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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南天门供应链线上会议室已经满员。
北川精机朱广利第一个进来。
镜头里，他身后还有车间噪声。
“陈董，我先说。我们不卖。”
姜禾还没坐下，听见这句，先把咖啡放稳。
“朱厂长，你们董事会呢？”
朱广利说：“董事会昨晚开了。有人问价格。我让总工把轴承寿命曲线投出来，问他们愿不愿意把这张图卖给外人。”
北川总工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人问是不是能卖一部分股权。我说可以，先把我卖了。”
祁长风在后排小声说：“总工很有市场意识。”
阿九记录。
【北川精机：抗并购意愿强。内部技术团队稳定。】
苏城星仪廖成第二个上线。
他眼下挂着黑印，手边放着两台样机。
“我们也收到报价了。现金、海外上市、管理层套现，一条龙。”
姜禾问：“你怎么回的？”
廖成说：“我让法务回：我厂门禁不好过，先预约。”
沈砚坐在飞控席旁边，听到这里，开口。
“星敏感器供应链不能动。你们上一批抗辐照芯片复测数据，我要今天下午。”
廖成说：“沈组，人刚从反并购会上下来。”
沈砚说：“芯片不等你开会。”
廖成看着镜头。
他在心里把沈砚和陈默放到一起比较了一下。
一个管总方向，一个管具体数据。
都不讲情面。
但正因为这样，苏城星仪才敢赌。
他们不是被人拿去挂名的。
他们真在南天门链上。
廖成点头。“下午四点前。”
姜禾翻到下一页。
“问题不只是并购。瀚海还在报价挖人。”
屏幕上出现名单。
【北川精机：十二名核心工程师收到海外岗位邀请。】
【苏城星仪：六名算法工程师收到签约金。】
【生命支持链：三家企业被要求签排他供货协议。】
【高温材料链：两家厂商被提出境外合资方案。】
祁长风看完。
“他们挺忙。”
夏知微说：“忙着拆长链。”
陈默没有马上开口。
他把名单看完。
对方这次没走舆论。
也没走抵近。
他们从供应链下刀。
很老套。
但管用。
老板会算钱。
工程师也会累。
地方会动心。
只讲情怀，留不住长链。
陈默要的是工程。
工程要钱，要人，要未来。
他看向姜禾。
“资金池能压多少？”
姜禾翻开本子。
“如果按原计划，第三层第一阶段两万四千亿分三年拨。现在要加供应链稳定专项，保守三千亿。含股权、订单、人才留存、设备更新。”
祁长风问：“不保守呢？”
姜禾看他。“你想听财务骂人？”
“算了。”
陈默说：“加到五千亿。”
姜禾抬头。“老板，这不是买菜。”
“买菜也要保供应。”
“这是五千亿。”
“嗯。”
姜禾盯着他。
她不是舍不得花钱。
她怕钱乱花。
南天门烧钱，但烧得有账。
供应链稳定专项一开，地方、企业、基金、投机客都会来排队。
她要替陈默拦人。
拦不住，五千亿会被咬出缺口。
姜禾问：“规则？”
陈默说：“三类。”
“第一，核心供应商可申请长期订单锁定，价格按成本、良率、研发投入动态核算，不搞一口价。”
“第二，技术团队留存专项，钱给人，但签工程成果和保密义务。”
“第三，反并购安全评审。外资、壳公司、代持，一律穿透。”
夏知微接上。
“协调局可以发联合通知。涉及南天门关键链条的股权变更，必须申报。”
陆峥在线。
“军方支持。高敏设备厂的控制权不能乱。”
秦岳说：“措辞别写得太窄。南天门升级国家级工程网后，很多链条会交叉。把‘关键空天基础设施供应链’写进去。”
姜禾低头记。
“那我补第四条。”
陈默看她。
姜禾说：“接受南天门专项支持的企业，不得拿支持资金给管理层发套现奖金。发现一次，清退。”
朱广利在屏幕里点头。
“这条好。”
廖成也说：“好。我们工程师听了舒服。”
祁长风说：“老板听了不舒服。”
姜禾说：“想舒服就别拿专项。”
阿九记录。
【供应链稳定专项原则：钱进设备、进研发、进工程师，不进套现口袋。】
林可在旁边看着会议记录。
她没说话。
她在等另一件事。
对方既然挖供应链，很快就会包装成“南天门用行政手段干预市场”。
果然，会议还没结束，田维把热搜截图发来。
【南天门要求供应商站队？】
【核心企业拒绝海外资本是否受压？】
【空天产业链会不会形成封闭小圈子？】
小夏发消息。
【林总，要回吗？】
林可打字。
【等陈默说完。】
陈默正在定最后一项。
“所有关键供应商建立双账本。”
姜禾皱眉。“双账本？”
会议里有人抬头。
这个词不好听。
陈默说：“一套财务账。一套工程账。”
姜禾松了点。
“你换个名字。”
阿九提示。
【建议名称：工程能力台账。】
陈默点头。
“工程能力台账。记录设备、人员、良率、失败次数、改进记录。南天门看这个，不只看财务报表。”
朱广利听完，直接拍板。
“北川先做。”
廖成也说：“星仪跟。”
一家高温材料厂的负责人犹豫了一下。
“陈董，我们厂小。工程台账做起来，要人。”
姜禾说：“专项里有数字化改造补贴。”
那人不说话了。
他之前确实动过心。
瀚海给的条件太好。
海外上市，老板退出，技术团队分奖金。
但他也清楚，厂里那条高温炉是南天门的钱救回来的。
没有南天门，他们现在还在给别人做低端料。
他看着屏幕里的陈默。
这个年轻人说话不多，但每次给钱都给到设备和试验上。
不是来占厂的。
是逼他们真干。
这比一张高价支票更让人不敢乱动。
负责人开口。
“我们也做。”
阿九逐项标注。
【参会核心供应商：四十七家。】
【当场拒绝瀚海并购：三十九家。】
【需内部审议：八家。】
陈默看着最后一行。
“八家名单留下。不是追责。给他们答疑。”
姜禾说：“也要盯。”
“盯。”
夏知微补充。“答疑要留痕。”
祁长风说：“南天门连谈心都要留痕。”
阿九回答：“谈心可影响工程稳定。”
祁长风看她。“你说得我无法反驳。”
会议结束后，林可发布了第一条短讯。
【南天门供应链稳定专项启动。】
配图只有一句话。
【钱进设备，钱进研发，钱进工程师。】
评论区很快热起来。
【这比情怀实在。】
【反套现条款建议全国推广。】
【老板：那我呢？】
【陈默：你先拿数据。】
瀚海国际很快回应。
【市场并购属于正常商业行为。任何行政干预都将伤害产业活力。】
姜禾看完，冷笑了一下。
“他们把壳公司藏了六层，来讲市场活力。”
夏知微说：“协调局材料已经准备好。”
下午三点，协调局发布风险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