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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直接在苏晓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苏晓梅脸上瞬间僵住。
“你……你说什么?”
苏晓梅猛地往前冲了一步!
她伸出双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老乘警的胳膊!
“警察同志!你开什么玩笑!”
苏晓梅双眼通红:“我妈怎么会出事!她就是坐个火车来北京看我!你再说一遍!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崩溃的女生,老乘警眼里满是不忍。干他们这一行的,见惯了生离死别,但每次面对家属,这心里还是堵得慌。
“姑娘……你先冷静点,你听我慢慢跟你说……”老乘警试图伸手去安抚她。
“我怎么冷静!!!”
苏晓梅彻底失控了:“那是我妈!我怎么冷静啊!我妈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啊!!!”
就在苏晓梅情绪即将彻底崩溃,双腿发软快要跌倒在地上的时候。
易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苏晓梅的腰,强行锁住了她剧烈挣扎的身体!
“晓梅!冷静!”
“听警察同志把话说完!”
苏晓梅瘫软在易天的怀里,死死地揪着易天胸前的衣服,泣不成声地哀求着:“易天……我妈……我妈……”
易天一边用力地搂着她,一边抬起头。
“警察同志,到底出了什么事?”易天看似冷静但声音一开口就在颤,“您原原本本地说。”
老乘警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将一个小时前发生的那场惨剧,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一个小时前!
林翠萍坐在硬座上,听着列车员喊着“北京站到了”,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终于到北京了!终于能见到宝贝闺女了!
她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哎哟大姐,到站了,快收拾东西吧!”
旁边座位上,那个跟她在车上聊了一路,特别面善的中年大姐,热心地站了起来。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去帮林翠萍拿行李架上那个最重的编织袋。
“大姐,你这大包小包的,一个人哪拿得动!我帮你提着这个大的出站!反正我也没啥行李,顺手的事!”那大姐笑得特别真诚。
林翠萍心里一暖,赶紧连连道谢:“哎哟,那可太谢谢你了大妹子!出门在外,真是多亏碰上你这样的好心人了!”
说着林翠萍手里提着两个装满上海特产的网兜,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精致的小皮包。
林翠萍把小皮包紧紧地搂在胸口,跟着那热心大姐,顺着拥挤的人流,一步一步地走下了火车月台。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下了火车。
一下火车全是人,吵吵嚷嚷的。
就在她们走到地道中间,人挤人最厉害的地方时。
突然!
从斜刺里猛地窜出来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
那男人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冲着林翠萍怀里死死抱着的小皮包,狠狠地抓了过来!
“你干什么!”
林翠萍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死死抱住皮包,拼命往后躲!
“抢劫啊!抓小偷!!!”她扯着嗓子大喊!
可是,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纷纷往两边躲,根本没人敢上来帮忙!
那男人力气太大了,扯着包带子,把林翠萍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大妹子!快帮帮我!”
林翠萍急得冲着旁边那个热心大姐大喊!
然而!
让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一路上对她嘘寒问暖、笑脸相迎的热心大姐,听到林翠萍的求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直接把手里那个属于林翠萍的编织袋往地上一扔!
然后,她不仅没有帮忙,反而绕到林翠萍的身后,一把死死薅住了林翠萍的头发!
“老东西!把包给我撒手!”
那个妇女用力往后猛地一拽!
“啊!!!”
林翠萍脖子被迫往后仰去,双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个男人趁机发力,一把将小皮包从林翠萍怀里硬生生地抢了过去!
“还给我!把东西还给我!”
林翠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往前一扑,反手一把死死地揪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
“来人啊!救命啊!抢劫啊!”
林翠萍像疯了一样死死抓着他不放!
那男人挣脱了两下,竟然没能挣开林翠萍!
眼看着远处维持秩序的乘警听到了动静,正吹着哨子往这边赶。
那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凶残!
“找死!”
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下一秒!
林翠萍只看到他右手猛地往袖子里一掏,“咔哒”一声,一把弹簧刀弹了出来!
林翠萍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男人举起刀子,对着林翠萍的肚子……
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破皮肉的声音。
那一瞬间,林翠萍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她只觉得肚子上一凉,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伤口疯狂地涌了出来!
林翠萍手上的力气瞬间被彻底抽干了,死死揪着他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快跑!”
那男人猛地抽出刀,冲着那个妇女喊了一声,两人趁着混乱钻进人群,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林翠萍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扑通。”
林翠萍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好冷啊……
北京的地,怎么这么凉……
林翠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那些旅客惊恐的尖叫声,乘警急促的脚步声,在她的耳朵里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空灵。
她的血,在地上慢慢地流淌着。
林翠萍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出站口的方向。
在视线的尽头,光亮的地方。
她好像看到了一块纸板,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她也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晓梅,还有易天,他们正站在那里,笑着等她。
晓梅啊……易天啊……
妈来看你们了……
可是妈……把给你们的礼物……弄丢了……
对不起啊……
眼皮好重……好累……
林翠萍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听到这里苏晓梅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一样,软绵绵地朝着冰地面滑跪下去!
“妈!!!妈啊!!!”
苏晓梅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易天单臂死死地勒住苏晓梅的腰,硬生生地把她托在怀里,没让她彻底瘫在地上。
此时的易天。
内心也是根本平静不下来!
他也想到一个小时前!
就在他和苏晓梅举着那个一毛钱买来的纸板接站牌,在出站口满怀期待地谈笑风生的时候!
就在他们旁边不到五米的绿色通道里!
一群乘警神色严峻,大声驱赶着人群,乱哄哄地护送着几个医护人员抬着一副担架,一路小跑冲了过去!
当时,易天甚至还搂着苏晓梅,随口吐槽了一句:“这火车站就是乱,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出事了。”
倒霉蛋。
出事了。
那个跟他擦肩而过、躺在血色担架上的人……
竟然特么的是他的丈母娘!是林翠萍!!!
她当时就躺在那里!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如果他当时多看一眼!如果他当时冲上去问一句!
易天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再睁开眼时。
易天死死地盯着老乘警。
“警察同志。”
“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老乘警低下头,不敢去看易天的眼睛,也不敢看痛哭的苏晓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畜生捅完人,趁乱钻进铁轨对面的火车底下,逃之夭夭了。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追捕。”
“至于你母亲……”
老乘警停顿了一下。
“刚接到铁路医院急救室同事打来的电话……”
“那一刀,捅得太深了。直接伤到了内脏大动脉……”
“人送到医院的时候,血已经流干了……”
老乘警闭上眼睛,吐出了最后的四个字:
“不治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