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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理沉默了。
卢蕤之前也看护过独孤理,他一直都很敬重这个长辈。孰料在李重思眼里,事事尽心尽责的卢舍人,竟然是这样古板严肃的“老学究”?
不过他也不好意思置喙,得了命令赶紧下去继续安排审讯。
原地伶人歌喉宛转,李重思竟然也听不进去了。
陆文荇说他不完整?
李重思越想越气,又将一个瓷杯摔得粉碎。周围伶人无比惊恐,纷纷跪下,停了歌舞管弦,四周一时寂静。
“什么东西,也敢说我?”李重思愈加忿忿不平,此刻头痛欲裂。
人群中,一个伶人颤颤巍巍走上前来,学着医师按摩的手法,为李重思按摩眼周。
李重思很是受用,睁眼一看,这人眼角上翘,别具一番风神,正凄楚可怜地跪在他身侧,一袭白衣,腰如束素,那双眼里,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这悲悯一瞬间将他从狂悖中抽离出来,似狂风暴雨后终于得见晴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奴名叫月恒,月亮的月,恒久的恒。”月恒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如日之升,如月之恒,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李重思说罢,起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李嶷(ni,四声),这名字一听就很有帝王气啊。
小插曲,选这个字是因为“夙慧岐嶷”,形容人打小就聪明。
李重思:你是说我不聪明?
作者:我没说哦别多想。
第64章不愿将就。
趁着休假,中午,何绥去找沈玉阶。
裴宅今日人不少,很多韩家那边的人都来了。何绥早知道沈玉阶订了婚事,沈玉阶的母亲为了韩家女,付了不少力,裴颢更是愿意为这名义上的儿子作保,可以说事情能成,实在是不易。
不过,身处旋涡中心的沈玉阶却未在堂前迎客。
裴锦仪一改往常,长辈都在,也不好意思甩脸子,“在后院呢。”
何绥颔首,“好,那我去找他?”
后院女眷不少,何绥说出这句话,无非是想让裴锦仪带着去,不然一个人前去,多尴尬啊。
裴锦仪身处韩家女眷之间,忙得很,“你自己去吧,都来了几趟了还要我带?”
何绥:“……”
没法子,何绥只好一个人从游廊穿去后院。
裴宅规模不小,兄弟几个的宅子挨在一起。裴颢的三弟,亦即现在的晋国公裴顗,就在隔壁。甲第如云,高门绮户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近看后院,也是假山堆砌,小池从外引了活水,清澈见底。
荷花未开,桃李芬芳,牡丹开得正艳,沈玉阶置身于如雪梨花间,正抚琴作曲。
肩头梨花,拂了一身还满。
沈玉阶沉浸入琴曲之中,听不到周围有人在,也没注意到莺燕为他驻足停留枝头。何绥之前觉得对牛弹琴是贬义,然而时至今日,看见这一幕,不禁觉得若能让无情的禽与兽动容,也不可不谓之技艺卓绝。
众生本就有情。
何绥不懂琴曲,隐约能从其中读到一丝哀伤。沈玉阶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尽管笑,也只是勉强地笑,何绥能让他暂时开怀解颐,却不能让他像自己那样,发自内心高兴。
想到沈玉阶的家境,说不定成了婚会好些。在裴家两头不沾的,搁谁谁能开心?沈玉阶的母亲或许正是因此,才想为了儿子的未来好好谋划。
琴曲罢了,莺歌燕舞一时热闹,扑棱的翅膀带起一阵雪海。
沈玉阶抬眉,忽然,一阵拊掌声传来。
何绥惊觉,身边原来还有一个人?定睛一看,裴晋公刚好在假山后站着?
裴顗是什么人?年少成名,年长又身居要位,对子嗣学问甚是关心,没有儿子,就关心侄子外甥们,何恂和他关系不错,导致何绥也成了其中之一。
此人生性严肃,一看见何绥就皱眉问他学习如何、最近读了什么书,天可怜见,何绥真的不想被问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