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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母亲被拖走，戚景远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言静走到他身边，看着这个自幼温和有礼，甚至有些过于善良的孩子，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样的孩子，如何会生在帝皇家。
成为宣贵妃手中的筹码，注定是可悲的。
言静看着他，眸色微沉。
“今日给你父皇请安了吗？”
戚景远收回视线，朝着言静抬手作揖。
“谢母后提点，儿臣现在就去。”
日后他的路还很长，可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戚景远朝着御书房走去，心中只希望外祖那边能够一切如常地进行，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而镇南将军早已在城外守候多时，就等着范思雅的消息。
范文斌老谋深算，如若不能一举中的，他们此前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而此时屋内，范文斌也同样在打量着范思雅的神色。
他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孙女有哪里不对劲。
只是范思雅看起来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范文斌只好让她先去休息。
他们暂住的这个宅子，是一个普通的农户的家，屋子并不大，小院子也只能用篱笆围了一个小圈。
因着时间有点长，篱笆上的竹子都有些稀松，后院甚至破了一个大洞。
范思雅暂住的房间，便正好对着这个洞。
她推开窗，将身上那件外袍脱下来，挂在窗边晾晒。
而此时，原本正在紧盯这里的士兵们也瞬间警惕起来。
“快去禀报将军，信号出现了！”
士兵迅速离开，前去向镇南将军禀报。
消息一出，镇南将军迅速调配兵力。
范文斌本就对范思雅突然出现感到怀疑，而此时更是直接将乔程宁喊到面前来。
乔程宁一如既往安静地站在范文斌面前，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依旧是那个听话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工具。
范文斌打量着他，冷不丁地笑道：“你妹妹如何了？”
“属下托人进城查探过，陛下许是觉得属下的妹妹与此事无关，并未对属下的妹妹动手。”
乔程宁一脸镇定，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哦？是嘛？那你不回城？”
范文斌似笑非笑地问道。
“属下毕竟是丞相手下的人，如今陛下正在处理所有丞相的下属，属下担心会牵扯妹妹，不敢入城。”
他说的话听着倒是正常，只是范文斌却听着有些怀疑。
乔程宁有多么重视妹妹，范文斌是非常清楚的。
当初如果不是他的妹妹身体不好，需要很多银子去温养着，以乔程宁的性格也不会依附自己。
如今乔程宁竟然敢就这么把妹妹放在京城，而选择护送范思雅。
如此，范文斌又如何能不怀疑？
只是乔程宁这个反应，倒是让范文斌更加奇怪，他实在是太镇定了。
就在此时，守在外围的侍卫突然推门而入。
“主子，不对劲！”
范文斌捏着手中的茶盏看向眼前的乔程宁，却见他没有一丝惊讶，顿时噌地一下站起来。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听着范文斌的质问，乔程宁掀起眼皮看他，眼里满是冷漠。
看着乔程宁这个表情，范文斌也就知道，自己这次败了。
“本相竟不知，你竟然带着本相的孙女，背叛了本相！”
这时，范思雅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范文斌勾唇冷笑着看她，好啊，不愧是本相亲自教养的孙女，竟然学会了背叛。
而这个曾经是范文斌亲自教养的孙女，此时脸上只有对他的厌恶。
看着范思雅脸上的神情，范文斌笑着坐了回去：“本相倒是好奇，你究竟是何时背叛的本相？”
范思雅却道：“从你将我母亲送到山上去，我就再未对你有半分的亲情。”
“你恨我？”范文斌挑眉看她。
“祖父，你曾经说过，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没有资格说话的，现在你也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了。”
范文斌顿时气笑了，他仰天大笑道：“想我范文斌一世英名，竟然败在你这个孩子手里！”
侍卫这才知道，自己带回来的小小姐竟然背叛了主子。
谁会想到，曾经范文斌一手教养长大的范家大小姐，竟然是第一个背叛他的。
当初范文斌利用范思雅，如今范思雅的报复，也是他的报应。
范文斌没有任何反抗，镇南将军进来时，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不那么的狼狈。
镇南将军走上前时，他更是镇定自若地整理着衣裳，跟着他走出去。
举手投足间的自若，仿佛镇南将军带走的不是被扣押的人，而是镇南将军来接这位丞相回京一般。
路上，镇南将军问道：“你有什么要交代的？我可以替你写成折子，呈现给陛下。”
范文斌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说了一句：“我范文斌即便是败了，也不会去求着苟活。”
他本来想着，如果能够逃到石林山上去。
凭借他留在石林山的力量，他便能占山为王。
等南幽国的消息传来，他便能与京城的暗哨联手，一举反攻。
可如今既然被抓了，他也不会为了苟活而交代什么消息去求饶。
镇南将军也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便也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之后一路上，镇南将军再也没有来找过范文斌。
囚车一路押送回京，范文斌到京城时已经是初夏。
他进城时，不少百姓都来到主街上围观。
不知谁扔了一包烂菜叶，紧接着，就有人跟着不停地扔这些果皮，烂菜叶。
就在范文斌于南州落网的同时，京城里，靖王戚承勉与长公主戚凝联手，彻底清查范文斌的势力。
刑部曾经草菅人命，户部与兵部勾结贪污，这一件件，一桩桩的，全都被揪了出来。
而这其中的罪魁，便是范文斌。
百姓深受其害，所有的真相都被挖了出来。
包括当年北境一战，死伤无数，范文斌与苏兴怀都在其中搅弄风云。
百姓得知真相，又岂会不恼？
范文斌被送进大牢，那不见天日的地方里，因着初夏，更是又闷又热，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哐当哐当的锁链声在大牢里响起，此时大牢关着几个人。
范文斌脚步一顿，停在一间牢房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