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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快到宫门口,裴寂才下了马车与薛雁兵分两路前往。
薛雁在两个女护卫的陪同下来到宫门口,正巧见到了宋珺兰和沈见月。
薛雁上前如同往常一般行礼问安。
宫门口已经有不少命妇和闺秀在,宋珺兰虽然心中不喜,但还是冷淡地点点头,权当作回应。
沈见月则不同。
自从寿宴之后,沈见月和宋珺兰母女俩的关系便降至冰点。
无论沈见月如何想尽办法修复和宋珺兰的关系,都被宋珺兰冷冷回绝,并且直言让她不必再白费心机。
除非她的珩儿能死而复生,否则她们之间便不会再有任何母女情分。
昔日沈雁初在府中被冷落孤立欺辱,因为生怕母亲将弟弟的死也牵连到自己身上来,沈见月选择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如今这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反噬到了她身上。
越是如此,沈见月就越是憎恨沈雁初。
若当初不是她用尽心机横插一脚,嫁给谢世子的应该是她。
母亲根本不可能会发现这件事,她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妹妹来晚了,可是英国公府出了什么事?怎么不见英国公夫人呢?”她假意亲近问薛雁。
“母亲担忧世子身子,在家照看他,”薛雁眸光平静,不冷不淡道,“倒是姐姐看起来容光焕发,似乎在侯府过得颇为惬意。”
她的话意有所指,沈见月脸色顿时微僵。
这些日子以来,她在侯府简直举步维艰。
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渐渐不将她放在眼中,吃食用度越来越不尽心,现在天气热,有时候送来的饭菜都是馊的。
这让向来金尊玉贵,娇生惯养的沈见月如何受得住?
她在宁远侯府待不下去,母亲也根本不再操心她的亲事,一天到晚只知道躲在小佛堂中给那个小畜生吃斋念佛。
她必须自己找出路才行。
因此这次乞巧宴,她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跟着一起入宫,就想着能替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妹妹多虑,我哪里能比得上你自在?”沈见月的语气不无讥讽,“独自一人在无相寺,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用伺候昏迷不醒的世子,也不用晨起侍奉公婆。”
“放眼整个盛京,哪里还能找出比你更清闲的人?”
如今沈雁初还以为旁人不知道,实则整个盛京都传遍了。
自从寿宴那日后,沈雁初就不得谢世子喜欢,被他禁足在院中不能随意出入。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直接将人送到无相寺去清修抄写佛经,今日若不是皇后亲下懿旨,沈雁初现在还在山上待着呢。
而谢世子自己又出了事,能不能挺过来都不知道。
若谢世子无碍,那她就是个弃妇,若谢世子不能醒来,那她便成了寡妇。
无论如何,将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这让沈见月一直以来焦灼难熬的心得到了些许宽慰。
薛雁略显腼腆地笑了笑,“姐姐尚未出嫁,没有夫君公婆要侍奉,母亲更是免了你每日的请安,连面都不想见你,论清闲,妹妹如何能与你相比呢?”
沈见月被戳中痛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刚要发作,宫内有女官出来,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迎众人入宫觐见。
沈见月只能暂时歇了心思。
不过无妨,她给这位好妹妹准备了大礼,希望她能受得住。
众人在女官的代领下,下了各家的马车,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后宫景和殿正殿内殿。
薛雁随着各命妇和贵女按品级在殿外依次候传。
皇后垂帘端坐,接受众人拜见。
当今太后并非圣上生母,在圣上登基后身体便不太好,一直在慈宁宫深居简出,连今日这般盛大的节日也不出席。
而当今皇后乃是三朝元老,华盖殿大学士苏老之孙女,苏瑾仪。
她与圣上年龄相仿,在圣上登基没多久便被封后,执掌后宫多年。
等众人觐见完之后,皇后带着一众后宫嫔妃和命妇贵女,离开景和殿,来到御花园的临水广庭。
一路香风靓影,给向来肃穆沉寂的后宫带来不少鲜活人气。
光庭紧挨着水榭,汉白玉雕栏杆绕池而筑,池子内更是连片的碧荷微波,层叠盖满整个水面,随着微风摇晃,送来阵阵荷香。
既然是乞巧,自然少不了闺秀贵女之间的乞巧比拼,穿针引线,投针验巧,聚在一处热闹非凡。
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贵女,为了能在皇后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得她一两句夸赞,更是卯了劲地表现。
薛雁无比庆幸自己已经出嫁,有借口可以不用参加这种比试,就和其余人端坐在一旁喝茶吃些点心,随着众人的喝彩声露出些许笑意。
“大嫂,不知我兄长身体如何了?”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谢忆瑶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这,过来与薛雁说话。
谢忆瑶前些时日已经进宫,被封了宁妃。
如今她身着宫装,珠环翠佩,正一脸担忧地看向她。
薛雁先是起身向她行礼,才抿唇摇摇头,语气带了无奈,“你也知道我不在英国公府,并不清楚世子的情形,只知道他尚未醒转。”
“兄长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将大嫂打发到无相寺去?”谢忆瑶忍不住抱怨。
英国公府如今接连遭难,也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
“不过大嫂放心,等阿兄身体好些了我见到他,会帮着你劝劝他,尽快将你接回来。”
谢忆瑶如今入了宫不像以前无忧无虑,想要见家人一面也并不轻松。
薛雁低头喝了口茶,掩去眼底的异常,“不劳烦宁妃,过些时日等世子消气,说不定就会让我回府了。”
谢忆瑶叹了口气,也无可奈何。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宫人上来替众人换了茶。
此茶名为莲心茶,是皇后娘娘特意命宫人采摘新鲜莲子炮制而成,以白莲入茶,清甘中带了点清苦,茶香淡雅,能令人心性澄明。
众人顿时一阵夸赞,薛雁抿了口,也觉得沁人心脾。
等品完茶,又有礼官捧着木案上前,上面放了不少祈福笺。
皇后笑吟吟道:“今日正值七夕良辰,本宫已令人备下锦笺,诸位可各书心中祈愿,敬奉双星,求灵慧、祈平安,届时由内官送入乞巧楼,上达星君,愿善愿皆能灵验。”
众人闻言盈盈下跪谢恩,“多谢皇后娘娘。”
薛雁尚且不知道写什么,接过祈福笺之后随意放在手边,先去看众人如何书写。
视线遥遥落在不远处的沈见月身上时,却见她正也在看着自己。
见薛雁转过来,她又慌忙低下头,像是生怕她发现什么。
薛雁不免奇怪。
莫不是她这位嫡姐要写什么诅咒她的话不成?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于,沈见月也不是个蠢的,即使这种祈福笺不必署名,但若被人发现比对字迹一查,沈见月定然脱不了干系。
薛雁垂下眼睫,想到什么,取过宫人备好的笔。
沈见月瞧见薛雁提笔写字,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