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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妈妈的不行，但是爸爸的可以是吗？”
路欢喜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就连陈主任也被这句话听的愣住了。
“你……你是说……”陈主任压低了声音，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说这个捐赠人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可甜甜的父亲，家属栏上写的不是周嘉明吗？”
虽然路甜的父亲几乎从未来过医院，但病历资料上清清楚楚，父亲一栏填的是“周嘉明”。
而那位做完配型却拒绝的捐赠者，姓岑。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路欢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配型报告上，几个数字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疲惫：“陈主任，我希望您可以替我保密，这件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孩子的父亲。”
陈主任在医院干了大半辈子，什么复杂的情况没见过。
此刻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哪还能不明白。
他看了看路欢喜，这个女人素来体面周到，不是那种会在婚姻里糊涂的人。
再看看那个几乎从未露面的“周先生”，他心里反倒多了几分了然。
“行，我替你保密。”陈主任点了点头，把话题拉回治疗本身，“不过路女士，既然这位岑先生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建议你还是尽量和他好好沟通，毕竟……虎毒不食子。甜甜现在的病情，你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翻出甜甜最近的检查记录，语气变得专业而郑重：“孩子属于高危组，前两个疗程的诱导化疗虽然达到了形态学缓解，但治标不治本，细胞残留还是没有转阴，流式细胞术检测残留白血病细胞仍不少。这种情况下，单纯靠化疗，根本不现实，只有尽快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才能转危为安。”
陈主任指了指配型报告上的数据：“你和孩子的配型是半相合，移植后排异反应和感染的风险都会更高。而这位岑先生的配型结果你也看到了，高分辨配型10个点位全合，这样的供者在血缘关系的人群中只有几万到几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如果他能同意捐赠，对甜甜来说，移植成功率会大幅提高，术后并发症的风险也能降到最低。”
他叹了口气，语气又温和下来：“所以，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过往，孩子的事等不了。动员剂要提前打，采集时间也要排期，拖一天，甜甜就多一天感染和复发的风险。”
路欢喜听着，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胸腔里。
“我会的。”她声音低而坚定，“我不会让甜甜有事。”
“嗯。总归他是孩子的爸爸，好好说，没有过不去的坎。”陈主任点了点头，又叮嘱道，“移植前供者的身体状况很关键，如果他能同意，我们这边马上安排体检和动员剂注射。时间上，争取三到四周内进仓。”
“好。那陈主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有事随时联系我。”
路欢喜站起身，把那份捐赠文件小心地收进包里，转身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迈开步子。
许典给她放了一下午的假，现在只过去两个小时，她很有很多时间。
路欢喜从未像现在这般冷静过，她出了医院之后，便直接拨通了岑遇的微信语音。
第一遍响起时没接，她便再接着拨打第二遍。
铃声不停的响起，深色桌案都随之震动。
办公室里清净异常，便显得这铃声格外进耳。
秦寒遇靠在意大利真皮定制的沙发上，悠闲的喝着咖啡：“不接？”
办公桌后的男人指尖动作微微一顿，没有任何反应。
秦寒遇“啧”了一声：“你大费周章的调取国外骨髓库，甚至不惜自己去做配型。怎么现在人真找上门了，你又在这拿上乔了。”
岑遇闻言，眼睑微抬，淡淡道：“你话有点太多了。”
秦寒遇笑道：“你看，咱们名字都有一个遇，但你在感情这方面跟我可差了十万八千里，我马上可就要跟陈欣结婚了，你呢？对方都还没离婚呢吧？”
“……”
秦寒遇话一句比一句不中听：“岑遇，既然喜欢人家，就别一天到晚这么装，你装的不累吗你？小心装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岑遇冷冷道：“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
“不喜欢她，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做什么？不就是等着人来找你么。”秦寒遇人逢喜事精神爽，嘲讽起好友来也是不遗余力：“不过我倒是真没看出来你还喜欢人妻，非得上赶着当小三吗。”
“……”岑遇终于忍无可忍：“滚。”
秦寒遇不以为然：“赶紧接吧，别到时候电话挂断后人再也不打来了。”
岑遇神色微微一变，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拧。
他没有立刻接起，任由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一遍遍响着，像是在刻意拉开一段距离。
直到铃声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他的手指才终于划过屏幕。
“有事？”
男人嗓音又低又沉，像浸了夜色的凉意，透过听筒传过去时，听得路欢喜心头微微一紧。
她攥着手机站在窗前，张了张嘴，却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得过分，岑遇只能听见她清晰的呼气声。
男人眸色微沉：“没事就挂了。”
“别！”路欢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她握紧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开口：“岑律，你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很快，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话说出口之后，她的心跳反而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岑遇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深谙的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敲。
淡淡道：“抱歉，我没记错的话，路小姐前不久才跟我说过以后不想跟我再有牵扯，所以我想我们并不适合再见面。”
他说得不疾不徐，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越是这样平淡，越是让人听不出半分转圜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