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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没有走远。
他在走廊尽头站了三分钟。等陈默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边角磨损了。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缘泛黄。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站在清华园的二校门前。白衬衫。黑框眼镜。笑得很乾净。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愿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一九八二年秋。沈修明。」
这张照片是林枫三天前从沈修明松风堂会所的保险柜里拿出来的。沈修明走到哪儿都带着。带了十七年。
李青云把照片捏在手里。转身走回宴会厅。
沈修明还跪在地上。
不是跪不起来。是不想起来。或者说。他的精神已经在刚才那十七秒里碎了一大半。身体只是跟着做了一个诚实的反应。
李青云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低头看着他。
沈修明也抬起头。两个人对视。
沈修明的眼睛里有血丝。有冷汗。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李青云太熟悉的东西。困惑。
是那种一个人在最后一刻发现自己这辈子搞错了方向的困惑。
李青云把那张泛黄的照片。丢在了沈修明的面前。
照片飘了一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黑白的。清华二校门。十八岁的少年。
沈修明低头看到那张照片。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的手伸出去。颤着。指尖碰到照片边缘。
「你。」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砂纸磨在铁皮上。「你怎么会有这个。」
李青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沈修明。」
他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自诩为桥梁。站在东西方之间。两头通吃。你告诉自己。用华尔街的钱。做中国的事。你甚至真的信了。」
沈修明的手指攥住了那张照片。纸面发出细微的皱摺声。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李青云的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他。「从头到尾。你不是桥。你是狗。莫里森拴在链子上的。一条够格穿定制西装的狗。」
沈修明的身体晃了一下。
李青云继续说。声音没有变。还是那种平到极致的调子。
「那段代码。你以为是你的人偷走的。」
沈修明抬起头。
「不是偷的。」李青云说。「是我送的。」
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蛛网协议的源码泄露。陈飞在海外论坛发帖。贝尔斯登的技术评估。沈修明。你仔细想想。每一步。是不是都顺到了不像是真的。」
沈修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陈飞的开源。是我默许的。论坛上第一个回复的IP。你们查到了贝尔斯登。你们以为是你们发现了宝贝。其实是我把宝贝塞进了你们的嘴里。」
李青云蹲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的视线和沈修明齐平。
「技术评估那天。罗辑给你们的人看了完整的底层架构。你知道他为什么敢看吗。」
沈修明没有说话。
「因为那段代码里。有一个东西。你们的人永远找不到。」李青云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幽灵补丁。藏在高频辅助函数的第四十七号模块里。你们的分析师甚至标注过那个模块。说里面有一段'异常冗余函数'。」
沈修明的眼睛彻底空了。
「莫里森看到了那条标注。」李青云说。「但他不在乎。因为那段'冗余函数'在过去五天里帮他赚了十三亿七千万美金。每一分钱都是真的。经得起审计。经得起清算。」
他停了一秒。
「所以他选择忽略它。用真金白银喂出来的信任。比你沈修明十七年的伪善还要坚固。」
沈修明低下头。他的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上的那张照片。
「你以为你窃取了我们的底层。」李青云站起来。俯视着他。「其实你吞下去的。是一颗定时炸弹。从你把代码送进贝尔斯登的那一秒起。倒计时就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