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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印神秘幽黑，古朴玄邃，更带着一丝众人再熟悉不过的道之终气息，赫然便是大罗天印！
“这……”
几人面色一肃，相互看了几眼，忽而弯腰躬身，对着天印深深一礼，再起身时，看向季渊的眼神已然有了几分缓和之意。
季渊是谁。
他们其实并不知道。
可……
既然对方手里有着大罗天印，必然是来自罗的授意和默许，就算不是自己人，立场也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阁下。”
一人看了季渊一眼，旋即目光又是落在了景尧身上。
“你与他……”
“这是我徒弟。”
季渊笑呵呵道：“这小子一根筋，很多时候拗不过来，我劝劝他……给个面子？”
几人原本已经皱起了眉头。
可随着他手中的大印轻轻一晃，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又不说话了。
在这场战争之中。
时间，是站在罗天道这里的。
旁的不提。
随着他们的道法烙印和现世框架结合得越来越深，他们能发挥出的实力也便越大，优势也便越明显。
眼见三人退让一步。
季渊旋即看向了景尧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徒弟，忽地有些唏嘘。
“怎么？”
“见了自家师父，不行礼也就算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怎么来了？”
景尧一脸的冷漠，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问我？”
季渊嗤笑一声，幽幽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等你这个脑生反骨的玩意来杀老子，你却总也不来……那老子只好来见你了。”
景尧沉默。
他自然记得自己当年说过的话……待有了足够的实力，就去杀了季渊，就去……报仇！
可偏偏！
这十余万年来，他明明知道季渊身在何处，明明知道对方一直在瞪着他上门，却一次都没找过对方。
“明白了。”
见他沉默，季渊忽地笑了笑，叹道：“嘴上说得决绝，实际上……你对老子下不了手，对吧？”
景尧没看他的眼睛。
只是胸膛却剧烈起伏了一瞬。
“我只是没把握……”
“是么？”
季渊打断了他，“成就无上境之前，你说没把握老子信。可我记得……千年之前，你就成就了无上境吧？对付我一个空有层次，没有道法的孤老头子，应该有把握了吧？”
景尧依旧是冷漠以对。
“我很忙，暂时没空。”
“……”
季渊眉头忽而一挑，神情之中，忽地闪过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景尧啊景尧。”
“你可真是个连说谎都不会的傻东西……也难怪，当年被三哥三言两语策反，背叛了老子。”
景尧依旧不接话。
时至今日，他依旧觉得，当日里他在玄天剑宗当剑首的那段日子，是最快活，最洒脱，最……纯粹的。
哪怕！
他去玄天剑宗，带着别的目的！
“若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可以走了。”
“当然，不是。”
季渊缓步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大罗天印，认真道：“看见了么？这是什么？”
景尧不答。
“是大罗天印，是罗成名的至宝之一，更是我最后翻盘的机会。”
“虽然你想弑师。”
“可你师父我，心里终究还是有你的，所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语气一顿。
季渊的神情越发肃然，“再叫我一声师父，然后跟我走，我带你……飞起来！！！”
不得景尧开口。
余下的几名罗天道无上境强者又是皱起了眉头。
“阁下……”
“给个面子？”
季渊看了他们一眼，再次晃了晃大罗天印。
“不瞒你们说，我在罗那里……也是有点面子的。”
几人再次沉默。
原本，景尧连杀他们三位同伴，在他们的观念里，自然是要杀了对方报仇的。
可如今……
季渊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谋划。
季渊。
手持天印的季渊。
这二者的分量，自然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一个景尧。
哪怕是无上境的景尧。
不论是生还是死……其实都对大局毫无半点影响。
跟大罗天印比。
自然也是微不足道的。
唉……
想到这里，几人心中暗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之色，不再说话。
这个结果。
并未出乎季渊的预料。
“愣着干什么？”
他随之瞪了景尧一眼，“叫师父啊？”
“……”
“叫啊！”
“……”
“你到底叫不叫？”
“……”
他越问声音越大，表情也越冷，直至最后，突然沉默了下来。
从头到尾。
他都没有从景尧的表情里看到丝毫的动摇，乃至于动心之意。
“理由。”
