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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车子在恒安安评中心门口停下。
众人下了车，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林海走上前，指了指眼前那个窄小破旧的底商，气急而笑。
“王县长，马局长，就这？”
王长山和马福强，一脸的尴尬，沉默不语。
赵长河和韩立民，更是直接侧过身去。
他妈的，没脸看啊！
林海见一个个都不吭声，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声音一下子拔高。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就是给省级化工园区做安评的专业机构？”
“一个注册资金五百万的安评中心，就开在这种地方？”
“一个连个像样的办公设备都没有的皮包公司，竟然能中标园区多家企业的安评业务？”
王长山等人，面面相觑。
被林海质问得，哑口无言。
林海的目光，陡然落在了马福强的身上，冷冷道：“马局长，你来回答我两个问题！”
“第一，谁审核的资质？”
“第二，谁负责招的标？”
马福强神色尴尬，想挤出一丝笑容，却发现怎么也挤不出来。
对于林海的问题，更是不敢回答，也没法回答。
最后，只能低下头去，以沉默来应对！
林海冷冷一笑，说道：“怎么，回答不上来？”
“那王县长，要不你来回答？”
王长山的脸色，此刻已经涨得满脸通红。
见被林海点名，只能讪讪道：“林局，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我向您检讨！”
林海却不屑一笑，掷地有声道：“工作没做好？”
“这是工作没做好的事情吗？”
“要我看，这里面问题大了！”
林海一声断喝，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王长山等人，一个个低着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马福强的脑门上，汗珠子更是啪嗒啪嗒往下掉。
赵长河见场面实在难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林局，这个安评中心确实有问题。”
“但这是安评中心资质审核的问题，跟这次爆炸事故的调查，是两码事。”
“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事故原因查清楚，把案子结了。”
“安评中心的问题，可以交给县里自行处置。”
“我看王县长和马局长，也深刻认识到错误了。”
赵长河说完，朝着王长山使了个眼色。
王长山立刻心领神会，赶忙接过话头。
“林局，这个确实是我们把关不严，工作上存在失误。”
“我们一定深刻检讨，立即整改！”
“这个安评中心的业务，我们马上取消，并拉入黑名单！”
“往后，永不合作！”
王长山态度诚恳，检讨痛切。
一副知错就改、绝不再犯的姿态。
林海听完，却冷笑了一声。
“王县长，真的只是把关不严吗？”
“把关不严，就能让一个皮包公司，包揽化工园区多家企业的安评业务？”
“把关不严，就能让一家没有任何技术能力的企业，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安评报告？”
“你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王长山被林海问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转头看向了马福强。
“马局长，你现在就给恒安安评中心的人打电话。”
“问他们的法人，什么时候能过来配合调查。”
“如果拒不配合，公安有权依法强制传唤！”
马福强一听，整个人都麻了。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不该打。
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王长山和赵长河望去。
韩立民在一旁，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沉着脸，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林局，昨天我和赵处长，已经对事故原因做了详细的调查。”
“结论已经很明确了。”
“这起事故，跟安评中心没有直接关系。”
“您非要追着安评中心不放，是不是有点……”
韩立民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海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道：“韩局，你确定安评报告跟这起事故没有关系？”
“兴达化工的安评报告，是谁出具的？”
“如果安评报告本身就有问题，那企业存在的安全隐患，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发现？”
“如果连安全隐患都发现不了，那这次爆炸，到底是不是偶然？”
林海一连串的追问，直接把韩立民问得哑口无言。
赵长河见状，赶忙接过话头。
“林局，安评中心的问题，不可否认确实存在。”
“但现在的问题是，事故原因已经查清楚了。”
“责任划分也很明确。”
“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把事故报告出了？”
“其他的问题，还是让市县两级去查吧。”
林海听了，不由得笑了。
“赵处，你也是老安监了。”
“你告诉我，安评报告是事故调查的重要依据之一。”
“如果安评报告本身就有问题，那事故原因的调查，还能站得住脚吗？”
“你让我先把事故报告出了？”
“出了之后呢？”
“安评中心的问题，就一笔勾销了？”
赵长河被林海这番话，怼得面红耳赤。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林海没有再看赵长河，而是转向马福强。
“马局长，我让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打？”
马福强浑身一颤，举着手机，进退两难。
王长山终于绷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沉声道：“林局，没必要这样吧？”
“非要闹得大家这么不愉快吗？”
“你要是对我们古来县的工作有意见，或者对我王长山个人有意见，你直说就是了。”
“没必要这样整人吧？”
王长山这话，说得相当重了。
几乎等于是在当面质问林海了。
林海听完，直接气笑了。
“整人？”
“王县长，你觉得我是在整人？”
“8条人命没了，20个人重伤。”
“你跟我说，我是在整人？”
林海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凌厉如刀。
“我现在做的，是调查事故原因，追究事故责任！”
“如果连安评报告都查不清楚，我怎么跟那8条人命交代？”
“怎么跟那20个重伤的家庭交代？”
“怎么跟省委省政府交代？”
林海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长山的心头。
王长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林海没有再看王长山，而是转向马福强。
“马局长，我命令你，打电话！”
“现在就打！”
“开免提！”
马福强浑身一颤，一咬牙终于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无人接听。
马福强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他抬起头，满脸绝望地看着林海。
“林局，没人接……”
林海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失联了？
还是跟我在这演呢？
既然给你们脸，你们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
想到此，林海直接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