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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他也说不清楚到底算哪里人，反正，在长安待的时间最长，那就算是长安人吧。
“我想回关内看看。”小八拉起月恒的手，突然无比失落，“我耶耶一直说想回去，后来有一天，夷人叛乱，他上战场，没回来，我娘去找他，也没回来。”
月恒黯然神伤。
“你说，我以后能回去吗？”小八的眼睛忽然闪亮起来，“我能找到祖父祖母吗？”
“会的。”月恒摸摸小八毛茸茸的脑袋，“他们要是知道有你，心里也会很好过的。”
小八说完这番话后月恒才终于意识到，他和李重思已经不能再回长安了。
李重思现在出入有人管着，跟软禁差不多，在寓所周围活动倒没什么，回长安？别想了。
一个被废掉的太子，怎么可能再回长安。
李重思会想念长安风物么？月恒偶尔还会想念曹大家，以及院子里的兄弟姐妹。
可是，李重思好像从来没提起过会想谁。
紧接着，月恒跟小八一起，下河抓螃蟹。小八很会抓，小溪里螃蟹乱跑乱窜，他没几下就抓了好几只。他告诉月恒，必须抓螃蟹的后腿，不然会被钳子钳住。除此之外，小八还在回家时候顺路采了好多当地的菌子，告诉月恒什么菌子能吃，什么不能吃。
月恒一一记在心里，他之前还是太狭隘了，只知道用绿叶子菜，殊不知黔地自有另一番风味。
回到家里，李重思站在庭院中，抱着双臂，气势汹汹，“你去哪儿了？”
月恒用袍摆兜了好多菌子，身侧还有蟹篓子，“我去抓……”
“我一醒来就没看见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李重思才不管那么多，冲上前来检查月恒，“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没有……”
“还说没有。”李重思赌气，坐在竹椅子上，“这些活儿你干嘛亲自做，让他们干就行了。他们是下人，就该被使唤的，你亲力亲为，反倒是让他们觉得你好伺候。”
“也没有吧。之前他们给我的食材都不大新鲜，今天我采回来的反倒很好，殿下要闻一闻吗？”
“没有殿下了，你以后叫我李重思就行。”李重思没好气道。
“……”
月恒沉默了，终究不习惯和李重思这么“平等”。
李重思骨子里还觉得他是主子，月恒跟他一起从长安来，也是主子，这里的人凭什么轻贱他们？越是轻贱，他就越要摆架子，让人觉得他不好对付，偏偏月恒，主动做这做那，把他准备好的对策都破坏了！
月恒转过身去，小八教他怎么做炒饭，菌子的味道很好闻，估计口感也不错？据小八说，有的甚至比肉还香，熬出来的汤最好喝，泡一泡饭也是好的。
李重思不会做饭，甚至日常起居都要人侍奉，除了月恒把他当主子，剩下没几个把他当真主子的。
月恒到底不想背叛李重思，那样的话，李重思会觉得，再也没人站在自己这边。
“等等！”
李重思突然唤住了月恒。
月恒回过头去，李重思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前走，把他往下一按，坐到了竹凳上，紧接着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往大腿上一搭。
“殿下……”
“你被水蛭咬了，你不知道吗？”
李重思不会关心人，偶尔的几句关心，听起来也像是责怪。
其实今天下午抓螃蟹的时候，月恒就有点儿感觉，小腿那里有点疼，他以为是荆棘，就不甚在意，可能小八光顾着跟他聊天，也忘了。
李重思拍打月恒的腿，待水蛭掉出来后，又踩了几脚，他曾是一人之下、尊贵无比的东宫太子，此刻竟将月恒的脚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按压着伤口，目不转睛地看着，眉头紧皱。
月恒不敢呼吸，也没有退避。
他只是好奇，李重思正在想什么呢？
从长安到这里，李重思一直在重复往昔的暴戾行径，或是因为被废失意，或是因为想摆架子，但在这一切之外，还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