冷冷地看着对方，他最后道：“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便……不再纠缠你了！”
景尧目光一动。
忽而落在了手中的残剑之上。
“此剑，无前。”
“所以呢？”
“既一往无前，便不可再退，不能再退，也不用再退。”
“……”
季渊不说话了。
看着这个他自小调教到大，又在这座残缺现世暗暗观察了十万年的徒弟，他竟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一样。
“你是，舍不下他们吧？”
目光一转。
落在了那一片片被战火蔓延覆盖的诸天战场之中。
景尧没说话。
手中残剑一抬，一缕锋芒瞬间将那罗天道的几人锁定。
“我还能，再杀两人。”
闻言。
几人心中微微一凛，目光也冷了下来。
季渊叹了口气。
盯着景尧，他眼中的冷意和火气渐渐化开，直至最后，化作了一抹柔和……也是他对这个徒弟最后的妥协和退让。
“算老子求你了，行不行？”
“……”
“老子给你跪下行不行？”
“……”
“你狗日的……是不是想要老子死？”
“是。”
前面几句话，景尧根本不理会，唯独到了最后这一句，他突然给出了回应，而且给得……果断决绝！
季渊又叹了口气。
缓缓合上了双目。
“真是个……孽障啊。”
一语落下。
再次睁开双目，眼中便只剩下了漠然和平静之色。
“既如此，你别后悔就行了。”
说罢。
他再也不看景尧一眼，目光一转，又是落在了几名罗天道众身上。
“你们怎么来的？”
“渡世玄舟。”
其中一人给出了答案。
季渊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说话间，他目光一垂，又是落在了手中的天印之上，目光幽然冷峻。
“这次能不能绝地翻盘，东山再起，可就……全靠你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
大罗天印微微一颤，忽地绽放出一抹豪光，豪光之中，好似有万道万法交融，汇聚成了一张终焉之网！
“轰——！”
天印复苏的刹那，季渊身形亦是跟着一颤，原本空有层次，道法被封禁的他，身上忽地腾起一道璀璨刺目的逆命金焰……尽显霸烈之势！
紧接着！
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金焰每多一道，他身上的气势便要强横暴烈三分，相貌也便要年轻许多！
直至最后！
那逆命金焰已然多达九道，他亦是老态尽去，青春回溯，重新变成了青年模样！
衣袍猎猎！
黑发飞扬！
目光如电……尽显霸烈无敌之姿！
“回来了……”
“都回来了……”
至此！
他借助天印之力，将当年被顾寒彻底封禁的道法，一一寻了回来！
“轰——！”
“轰轰轰——！”
“……”
虚无剧烈震动，一道难以想象，比几名罗天道无上境更强大了太多的伟力气息骤然蔓延爆发而来！
伟力如茫茫！
犹如江海倒灌虚无！
金焰灿灿！
似煌煌大日垂落九霄！
九道逆命金焰在他周身流转交织，带着一种逆天改命的霸烈之意，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磅礴！
“这是……”
伟力不断蔓延，所过之处，虚无坍缩，道法哀鸣，那数名罗天道的无上境强者被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容和震撼！
没人能想到，这个前一刻空有层次而无道法，毫无威胁的季渊，这一刻……竟强大如斯！
在他们看来。
此刻的季渊之强……丝毫不亚于罗天道那三位最古老的至尊了！
季渊却根本不理他们。
缓缓摊开双臂，他深深吸了口气，姿态像极了一个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太久太久……最终脱困而出，重见天日的人！
“十万年了……”
“三哥真是够狠的啊……”
目光一转。
他竟又是看向了景尧，似笑非笑，面带嘲讽。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现在后悔，可也来不及了。”
“……”
景尧一言不发，也依旧不看他一眼。
季渊似乎也根本没想着让他回答，目光又是落在了他手里的那柄残剑之上。
“这把剑，叫无前？”
嘴角微微一勾。
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目光几经流转，又是落在了大罗天印上。
“金焰九转，逆命重归……终究还是不太够啊。”
“罢了。”
“既是最后的翻盘机会，那便……”
语气一顿。
他最后看了景尧一眼，声音里满是冷漠和森然。
“小兔崽子！别那么快死了！好好看着！你能一往无前，老子……也能放手一搏！”
话落！
他身上的九转逆命金焰忽地一颤，竟尽数没入了大罗天印之火中！
肉眼可见的！
他的身形也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
那九道逆命金焰已然彻底没入了天印核心之中，而他的身形也骤然消失不见！
这一幕。
看得所有人心头一凛，尤其是罗天道那几人，似隐隐看明白了季渊的意图！
“莫非他想……”
“轰——！！！！”
根本没等他们把话说完，那天印微微一颤，竟是由内而外，再次绽放出了一道道逆命金焰！
金焰流转下！
也再次化作了季渊的身形！
相比先前。
他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再霸烈，不再磅礴，反而带着一丝深沉而又平淡的特殊意蕴！
