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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特战团？」赵天成捏着那张调令，直愣愣地站在医务处办公室中央。
轻飘飘的纸页上，赫然盖着总院丶军区卫生部门丶761特战团三个刺眼的红章。抽调单位是北城军区总院，抽调人员正是他这个普外科医生，而任务则是参加战地急救联合演训，担任医疗观察员，全程参与急救科目并记录数据。
孙主任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翻开桌上的会议记录。「调令已经生效，下午两点报到。」
赵天成猛地把纸拍到桌上。「我是普外科医生，不是战士！」
「所以让你当医疗观察员，没让你去突击队。」
「医院这么多外科大夫，凭什么抽我？」
孙主任抬手点了点记录本，语气公事公办。「你上个月被患者投诉三次，科室考核排在后面。谈话时你自己写过，希望增加实践机会。战地创伤也是外科实践，正对口。」
赵天成只觉得喉咙发紧，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前脚刚实名举报了叶蓁，后脚就收到761特战团的调令。这事要说没关系，谁信？
「谁点的名？」
「761特战团发函，医院党组讨论通过，军区卫生部门备案。」孙主任将调令附件推了过去。「你要申诉，可以写书面材料，我会按程序递交。」
「多久有答覆？」
「十五个工作日。」
赵天成把那张调令死死攥成一团，又颓然地慢慢展开。不去，就是无故脱岗处理；去了，等着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要见周院长。」
「周院长在陪调查组做档案归档。」
「那我见军区卫生部门的人。」
「手续已经办完，人已经走了。」
赵天成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咬牙切齿道：「这是公报私仇！」
孙主任放下茶杯，脸色也冷了下来。「赵大夫，举报人身份受保护，我不知道举报信是谁写的，也不会查。但你要指控特战团和总院违规，就拿证据。没有证据，别在医务处随便扣帽子。」
正僵持间，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小王探进半个身子。「赵大夫，车在楼下。」
赵天成猛地转头盯着他。「顾铮让你来的？」
「团里派车来接医疗观察员。」小王笑得一脸真诚。「顾团长特意交代过，总院来的专业人才，必须照顾好。」
不到一个小时，颠簸的军卡驶离了平坦的城区，一头扎进北郊废弃的采石场。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从前方山坡滚滚传下，碎石夹杂着烟雾盖住了半条坑洼的土路。几辆军车呼啸着冲过积水坑，泥浆飞溅，直接扑在路旁的警示牌上。
赵天成跳下车，昂贵的皮鞋刚踩进泥里，右脚就深陷了下去。他用力一拔，伴随着黏腻的声响，鞋差点被泥水留下。「你们就在这种鬼地方演训？」
小王背着医疗箱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战场一般不铺地砖。」
不远处的泥泞里，两名战士正抬着担架飞速冲过障碍区。担架上的模拟伤员满脸血浆，腹部还插着半截钢管。赵天成多看了两眼，刚发现钢管是道具松了口气，身旁猛地又炸开一枚烟幕弹，吓得他肩膀一抖。
小王回过头，咧嘴一笑。「赵大夫，怕爆破？」
「没准备。」
「多听几回就习惯了。」
临时指挥帐篷外，张政委正拿着花名册点人，一见赵天成灰头土脸地过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总院的外科骨干到了，欢迎欢迎。」
赵天成嫌弃地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板着脸端起架子。「张政委，我先说明，我是医疗观察员，主要负责流程评估，绝对不适合参加普通战士的体能训练。」
「完全理解。」
「我晚上还要整理资料，最好安排单人住处，一定要安静，有桌椅，还能烧热水。」
「这些都是应该的。」张政委乐呵呵地接过他的行李，领着他径直往营区大后方走去。
越往里走，人影越少，空气里渐渐多了一股刺鼻的馊臭味。赵天成猛地停下脚步，捂住鼻子。「这是什么地方？」
「副食品养殖点。」张政委指了指前面的一排猪圈。十几头圆滚滚的猪正趴在食槽边哼哧，听见脚步声，齐刷刷地抬起了头。而在猪圈旁，孤零零地搭着一顶绿色小帐篷。
张政委上前掀开门帘，热情介绍：「单人间。」
赵天成僵在原地，脸色铁青。「你让我住猪圈旁边？」
「这儿离营区远，绝对没人打扰。」
「这味道怎么住人！」
张政委面露难色，指了指帐篷里头。「条件有限嘛。不过你看看，桌椅丶热水壶丶台灯一样不少。整个演训区，除了团长帐篷，就你这里有单独配的台灯。」
「我坚决不住。」
「也行。」张政委爽快地翻开花名册。「普通宿营区还有一顶十六人通铺帐篷，不过离爆破点很近，柴油发电机整夜轰隆隆地响，早上四点半准时起床，您看合适吗？」
赵天成站在原地僵持了半天，旁边猪圈里适时传来几声欢快的哼叫，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张政委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要不，先和邻居熟悉熟悉？」
「开会！」赵天成一把夺过行李，重重地砸进帐篷里，咬着后槽牙说道：「我要先看演训大纲。」
一通折腾后，参训人员在空地列队集合。赵天成被迫换上了一身迷彩服，衣服足足大了一圈，裤腿层层叠叠地堆在靴口，腰带绕了两圈才勉强扣住，看起来像个滑稽的稻草人。
顾铮身姿笔挺，拿着文件夹站到队伍前方，声音冷硬。「联合演训分五个科目。第一，伤员搜寻和转运。第二，复杂地形止血包扎。第三，爆炸伤快速分诊。第四，夜间批量伤员救治。第五，医疗人员负重机动。」
赵天成立刻举手抗议。「我有异议！」
「讲。」
「医疗人员负责救人，负重机动这种粗活该交给专门的担架队。」
顾铮冷眼翻开附件。「车辆无法进入伤区时，医生必须自己带器械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