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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墟的林地内,此时的外来人,终于只剩下龙涛一人了。
而更关键的是,他的身子又再度缩小了。
这次都不用让别人来检查骨龄什么的了,因为龙涛发现,自己已经快要和这些面具孩子们差不多高了,原本这些孩子们,顶多也就到自己的腰腹和下胸,现在已经快要来到下巴了。
对着泉水倒影,他的脸也完全变成了孩童模样,要是以这模样回去,喊罗雨丝干娘那真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了。
身上的弟子服更是完全不合身了,他将衣服脱下来后,内衬倒是依旧完美贴身。
因为这件衬衣是罗雨丝用她母亲的灵丝所制,本质上是一件高品法器,当时罗雨丝说,这件衬衣不仅防护力强大,而且可以随着身体变大变小,始终紧贴身体。
龙涛当时对这个功能并不在乎,因为他根本不会那些变大变小的变形类神通,没想到……竟然还能有用得着的一天。
但他想了想,还是把这件衬衣脱了下来。
因为一旦自己在离开此地后,真的失忆的话,到时候穿着这件堪称宝物的衬衣乱跑,简直就是小孩抱着金砖招摇过市。
到时候说不定天上就冒出一个老不死的,说着什么“你这小辈,此等机缘你把握不住”之类的话,把自己抢劫一空,甚至杀人夺宝。
以防万一,得提前把所有外在的值钱玩意儿都藏起来。
同时他也在内心对“淆”嘱咐道,一旦情况真的变成最糟糕的那种境况,就得靠“淆”的幻术保护自己了。
剑灵发出了一阵担忧的情绪,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接着,龙涛从空间袋中,拿出了一套童装,给自己套了上去,这是之前在修罗界时,给伊一买的,属于男孩女孩都能穿的款式,但那孩子不喜欢这件,所以龙涛就自己先收起来了。
没想到……竟然有自己穿上身的一天。
……
接下来的时间,龙涛就这么一边应付十二个孩子,一边用自己的血,在日记本上记录着留给失忆后“自己”的信息,希望能起到作用。
为了以防万一,他是反过来,从最后一页开始写的。
因为一个失忆的人,突然看到一本书,不太可能先翻到中间的某一页,而是更有可能先大致翻一下最前面和最后面。
总之,一切都得靠赌了,赌那个可能失忆的自己,不要太松弛,也别太多疑。
两天之后,十二个孩子似乎也都认命了,每天依旧在林子中上下穿梭玩耍,同时又会时不时的来到龙涛身边,确认他还在。
九号和十号则始终在他周围转悠,尽量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然而……龙涛还没有任何的情况,孩子们却出问题了。
一天早上,大家在泉水边习惯性聚会时,一号却始终没有出现,所有人立刻在林子里寻找,龙涛甚至跑到外面的废土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一号的踪迹。
这里不会有敌人,也没什么猛兽,一个人突然失踪,那只会是……
果然,当天傍晚,就在所有人还没缓过来时,二号也不见了。
孩子们彻底被吓到了,全都聚拢在龙涛周围,却似乎都没意识到,龙涛已经和他们差不多高了。
当天夜里,大家都没有睡着,而三号和四号,就这么在所有人的面前,被吸进了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中。
剩下的孩子都呆住了,龙涛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应该是自己先离开的,没想到……这些小家伙们都比自己要先走啊。
但他觉得这样也好,起码……不用在离开的时候,心里还带着抛下孩子们的负罪感。
“龙涛,我怕!我不想走!我想大家一直留在这里!”
小十突然抱住他,低声啜泣了起来,其他孩子也都忍不住跟着哭了,这个不大的林子,一直以来就是他们的家,现在……这里的主人,终于要把他们赶走了。
“别怕,你们只是要回家了,回去之后,你们会有全新的人生,到时候,你们会忘记这个小小的树林……”
“我不想忘记,我也不想忘记你!”
然而,孩子们的哭声,并没有这里的主人有一丝的犹豫,第二天早上,五号到八号,也已经不见了。
此时的小九,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她害怕的浑身颤抖,身边剩下的伙伴也都紧紧抱着她,她本人则死死抓着龙涛,紧闭着眼睛,生怕再次睁开时,自己的眼前就空无一人了。
然而,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裂隙出现了,无论龙涛和伙伴们怎么拉着她,小九还是一下就被拽了进去。
“小九!!”
她在最后,也只能听见小十的哭喊声。
……
少女再度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却很干净的床上,她眨了眨眼,盯着屋顶的横梁看了好一会,她只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是谁?
她忘了,她甚至觉得,那个梦才是真的,眼下这个醒来的自己,反倒像陷在一个更无聊的梦里。
她推开卧房的门,走到了宅院的门口,路过的侍女和小厮在看到她后,都被吓了一跳,倒不是被她的模样吓着,而是所有人都忘了,这个家族里还有这么一位小姐。好像她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
她也没在意旁人的目光,径自走到主院前的花园里,靠着廊柱坐下来,想努力回忆那个梦。可她连自己忘了什么都说不清,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念叨,你肯定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四小姐?你……你怎么来了?”
“柳嬷嬷?”
柳嬷嬷是照顾她长大的嬷嬷,此时看着她,赶紧说道,
“有一位大宗门来的仙长,今天在家里做客,听说可能还要挑选一位家族子弟收为徒,你……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少女只是点点头,她在家里一向没有存在感,不是被霸凌欺负,而是没有存在感,哪怕是父母,都经常会忘记和忽视她,甚至连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今天醒来后,她突然感觉,好像又被这方世界给接纳了。方才路过的丫鬟小厮们破天荒地多瞅了她好几眼,以前他们可是连眼角都不会扫她一下的。
她按照柳嬷嬷的话,来到了家族大堂,此刻屋内,所有家族年轻子弟都聚集在此,满脸期待的看着主座上的那位留着胡须的仙人。
少女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走了进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包括她的父母,但所有人也都有些意外,好像她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
有几个年纪小的族弟甚至悄声问旁边的人,“这姐姐是谁啊?家族里还有这么漂亮一个姐姐?”
主座上的那位仙长,穿着紫色道袍,气度沉稳。他目光落在刚进门的少女身上,有些好奇道,
“哦?这里还有一个小家伙?让她也测一下吧。”
家主也没有反对,反正也是自家孩子,虽然他也说不上来这是哪一房的,但还是让少女来到测灵石前,当她把手放上去时,三道光亮起,三灵根。
一阵轻微的惊呼声响起,三灵根,这在一个地方的大家族里,也算得上相当强了,但同一批子弟里,刚才出了个双灵根,所以大家并不觉得她会被选上。
然而主座上的仙长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脸兴奋的来到她面前,
“愿做我弟子吗?”
“啊?”少女还有些不知所措,直接问了句,“什么门派?”
屋里瞬间安静得像被抽空了空气。周围几个族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九霞天宗的紫藤真人今天亲临此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这丫头居然问人家是什么门派?!
紫藤真人却没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一声。
“哈哈,九霞天宗,可有兴趣。”
“九霞……天宗……”
少女听着这个名字,脑子突然有了些反应,接着本能回道,
“去!我去!”
“好!那你以后就是我紫藤的亲传弟子了,叫什么名字?”
“我……好像没有名字,大家……也从来不在乎我的名字。”
她看了看外面的树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群孩子,在林影间来回穿梭的场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她还是说道,
“我以后,就叫织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