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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还散落着几张被撕碎的画纸,正是沈浅浅熬了好几个通宵,给陈锋画的外贸包装设计稿。
「沈浅浅,你别给脸不要脸!」
王卫东晃了晃手里的回城表,语气轻佻又恶毒,
「这次公社给的回城名额,就这一个!你想回城里,今晚就乖乖去我屋里,把这表填了,陪老子舒服舒服,这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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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
「只要我还是这个知青点的点长,只要我表舅还是公社的李干事,你就得在这山沟里待一辈子,别忘了,你可是黑五类子女,能不能回城,全凭老子一句话!」
「你无耻!」沈浅浅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王卫东,你利用职权谋私,还敢威胁女知青,我要去公社告你!」
「告我?你去啊!」
王卫东哈哈大笑,伸手就要去摸沈浅浅的脸,
「他们是信你这个成分有问题的黑五类,还是信我这个根正苗红的积极分子?啧啧,平时把自己涂得跟个黑炭似的,装什麽清高,没想到身上湿了这麽带劲……」
手刚要碰到沈浅浅的脸颊,一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大脚,毫无徵兆地从侧面踹了过来!
这一脚陈锋攒足了劲,势大力沉,正正踹在王卫东的腰眼上!
「嗷!」
王卫东像个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撞在院子里的石磨盘上,
手里的回城表和水瓢飞出去老远,捂着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疼得差点背过气去,连惨叫声都变了调。
「谁?!谁敢打老子!」
王卫东疼得满头冷汗,挣扎着抬起头,眼里满是狠戾。
可当他看清站在沈浅浅身前的人时,那点狠戾瞬间就蔫了大半。
陈锋挡在沈浅浅身前,把所有的阳光和恶意都挡在了外面。
他面无表情,浑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黑风蹲在他脚边,对着王卫东和另外两个男知青,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闷雷似的咆哮,
那股子山林猛兽的威压,瞬间就让那两个拿着木棍的男知青腿肚子转了筋,半步都不敢往前挪。
「陈,陈锋?」沈浅浅看着那个熟悉的宽厚背影,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瞬间断了,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锋转过身,看着她湿透的衣衫,眼里没藏住的惊恐,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从心底烧到了天灵盖。
没多说什麽,只是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衫,披在了沈浅浅身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单薄湿透的衣衫,
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声音很柔,
「别怕,我来了。」
安抚好沈浅浅,
然后转过身,一步步朝着还躺在地上的王卫东走过去。
「你,你想干什麽?」王卫东看着陈锋眼里的杀意,吓得连连往后缩,色厉内荏地喊,
「我告诉你,我表舅是公社的李干事!你要是敢动我,我让你在这十里八乡都待不下去,还有你那生意,我全给你搅黄了!」
「咔嚓!」
陈锋没跟他废话,一脚狠狠踩在了他刚才拿回城表的那只手腕上。
骨裂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啊,我的手!!」
王卫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涕泪横流,在地上疯狂打滚,却被陈锋的脚死死钉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陈锋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张皱巴巴的回城表,当着王卫东的面,把那张纸被撕得粉碎。
把碎纸屑往王卫东脸上一撒,冷笑一声:
「就你这种垃圾,回了城也是祸害社会。既然你这麽喜欢这片黑土地,那我就让你在这儿,好好待一辈子。」
「你,你这是犯法,我要报警,要去公社告你!」王卫东疼得脸都变形了,歇斯底里地喊。
「报警?告我?」陈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凑近他的脸,声音阴冷。
「王卫东,你先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乾的那些事,够不够你去劳改队蹲几年?」
「你挪用知青点八十块公款,给你城里的对象买手表,做假帐蒙混过关,帐本现在就在我手里。」
「还有,你平时偷看女知青洗澡,逼着人家给你洗袜子补衣服,这些烂事知青点的人谁不知道?」
一句句,把他背地里乾的龌龊事全抖了出来,
每说一句,王卫东的脸就白一分。
自己乾的这些事,陈锋是怎麽知道的?
这些都是陈锋前世知道的一些事了,现在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但他太了解这个年代这些知青点的破事了。
一诈一个准。
「对了,你不是总拿你表舅李干事压人吗?他要是知道,你拿着他批的条子,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胡作非为,还挪用公款,是会保你还是会先跟你撇清关系,丢车保帅?」
王卫东彻底僵住了。
他太清楚那个表舅的为人了,
最看重名声和乌纱帽,要是知道自己惹了这麽大的祸,
绝对会第一个跟自己划清界限,别说保他,不亲手把他送进去就不错了。
陈锋眼神扫过旁边那两个早就吓傻了的男知青,冷喝一声:
「你们两个,平时没少跟着他为虎作伥吧?要不要我把你们俩乾的那些烂事,也一起抖搂抖搂,送到公社去?」
这话一出,那两个男知青连连道歉:「都是王卫东逼我们的,我们没干啊,饶了我们吧!」
「滚。」陈锋松开手,把王卫东像扔垃圾似的摔在地上,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断的就不是一只手了。」
「黑风,送客!」
黑风猛地窜上去,对着王卫东的屁股就狠狠来了一口,
虽然没下死口,却也咬得他鲜血直流。
王卫东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出去,
另外两个跟班也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锋转过身,看着还靠在墙角,微微发抖的沈浅浅,快步走了过去。
先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画纸一张张捡起来,小心地抚平上面的褶皱,才抬头看向她,语气放得更柔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