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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在那道白色身影重新开口之前，他感受到四周陆续响起的低语声被更密集的风声压了下去，像一层正在被合拢的旧幕，边缘正在缓慢地闭合着。
在地府阵营方向有人重新举起了武器，但那个动作的节奏比之前明显慢了，地面上的碎石还在持续滚动着。
万骨上人的强大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心里无比渴望，楚江一定要解决掉这家伙！
万骨上人站在那里，抬起了右手，手指张开，掌心朝上。
他的动作看起来与平时间别无二致，像抬起手接住一枚落下的叶片。
那柄红剑虚影的剑尖距离他的掌心还有大约三尺的时候，他掌心的方向出现了一层极淡的白光，那层白光不厚，也不亮，但它在持续接触的瞬间，红剑虚影的下落轨迹停住了。
那柄红剑虚影仿佛被一堵透明的墙挡住了，它的剑尖悬在万骨上人的掌心上方不到半尺的位置，那层白光在持续接触的过程中没有像之前那些防御术法一样被压裂，没有产生任何可见的裂纹。
红剑虚影的剑身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纹，裂纹从剑尖开始蔓延，向上延伸，沿着剑身的中线贯穿了整柄巨剑的轮廓，然后那柄红剑虚影从中间碎裂成两半，碎片朝两面飞散。
那些碎片在飞散的过程中开始变暗，消失在空气中。
万骨上人的右手放回了原位。
楚江的剑在那次冲击中完全失去了支撑，他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飞出数十丈，下落轨迹中砸在地面上又弹起，又落回去，最终在碎石中滑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膝盖在半跪中发出了一声脆响，戮君剑插在身侧的碎石地里，剑身还在持续颤抖着。
他的嘴角挂着一条暗色的血线，血迹沿着嘴角边缘延伸到了下颌，滴在衣袍上，那层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彻底熄灭了，他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起伏，声音沙哑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你超越地鬼仙了？“
万骨上人站在原地看着他，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情：“地府里有人会超越地鬼仙——但地府的规则不允许。“
楚江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抬起头看向万骨上人的方向，眼神中出现了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瞳孔缩着，嘴角还挂着那条未干的暗色血线：“不可能。地府的法则……只要是地府中人，就不可能超越地鬼仙。那条界线是固定的。“
万骨上人没有否认。
他在回答的时候语气从容，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你们一直活在天庭的法则里，天庭设立了一套体系，地府里的境界上限被他们定死了，在地府之内，没有人能突破那条界线。你们甘愿活在那些法则的阴影里，以为地鬼仙就是终点，其实那只是天庭给你们画的一条线。“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楚江身上移开，扫过那些正在缓缓站起的地府官兵。
“而本座不一样，本座找到了绕过那条界线的方法。本座现在站在天仙的位置上，和地鬼仙之间隔着的不是半步，是整片天地。你们守着的那些法则，只是天庭的法则，不是真正的法则。臣服本座，本座可以给你一次完美蜕变的机会。“
战场上方的声音在那一刻全部收住了。不是那种因为无话可说而产生的安静，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同时消化同一句话。
天仙。
地鬼仙之上。
天庭设下的界限。
在地府中修炼的终点是炼神境，突破炼神境之后可以踏入仙境，成为地鬼仙。
四大地府的阎君都站在这个层次上，所有人一直以为那已经是地府所能达到的最高点。
司命最先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像在确认自己听到的没有错：“地鬼仙无法突破……是因为天庭？天庭一直压着我们？“
旁边的冥卿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万骨上人的方向，过了好几息才回答，语气带着一种被延迟的震动：“地府中那些小世界，属于地府体系，按理说也应该受到同一种规则的约束。如果天庭真的布下了禁止……那万骨上人是怎么做到的？“
。范鹤霄站在伊辞侧后方，他看着万骨上人方向，问出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城隍大爷，地鬼仙……是仙境吗？地府真的被天庭困住了？“
伊辞摇了摇头，幅度不大，语气里没有不确定，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些事我也不清楚。地府和天庭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恐怕地府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得清。那些最古老的典籍里没有记载，历任阎君也从未公开谈论过这件事——要么他们也不知道，要么他们不能说。“
楚江在那时候动了。
他的手指重新握上了戮君剑的剑柄，剑身还在微微颤抖着，但他的身体在持续发力中从半跪的姿势缓慢地站了起来。
左膝盖在伸直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短暂的脆响，他侧过头，喉咙里的声音重新涌现出来：“万骨。本君就算死，也会死在地府。本君不会做叛徒——你还没有击败本君。“
他握着戮君剑的手指重新收拢，剑身表面暗淡的暗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万骨上人看着他，那层笑容没有消失，但幅度收了一线。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可惜了。既然你如此忠心，那本座就送你一程。“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层极淡的白光，但还维持在凝聚状态，在楚江的方向传来之时，三道光在那一刻从天际线的方向同时切出。
每一道的速度都比声音更快，比范鹤霄见过任何一次援兵抵达的速度都快。
它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入战场上空，在万骨上人指尖那道白光完全成形之前就落在了楚江身前，挡住了那道尚未完全释放的攻击。
白光撞在那道屏障上，没有完全消散，只是被那层屏障接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