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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站在山坡之上，又是一辆火车鸣笛从火车道上快速行驶而过，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他看向宋矬子，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宋矬子说什么？
林方平夫妻被害的当晚，他就在现场？
宋矬子沉默着，他看向陈哲眼中的诧异，无奈的低下头，苦楚的一笑。
“是啊，你没想到吧，其实这事情，我是亲历者。”
“有些话，我是没办法和彩云说的，我知道，她知道这些事情，一定会怨恨我，可我每天晚上，都会想起吴华东，想到林大哥死之前的模样……”
宋矬子的眼眶微红，他看向陈哲。
“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找人打听过你，到春城短短几个月，赤手空拳，力挫吴华东，和新北集团打了一仗，不落下风……”
“我也谢谢你，我看得出来，彩云很喜欢你，这其中必然有我不知道的缘由。”
“但我这个做叔叔的，当然要祝福你们。”
“话这么多，碎碎叨叨的，一直没说到正题上，我这脑袋，年纪大了，也记不清了，我只能说，我有吴华东的杀人证据，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得上你……”
“如果有可能，我愿意出面帮忙，拿下吴华东这个败类！”
陈哲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眉头紧锁，迅速排列出问题。
“宋叔，你说林叔被害当晚，你在现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华东是当着你的面，杀的人吗？”
宋矬子摇了摇头：“不只是我，那天晚上，老酒，还有几个公司的中层干部都在，当时是吴华东主张，要和对手公司，签几个合作项目……”
“我后来明白，吴华东和对面，必然是有利益勾结，但当时我脑子太直，一根筋，思考不出来里面的弯弯绕绕。”
“当天晚上，吴华东开车带人，叫上我们几个，一起去了林方平家里……”
“林方平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保姆当天请假没来，我想来，这也是吴华东算计好的。”
“到了别墅，吴华东直接摊牌，要求林方平签合同，这几份合同，林大哥一直是持反对意见，自然是当场反对。”
“我们都以为，吴华东会想办法让林大哥签合同，软磨硬泡的让林大哥签下合同……”
“但我们都没想到，吴华东当场翻脸，让人将我们撵出别墅之后，要和林放平夫妻俩，当场对峙……”
“当天晚上，我们以为谈不拢了，于是就都回家了，我没有着急离开，只是害怕出事，于是就绕到了别墅的后门，就在我趴在窗户后面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
宋矬子双眼通红，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他真是够傻的，如果他能早一点，或者安排点人人手在别墅周围，怎么可能会让吴华东得手。
陈哲眉头紧锁，咬紧牙关。
“你就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这件事吗？”
宋矬子摇了摇头：“没有，林大哥死了，整个集团，很快落入了吴华东手中，剩下的人，也都分走了一部分资产，我就明白，吴华东这是给了大家封口费了。”
“我出面质疑有什么用？”
“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得罪吴华东？”
“这个秘密，我藏在心里很久，很久，只告诉过三个人。”
宋矬子低下头：“第一个，就是吴华东，当初他搞死林大哥，也想搞死我，我隐晦的提及过这件事情，他投鼠忌器，分不清楚真假，虽然想让人把我弄死，但这些年，我格外小心，格外低调，才算逃过一劫。”
“第二个，就是林彩云，我实在是不忍心，她一个小丫头，被吴华东玩弄于股掌之中，那是她的仇人，他的杀父仇人……”
“第三个，就是你了……”
“陈哲，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你一定要冷静，千万要冷静，我这一条命，不重要，你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哪怕是让这条老狗再多活几年又能如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哲目光中尽是冰冷，十年，他哪里还有十年，要是连一个吴华东都干不掉，他谈什么自保，能在永昌花园藏七千万的人，绝对是个比吴华东还要可怕的存在。
要是被一个吴华东耽误了几年，他什么事也不用干了，等死算了。
“除了亲眼目睹，你还有什么证据吗？”
宋矬子沉思着：“吴华东动手的时候，老酒也在，就是他们喊得那个，九爷，不过这人身体不好，估计也没几年活头了。”
“除此之外，杀人的凶器在现场，目击者可能还有，但我实在是记不清了。”
“我那时候想冲进去和吴华东搏命，可陈哲，我真的害怕了……”
“我一直敬仰的大哥，就那么死在那，倒在地上，毫无尊严的躺在血泊里，一家人，只剩下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儿。”
“我也有孩子，也有老婆，我真的怕了……”
“但现在，我不怕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当是我还能发挥最后一点作用，送吴华东这条老狗，上路！”
宋矬子按住了陈哲的胳膊。
“我和你说的这些，你不要告诉彩云。”
“只要你有需要，只要你有把握，随时来饭馆找我……”
“只要我还活着，什么时候都成。”
宋矬子浑浊的目光，带着几分悲凉，这个罪，在他心里痛苦折磨了快十年，到今天，也是到了他该赎罪的时候。
陈哲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点了点头，看着宋矬子，内心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他今天无意之间来到这，无意之中从宋矬子得知到当年的真相。
陈哲的眉头，紧紧皱起。
“宋叔……”
宋矬子抬起头，两人对视。
陈哲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当年支持吴华东，作为林叔对家的竞争公司，是谁？”
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现在，他需要确定一点，再确定一点。
宋矬子睁开了眼睛，一瞬间，连醉意都消散了几分。
“那人也跟吴华东差不多的年纪，如今早就隐退退休了，就连人到底在不在春城，我都已经不清楚了……”
“不过，那家公司还活着，活的挺好的。”
“叫新北集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