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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欢喜赶到顶楼时，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黑压压的人墙。
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将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其中一个看到她，立刻上前一步，手臂一横，将她拦在门外。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透过人墙的缝隙，路欢喜隐约看到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包厢门紧闭着。
经理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手机，脸色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谁通话。
路欢喜想推开人群往里走，她踮起脚尖，试图看清包厢那边的情况。
但安保人员拦得很死，他们像一堵移动的墙，
随着她的动作调整位置，始终将她隔绝在外。
靠她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挤不进去。
余光中，她看到经理挂了电话，又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额头上似乎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能让他急成这样，包厢里的事肯定小不了。
路欢喜不敢再往前闯。
她担心经理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她，便立刻转身，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了下行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电梯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没有亲眼看到包厢里的情况，但直觉告诉她，一定出事了。
脑海里闪过那个叫小雨的女孩，路欢喜不敢耽搁。
电梯一到一楼，她立刻穿过大厅，从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对着一条偏僻的小巷，路灯昏黄，四下无人。
她快步走到巷子尽头，那里有一处公共电话亭。
她掏出硬币投进去，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110。
她不敢用自己的手机打。
在这个地方工作，她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了。
出了事，最先倒霉的往往是底层的人。
她不能留下通话记录，不能让人知道是她报的警。
电话接通了，她压低声音，快速报出地址：“星海会所，顶楼，有人受伤，可能需要急救。”
挂断电话，她又立刻拨打了120。
做完这一切，她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路欢喜从后门回到大厅。
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人影攒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淳他们常坐的那个卡座，空的，几个人都不在。
露露正好从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叠小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看到路欢喜东张西望的样子，她嗤笑一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别看了，都去顶层了，那女孩叫小雨是吧？那丫头长得水灵，可惜不懂规矩，刚才好像惹谢少不高兴了。”
闻言，路欢喜的心彻底凉了。
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余总什么时候过来？”
露露撇撇嘴：“估摸着快到了吧，他可是星海的老板，出了这种事，他能不来？怎么，你还想上去？”
路欢喜摇了摇头：“不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去了别的地方，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吧台。
她的手在抖，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上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该做的她都做了，能做的也只有匿名报警。
剩下的，就看那个女孩的造化了。
十分钟后，余沉到了。
三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星海后门，车门打开，男人迈步下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身形颀长，面无表情地走进专用电梯。
所过之处，无人敢抬头直视。
消息封锁得很快。
除了星海的职员以及李淳那几个人，没人知道今晚顶楼发生了什么。
大厅里的客人依旧醉生梦死，舞池里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
而此刻，顶楼那间往常奢华的包厢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血腥味掺杂着某种肮脏的淫乱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窒息。
谢川歪在沙发上，衬衫领口大开，露出胸口大片皮肤，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显然是神志不清的状态。
而在他脚边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少女。
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满是红痕的皮肤。
额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只有身体偶尔抽搐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余沉站在包厢门外，没有进去。
他的脸色冷得像结了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经理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额头的汗擦了又出，出了又擦。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余总，我真的不清楚什么情况。小雨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谢少是您的朋友，来之前我们没搜身……”
“打120了吗？”余沉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经理一哆嗦，声音更小了：“没……您没来，我不敢私自做主，这万一真闹出人命，到时候咱们星海不就完了吗？还有您的名声也……”
余沉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刀子：“不敢私自做主，却敢由着谢川胡来？没想到我星海还养了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经理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声音。
开着公放，在死一般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救护车来了！有人报了警，120和110都来了！”
经理彻底傻了。
他不知道是谁报的警，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惶惶地看着余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余总，这……”
余沉没有看他。
男人目光落在包厢里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女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移开。
“让他们上来。”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公务，“把人带去医院，封锁消息，保证人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