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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商务轿车,车身干净利落,线条流畅大气,顺着平整的村道缓缓驶入,稳稳拐进老宅敞开的院门。
车轮轻轻碾过门前青石板,最后稳稳停在庭院中央。
时机刚刚好。
前排司机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车门旁,恭敬地拉开车门,姿态恭谨,低声唤了一句:“鹿总,到了。”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弯腰下车。
男人身形高挑匀称,骨架利落舒展,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衬衫。
他五官极为出挑惊艳,立体却不凌厉,眉眼生得极为精致,眉峰利落柔和,衬得整张脸轮廓格外舒展。
一双桃花眼形状漂亮,眼尾微微上扬。
高挺的鼻梁衬得面部线条愈发优越,下颌线干净流畅,没有凌厉的锋芒,反倒添了几分温润通透的帅气。
气质清矜又松弛,兼具成熟沉稳与少年鲜活,一眼望去,夺目又惹眼。
此人正是鹿家二儿子,鹿寻澈。
院中的闲聊声骤然轻了几分,几位邻里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眼底满是赞叹,连连在心里感慨鹿家儿女的出众样貌。
鹿寻澈站直身子,抬手,随意理了理微敞的领口,目光散漫地扫过热闹的庭院。
车回来了后,村里大多数人都来凑热闹了。
下一瞬,他的视线,精准定格在院中薄靳言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悄然静了一瞬。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眼底同时掠过一抹极快,几乎无人察觉的震惊。
他怎么在这?
短暂的惊诧转瞬即逝。
不过半秒,两人便各自敛去了眼底的意外,默契得像是从未有过那一瞬间的惊讶。
庭院的微风,轻轻扫过青石板地面,带走了方才一瞬凝滞的空气。
薄靳言率先收回目光,身姿依旧清挺温润,面上没什么多余神色,只微微颔首。
鹿寻澈站在车门边,挺拔的身形未动分毫,唇角平平,没有半分笑意,同样淡淡颔首回应。
只是一个极浅,极疏离的点头,隔着数米的庭院距离,算是打过了照面。
周遭邻里的闲谈声,说笑声依旧萦绕在耳畔,方才两人视线相撞的微妙瞬间,无人察觉分毫。
颔首过后,薄靳言便收回了目光,垂着眼,安静立在原地,气质清冷疏离,仿佛方才那一场短暂对视从未发生。
鹿寻澈指尖轻垂,彻底收回落在男人身上的视线,眼底那一丝转瞬的诧异,彻底褪去,周身重新覆上,从容淡然的沉稳气场。
他抬脚迈步,步履松弛从容,穿过热闹的庭院,径直朝着廊下的人群走去。
余锦诗正站在屋檐下和几位亲戚闲话家常,一身温婉素雅的衣裙,气质娴静。
见自家儿子走进来,她眼底立刻染上柔和的笑意,抬眼望向鹿寻澈。
鹿寻澈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解的语气轻声询问。
“妈,他怎么会在这里?”
余锦诗闻言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略带疑惑地反问了一句:“谁?”
鹿寻澈目光淡淡扫过青石案板旁的清隽身影,语气随意,直白开口:“就薄靳言啊。”
这话一出,余锦诗脸上瞬间浮出明显的惊讶,眉眼间满是意外,抬眼,仔细看了看自家儿子。
又侧目,望向不远处,安静伫立的薄靳言,诧异出声:“你认识他?”
鹿寻澈随意摸了摸鼻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没有半分熟稔,只剩疏离的淡漠。
“还能是谁,”他视线又轻扫了眼远处的薄靳言,嗓音压得极低,只有母子二人能听见,“那不就是薄家老爷子那个常年病殃殃的老来子,薄靳言吗?”
说完,他微微蹙眉,眼底透着几分不解,再次追问了一句,“他怎么会出现在咱们老家老宅这里?”
他印象里的薄靳言常年深居简出,体弱静养,几乎从不参与各类场合,更别说这种乡下老宅的家常聚会,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反常。
而且,这是他家!
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
余锦诗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向案板边身形清瘦的薄靳言,叹了口气。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鹿寻澈的上臂,刻意放轻语调作答。
“这人是翎翎专程带回老宅的客人。”
鹿寻澈眉峰骤然一蹙,桃花眼里漫出浓重的错愕,方才从容散漫的气场瞬间裂开一道缺口。
他下意识再度望向,那道清隽身影,目光在薄靳言苍白俊秀的面容上,反复打量。
“小五带回来的?”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自家妹妹素来性子冷硬,向来不爱应酬旁人,平日里身边几乎少有异性能够近身,更别提特意将一位外客带回乡下老宅。
更何况对方,还是传闻中,长期缠绵病榻,极少出门露面的薄靳言。
母子二人低声交谈的空档,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鹿翎走在最前,步履平稳从容,刚从田埂回来,衣角还沾着几分田间清爽的风,眉眼依旧清冷淡然。
她身侧跟着鹿振宇,一身朴素衣衫,手上拎着收拾整齐的农具,神色平和沉稳。
落在最后的谢珩,彻底摆脱了下地干活的疲惫,眉眼重新亮堂起来,浑身又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正凑在鹿振宇身侧说着玩笑话,一副自在随性的模样。
三人刚踏进院门,视线便齐刷刷撞上庭院中央那道挺拔矜贵的黑色身影。
谢珩的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脚步死死钉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缩,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极致震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这张眉眼精致,气质清矜沉稳的脸,他再熟悉不过。
他竟然是鹿翎的亲二哥!
巨大的冲击,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分寸,猛地抬起手,指尖直直指向廊下的鹿寻澈,舌头都打了结,结巴得厉害:“你、你、你、你你你...”
突兀又滑稽的结巴声瞬间划破院里的闲谈氛围。
所有邻里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三人身上,纷纷好奇望了过来。
鹿翎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清清的,带着几分不耐。
余光扫到墙角靠着的一根细竹棍,是平日里用来拨弄杂物的细棍。
她随手,抬手拿了过来,手腕轻飏,动作干脆利落。
“啪。”
清脆又不重的一声,竹棍精准落在谢珩指着人的手背上。
力道不疼,却足够警醒人。
谢珩被打得指尖一麻,下意识猛地收回手,那失态的指向动作终止。
他瞬间从震惊里回神,脸上涌上一层窘迫,再也不敢乱开口,老老实实闭了嘴,站在原地局促又尴尬。
“闭嘴。”鹿翎语气平淡,没半分波澜,淡淡开口,“大惊小怪,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