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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9章我赎你,不是图这个(第1/2页)
胖掌柜捧着账本在旁边站着,笑得合不拢嘴。九皇子按最高出价加一成付银子,还不用跟教坊司五五分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亲自跑到后厨去给李一正多上了两壶温酒,又端来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说这是醉仙楼独门秘制,殿下一定要尝尝。
李一正没碰那盘桂花糕。他把赵氏给的钱袋从怀里掏出来,掂了掂,从里面抽出四张银票递给胖掌柜。银票的面额不小,是夏家商号开出来的京城通兑票,四张加起来够在京城买半座宅子。
他数银票的时候手指在票面上停了一下,这钱袋是赵氏在夏府正堂门口塞给他的,说北境路远,提前给他备上,算是夏家的一点心意。
现在没到北境,先花在醉仙楼了。
“殿下,”胖掌柜接过银票,压低声音问,“苏姑娘的卖身契已经销了,教坊司那边小的明天一早就去备案。要不要小的再给殿下安排个包间,”
“不用。”李一正把钱袋揣回怀里,拿起靠在椅子旁边的拐棍,“人我带走了。”
苏晚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脚步比弹琵琶时还轻。她的行李很少,一把琵琶,一个布包袱,就是全部家当。琵琶是旧物,琴颈上的漆面磨得发亮,琴弦倒是新换的。布包袱裹得紧紧的,边角磨得起了毛边,看起来用了很多年。她走到李一正面前,盈盈一拜,动作比方才在台上行礼时更慢了几分,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后腿反而软了。
“多谢殿下。”
李一正摆了摆手。“走了。”不等楼桓反应,拄着拐棍就往外走。老刘在前面开路,苏晚抱着琵琶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满堂还在喧哗的酒客,跨出醉仙楼的大门。楼桓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还端在半空,敬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表情从铁青转成了灰白。
旁边几桌的客人还在看着他,有人低声笑了一句“楼公子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溅出来的酒洒了半桌。
夜色深了。街面上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把青石板路面染成一片流动的暖红。远处还能听见醉仙楼里传出的丝竹声,混杂着酒客们划拳的吆喝,渐渐被马蹄声盖过去。老刘赶着马车,尽量挑平整的路走,殿下胸口刚拆了线,颠不得。
苏晚坐在李一正对面。马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之间只隔了不到两尺。她只坐了半张椅子,脊背挺得笔直,两条腿并拢斜斜地收在椅子下面,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琵琶搁在腿边。姿势规矩得像还在教坊司里站班,但肩膀比在台上时松了几分。夜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吹得她额前那缕碎发轻轻晃动,她也没去拢。
李一正靠在车壁上,拐棍横在膝上,闭着眼。他在想事情。不是苏晚的事,苏晚的事已经办完了,卖身契烧了,人赎出来了,钱花出去了。他在想楼桓。楼家是工部侍郎,正三品,在朝堂上不算顶尖但也绝非无名之辈。他们从前是太子党,太子倒了之后全身而退还升了官。
今天楼桓跑来送人,说是“只为报殿下知遇之恩”,其实是在下注。楼家这种人就像赌徒,手里攥着一把筹码,哪桌赢了往哪桌下。太子倒了他们跑了,太子旧部散了他们躲了,如今李一正封了镇北王即将出征,他们又端着酒杯笑嘻嘻地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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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苏晚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像是怕打扰他。
李一正嗯了一声,没睁眼。
“多谢殿下替我赎身。”她说,“赎身银子,奴婢,”
“不用叫奴婢。”李一正睁开眼,把拐棍从膝上拿起来靠在座位旁边,“卖身契已经烧了,你不是谁的奴婢。以后是我的人,但不是奴婢。叫殿下就行。”
苏晚低下头,手指在琵琶弦上轻轻拨了一下,没拨出声,只是弦在指尖微微一颤。过了片刻,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殿下花了这么多银子赎了我,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如果殿下不嫌弃,我愿意侍奉殿下。”
这话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李一正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月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睫毛上铺了一层极薄的银。她说完之后嘴唇抿紧了,耳根有一层极淡的红,但整个人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故作娇羞。她说这话的样子不像是在勾引谁,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欠你一条命,我愿意还。
马车在巷子里颠了一下,苏晚的身子微微前倾,手本能地扶住车壁,两个人的距离在这一晃之间拉近了几分。
她坐回去的时候手指还在车壁上停了一下才收回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一只被风吹歪了的蒲公英又慢慢立直了。
李一正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不是那种烦躁的疼,是那种面对一个太认真的人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疼。苏晚不是在耍花招,也不是在讨好他。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他花了那么多银子赎了她,她就应该用自己来还。这种想法在她的世界观里天经地义,和在教坊司里学琵琶一样自然。
“不用。”李一正把拐棍重新横在膝上,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些,“我赎你,不是图这个。”
“我知道殿下不图这个。”
苏晚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但语气反而更坚定了,“但对我来说,殿下是救命恩人。除了侍奉殿下,我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睫毛微微颤着,但眼神很坦荡。不是那种水汪汪的柔弱,是一种被压了很久但还没碎掉的韧。
这种眼神让李一正想起夏淑玲,不,不一样。夏淑玲的眼神是刀,是那种你敢碰我一下我就砍你一刀的硬。苏晚的眼神是水,是那种被压在石头底下很久但还没干涸的韧。
“你弹琵琶弹得好。”
李一正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掀起帘子一角看了看外面的街景,“到了北境,可以给我弹弹。就当是还了。”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坚持,但她的表情告诉李一正,她没有放弃,只是暂时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