身上那九道交织的逆命金焰，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金色的逆命光晕！
那光晕共分九层……不，细看之下，九层之外，其实还有一层！
第十层！
只是这第十层光晕似存非存，像是被限制住了，无法真正凝聚而来。
可纵然如此！
这第十层光晕的出现，依旧让季渊的道法实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一如大祖，不是半步修士，却近乎拥有了半步之力！
“他……”
几名罗天道的无上境强者心神颤动，已然明白，季渊刚刚做了什么。
和大祖一样。
对方也将自身的一切……和大罗天印彻底融合了！
眸光微微一抬。
季渊的目光似穿透了虚无，穿透了框架边缘，掠过了那茫茫空寂……落在了另一座残缺现世之中。
身合大罗天印。
他自身便相当于天印，自然也有了天印的威能！
“终局之战少了老子！岂非无趣？都在那里别动……等着老子过来会一会你们！”
一声高喝。
他眼中忽而闪过了几分几乎从未有过的睥睨霸烈之意！
一步迈出！
天印微微一颤，他的身形像是破开了重重束缚和阻隔，骤然消失不见！
唯独留下了一句话。
在这茫茫虚无之中不断回响。
“这孽徒，交给你们了！不用再给老子留面子了！”
闻言。
景尧目光忽地一颤，眼底隐隐闪过几分复杂。
自季渊现身以来，从未看过对方一眼的他，此刻竟是在季渊离去之后，朝对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眼过后。
他的目光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缓缓提起残剑，对准了不断逼近而来的那剩下的几名罗天道无上境。
虚无之中。
那柄残剑再次亮起一道剑光，如同暗夜中最后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
苏云所在的那座残缺现世之中。
大祖身形破碎湮灭的一幕，直接把场间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尤其是千夜几人！
先前他们和大祖一番厮杀，自然知道以身融合玄舟的对方到底强横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层次……那是近乎真正拥有了半步之力的存在，是早已臻至无上之巅的他们合力，也只能将之击退半步的存在！
可现在……
竟然被苏云轻描淡写，一击瞬杀了？
不止他们。
就连那罗天道三位至尊，亦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相比于千夜几人。
他们更清楚融合了玄舟的大祖有多强横……便是寻常半步之境来了，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可苏云……
渡世速度比玄舟还要快上三分，一剑斩掉融合了玄舟核心的大祖，这份实力……已然打破了他们对寻常半步境的认知了！
甚至于！
他们开始怀疑，就算罗亲至……苏云也未必不能抗衡！
“老徐……”
徐达手中，黑金大刀微颤，刀灵有些不确定道：“苏老二他……”
“恩。”
徐达点头，“他，迈出那半步了。”
“好样的！！！”
刀灵兴奋地大吼起来，刀鸣声震动虚无！
“父亲……”
苏奕轻声开口，时隔多年再见苏云，心中只有一股莫名的心安和如释重负之意。
当年。
苏云和剑七合力斩杀八祖，去往那放逐之地之后，便再没出现过。
甚至那场极道时代的定鼎之战，苏云也同样没有露面。
在那极道战场之巅。
他和徐达配合，无数次地和四大天生灵周旋，也无数次地都在思念着苏云……唯有真正扛起了一切的时候，他也才真正明白，那无量岁月中，苏云身上到底扛了怎样的压力。
如今苏云回归。
也再次为他撑起了一片天……哪怕，他已然成了旁人头顶的天！
在他看来。
这并不冲突。
“他娘的……”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苏云再次归来，成就半步，已然彻底无敌于这座现世之中，脸上却并没有丝毫轻松。
斩灭大祖之后。
他似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皱，忽而看向了虚无高远处，忍不住骂了一声，颇有些无语。
“这便宜儿子还活着呢？”
谁？
什么便宜儿子？
众人听得一脑子雾水，心中大为不解。
苏云却没解释。
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形微微一颤……像是动了，又像是没动。
然后……
他手里便多出了一道身影。
身上逆命光晕流转不息，脸上犹自带着来之前的睥睨从容之意。
不是旁人！
正是借助大罗天印跨越现世而来的季渊！
“不是……”
被苏云掐住脖子，季渊一脸无语，更多的却是憋屈。
“我才刚露个脸，你这么做，我很没面子的啊。”
“要什么面子？”
苏云看着他，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义父，我来帮你……”
轰的一声！
大手微微用力，季渊直接被当场捏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