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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赫连秉文应该落袋为安，趁机和岳来把契约签了再说其他的，但他实在太好奇了。
「可以说说吗？您为何做出这么……令人费解的选择。」
薇诺娜嘟囔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事情真……」
岳来咳嗽了两声，用眼神表达了不满，刚闯了大祸的战斗歌姬只能悻悻闭上嘴。
委托结束后薇诺娜倒是能一走了之，他还要在人家治下呢。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只要能把债还了，几百亿几千亿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呢，」赫连秉文诧异道，「你可以用多出来的钱做很多事。」
对他来说，如果有这样一笔钱，他就可以从从容容地进行利益交换，选票丶机会……这些都可以换来。
「可是用来做什么呢？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了，我总不能买一艘巡洋舰去开着冒险吧——主要也没人给我卖啊。」
茉附和着点了点头——她也觉得钱没什么用。
赫连秉文顿时哑然，要是换一个人跟他说「钱没什么用」，他一定奖励一个大嘴巴子过去，可对方的话里只有真诚。
最重要的是，岳来是以一个穷鬼的身份说出这番话的。
「原来如此，」他感叹道，「这就是长生种和人类的思维区别吧，我们总想在有限的生命中体验尽可能多的事，或是在死亡到来前完成某些心愿，但你们有太多时间去规划，然后践行，所以有资格不那么迫切。」
要是夏都听到这番话，一定会给总督先生竖一个大拇指，这就能很好地解释岳来为什么总是用一种不温不火的态度对待她俩的关系。
如果一名个体面临的是无限生命中有限的事，那他每一步都会走得很随意，以至于他们意识不到别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尤其陪伴他的还是同样有着无限生命的茉，这更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这倒是区分不同种族全新的角度呢。」岳来若有所思。
「我不同意！」薇诺娜的逆子之魂发作了，她正要反驳，却被茉一把捂住嘴，在一旁「唔唔唔」地表示抗议。
「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也不是什么哲学家。」赫连秉文从小小的怅然中恢复了过来，「具体的合同我已经发给您了，以后只要是埃斯弗里上的事您都可以找我。」
……
……
半小时后。
客人离开了事务所，赫连秉文仅一步就走出空间迷宫，瞬间来到了小镇外，总督府卫队见状连忙凑了过来。
幕僚看到自家老板眼底难以掩饰的兴奋后，他们就知道这件事稳了。
幕僚长低声道：「那位难不成让步了？」
「让步？」赫连秉文笑了笑。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岳来已经签好字将合同发了过来，他直接将复印件发给幕僚长：「看看吧。」
很快，幕僚长就惊讶地嘴都合不拢：
「这丶这是做慈善来了！」
遗物转化市场的价值哪怕保守估计也在万亿的规模——是以链晶币计价，区区几百亿新联邦币几乎跟白送没什么区别了。
确实是在做慈善。
「你以为他亏了？」赫连秉文斜了斜眼，「你有没有想过这对赫连家丶乃至北风系来讲都是偌大的人情，更别说大概率藉此成就圣位的赫连博士。」
「最重要的是，他获得了我的友谊，最真挚的丶永不变色的友谊，它不单单来自对馈赠的感激，更是因为他本人的品质。」
幕僚长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上司春风得意的神情，还是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可神情的变化没有逃过赫连秉文的眼睛，他略带笑意，自言自语道：
「人情也分大小，这个人情大到……别说巡洋舰了，连舰队都能卖给他啊。」
幕僚长还没搞清楚买舰队做什么，花羽突然从空中洒落，伴随着阵阵仙乐，圣光笼罩了这片区域。
是圣位。
来者谨慎地控制着领域的大小，没有与风车镇产生一点重合。
赫连秉文眯了眯眼：
「难怪不亲自来谈，风车城……到底藏了什么？」
一道中性的声音传来：「谈出结果了吗？」
圣位亲临，不难看出北风系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望着在圣光下完全失去自主丶宛如石像的卫队和幕僚们，赫连秉文内心瞬间充满了厌恶感，他低下头，打开了合同原件的接收权限。
「竟然是这样——」
圣位低声发出惊呼，岳来舍弃的数字足以令他动容。
赫连秉文勾了勾嘴角：
「您还满意吗？」
「当然，」圣位不吝赞美之词，「赫连家的骄子，北国的雪为你感到骄傲。」
听得出来这名圣位心情很不错，毕竟下到门外汉，上到圣位丶星宿，所有人都能从遗物转化技术中受益，虽然北风系不能垄断这门技术，但却能在成熟后吃到第一笔红利，并藉此交换到大量利益。
而岳来的选择可以让他们未来「空手套白狼」。
不知身在何方的圣位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除了还债的几百亿，他真的没提别的条件？」
「没有，岳来的原话是『哪怕你们给钱的时候凑个整，多出来的钱都够我花几个世纪了』，所以他并没有要求更多。」
「知进退，明得失，不愧是他啊。」
「您之前认识他？」
「不，但我认识很多受过他人情的家伙，你以为总监干涉律法丶撼动【颂法者】圣位的时候中央系的神明为什么选择了默不作声？那些人的意志加起来甚至能影响神明。」
赫连秉文再次被震惊了，岳来到底吃了多少面子果实啊！
圣位的声音逐渐远去，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
「仙女座中的长生种很多，但像他这样的『人』只有一个，过去播下的种子如今都长成了大树。」
「而今依旧在播种。」
……
……
事务所中，无债一身轻的岳来缓缓叹了口气，他终于有空忙活正事了。
「茉，收拾收拾家伙什，咱们准备出发，目标东壁星系！」
「好嘞！准备几人份的？」
「四……」
「人」字还没出口，二楼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岳来连忙改口：
「四人肯定不够，要五人份的！」
「这次我要挖个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