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久违的尘封的过往一旦被撕开,饶是仙君大人都承受不住,她的过去其实一直都没有一个交代,骗了她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她不敢再去找再去问责,她独自撑过了许久岁月,不是她好了,只是她死了而已,压抑愈深,反扑便愈致命。
从亲手杀死自家的皇之后,不知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哭,也是她第一次把这些事说出来,甚至,这是她第一次失态,是她第一次真切表露自己的情绪。
高高在上的仙君大人这辈子很长,后半辈子是死的是麻木攀登的行尸走肉,前半辈子活着的时候,她有两个最亲近最爱的人。
一个是教导她长大的皇。
一个是她心甘情愿爱上的男人。
一个被她亲手杀死磨灭了一切。
一个成了不敢揭开的伤疤。
世人趋之若鹜的情之一字,带给她的只有遗憾悔恨,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爱过,但她怕了。
真的怕了。
「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么?你为什么又要说起这些?为什么又要让我回忆这些?」
「……呜呜呜呜……」
仙君大人跟烂泥似的瘫在花海里,小嘴撇着,哭的稀里哗啦,那双好看的凤眸微微红肿,里面后半辈子积攒的威严此时全部崩溃,化作清泉一滴一滴落下。
「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我爬到这般高处,还是要在你跟前哭,还是控制不住这该死的眼泪!」
「我不提起,你真的能好么?」
「当然能!我告诉你,我早就把你忘了,我如今声名传世地位尊贵,我超开心的,我每天都在偷偷笑!」
「既如此,那你斩了这些烦人过往便是,斩个乾净,我想再提起也无用了。」
「我……我偏要记着!记着怨恨,我才能爬的更高!」
「一斩永逸无牵无挂道心通明,不才是最好的求道状态么?」
「你!本君想怎便怎,用得着你来教我!」
「你偷偷将遗憾埋在心底,怕不就是在等我来揭?仙君大人,其实你很期待这一天罢?期待疼痛,期待眼泪。」
「本君没那么贱!」
「人都是贱的,贱人才是人,活着的人。」
「呵呵呵……啊!你干嘛呀!」
「抱一下也不行?」
「谁要跟你抱了?你滚开,离本君远点!」
「你能因我杀了你族之皇,你其实很想抱我罢?」
「少自作多情了!」
仙子冷笑,
「她骗了我我自然要杀她,与你有何干系?真是笑死!」
「那我也骗了你,仙君大人还不动手?」
「我打不过你。」
「我不反抗。」
「那你白家也不会愿意我杀你的,为了太阴一族,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白家不会管的,你放心杀。」
「我今天乏了。」
「那明天,明天我带头过来。」
「明天也累。」
「后天罢,后天日子不错。」
「后天本君要闭关了。」
仙子扬了扬白嫩手臂,银色月牙珠串闪闪发亮,
「本君事多着呢,杀你之事往后挪挪罢,你莫再来烦本君了。」
「不是你专门等在这里接我的么?到底是谁烦谁?」
「谁专门等你了?本君关前出来散心,谁知道就碰上你这个碍眼货了!」
仙子凤眸恢复威严,撇嘴转身,
「走了。」
白煌没有再言语,目送她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仙子快步朝着花海外走去,刹那芳华开的正艳,但也遮不住这一轮墨色神月。
渐渐地,她慢下来了,甚至越来越慢。
许久许久后,她终于把自己挪到了花海边缘,只需再一步,她便可以跨出花海。
但这一步,她似乎抬不起来。
她背对白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呜~…….」
她其实又哭了,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很快的,伴随着第一个苦苦压抑的音节,便有一滴泪从凤眸里溢满流出,在划过脸颊的那一瞬,一只手拦住了它。
低着脑袋的仙子一愣,不费力便看到了眼前那白色的衣袂。
她抬眼向上,入眼一直雪白,直到她微微扬起头,才看清了他的脸。
其实也看不太清,隔着泪水,看什么都显得梦幻荡漾。
但她记得他的脸,她记得她年少时的眷恋感觉,也记得如今遗憾的轮廓。
「你来做什么?」
「看你走得吃力,我来送送你。」
「我不要你送。」
「那你打死我。」
仙子不说话了,许久后胡乱抹了把眼泪,又仰起了小脸。
「我没哭。」
「我知道。」
「我没有舍不得你。」
「我知道。」
「我……..」
「你委屈了。」
白煌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委屈了,我也知道。」
「我……」
「我知道你恨的不是我也不是皇,而是自己是这狗娘养的命运,但你也委屈了。」
「我才不会委屈!」
仙子咬牙撇嘴,凤眸明亮,
「我一个人就能站在时代之巅,我可是伟大的太阴离尘!我……」
「你委屈的就是你一个人。」
「我……」
仙子结巴,张了张小嘴说不出话来,但好不容易压下的眼泪又有了积攒趋势。
「飞絮海你寻我那一回,你其实也没有走,你躲起来偷偷看着我,看我会不会去追你,是不是?」
「你如何知道!」
仙子一愣,有点遭不住了。
「你那时便不曾恨我,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你来找我只是因为你孤零零无人可找,苦涩的命运已成定局堵在心头无人可诉,你需要人陪,想让我跟你走,就像那时候你放下一切跟我走一样,对么?」
泪水无声而落,没有抽泣声催促,却更加争先恐后。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她仰着小脸,声音很轻很轻,
「我那时候好害怕,我害怕所有人,我知道我只有你了,尽管你骗了我,我还是只有你,可你冷着脸看我离开,一点也没有管我。」
「我是委屈,我委屈的从来都不是你骗了我,你说的对,命运已成定局,我没办法反抗皇对我的布置与操控,但是我委屈你,你骗了我还不管我了,你知道我最终离去时在想什么?我想你根本就没有真的在乎过我!」
「以前皇拦着你,我认了,可是皇都死了,你怎么也走了?你的女人活在无能为力的悔恨里,你为什么都不管管她?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
「我来了。」
「迟了!」
「迟么?」
白煌指了指脚下仅余一步之距的花海,
「一切,都刚刚好不是么?」
「你带着委屈遗憾完成了家族期盼与皇之遗愿,此时相见,你才是你,完全自由的你。」
「我是自由了,那你呢?这么些年,你……..」
「我也在等你,等你自由。」
「你故意不来找我的,故意让我以此为契一心征伐求道……」
仙子终于恍然,
「我原以为你不管我了,原来我这后半生,还是在你的局中……」
「这是我与皇的约定。」
白煌眨眼,
「她走了,我接班。」
「这样的命途真的好累。」
解开一切后,仙子心头忽然就有些空荡荡,
「还活着,还有人爱还能爱人,挺不错了。」
白煌摇头,纠正她。
「我们终究要比其余太多人要幸运了太多太多。」
「话虽如此,不过……」
仙子叹息,
「不过若能选择,我宁愿死在那个月圆之夜,那一天,才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小事。」
白煌打了个响指,天地皆暗,一轮明月悄然挂起。
仙子静静看着这一幕,又回头看花海,看着看着,终于笑了。
「其实死在那一夜也不好,如此命途我都扛过来了,都说苦尽甘来,我往后也该过点好日子了。」
她痴痴看着白煌,凤眸里映着月亮。
「你此回来,会是甘么?」
白煌点头,无比认真,
「会干。」
「白尊大人有酒么?」
仙子俏生生伸手,
「我想喝点儿。」
「就这一壶了,你省着点。」
白煌摸出一壶递给仙子,仙子仰头就灌。
酒刚灌下,不等仙子酒后吐真言,她就软绵绵倒在了花海里。
她不敢置信,完完全全不敢置信。
「你!你他妈又下毒?」
白煌随手扔出白莲将花海笼罩,边脱裤子边解释,
「真没好酒,你凑合喝罢。」
「正好助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