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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家贼难防(二)(第1/2页)
赵铁柱?李管事?还是名单上那二十七个里的某一个?
又或者——孙德茂说的那颗“胜得过千军万马”的棋子,根本不在这些人里头?
三天后,高宝亮带来了消息。
“将军,魏老三抓到了。”
我一愣:“在哪儿抓的?”
“云梦泽北岸。”高宝亮说,“他想渡河往北逃,被胡三的人截住了。那老东西身上带着一把淬毒的匕首,还有一封密信。”
“密信?写的什么?”
高宝亮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上头只有两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刘盛行踪已明,近日将北攻。可动手。”
没有落款,但那字迹,我认得。
又是胡国柱。
“魏老三招了吗?”我问。
“招了。”高宝亮点头,“他是胡国柱养的死士,在襄州潜伏了两年多。之前一直在等命令,最近才接到‘动手’的指令。
但他听说将军武艺高超,身边又众多能人异士,即使拼上性命也未必能靠近,自己又不想白白送死。所以想跑去找胡国柱商量,再找几个帮手。”
“两年多?”我心里一沉,“那时候咱们还没打过来。”
“对。”高宝亮说,“魏老三是胡国柱提前布下的棋子。不管谁占了襄州,他的任务都一样——潜伏,等待,然后刺杀主将。”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狐狸,真是未雨绸缪。两年前就在襄州埋了钉子,那时候我还在草原上跟蛮子拼命呢。
“还有呢?”
“魏老三说,襄州城里还有他一个下线,负责给他传递消息和提供补给。但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他们一直是单线联系,只通过一个固定的‘死信箱’交接。”
“死信箱?”
“就是城南土地庙后面第三块砖底下。”高宝亮说,“魏老三每次接到指令,都是在那儿取的。他有消息要传出去,也是放在那儿。”
我心里一动。
“那个地方,派人盯了没有?”
“盯了。”高宝亮点头,“马老六亲自带人蹲着,日夜不停。”
我走到窗前,望着城南的方向。
土地庙,第三块砖。
胡国柱啊胡国柱,你埋的钉子,老子一颗一颗给你拔出来。
看是你埋得快,还是我拔得快。
当天晚上,马老六那边传来了消息。
“将军!有人去了土地庙!”
我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人?”
“天黑看不清脸,但看身形,是个男的,四十来岁,中等个头。”马老六喘着粗气,“他在土地庙后面转了一圈,蹲下又站起来,然后走了。弟兄们没敢跟太近,怕打草惊蛇。”
“他拿了什么东西没有?”
“拿了。”马老六说,“他从第三块砖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揣进怀里就走了。”
“人呢?”
“铁头跟着呢。”马老六说,“铁头那小子腿脚快,不会跟丢。”
我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颗钉子,终于要露头了。
“传令给铁头,让他别打草惊蛇。跟着那人,看他去哪儿,见什么人。摸清楚他的底细再动手。”
“是!”
马老六跑了。
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星星还在天上闪烁,一点一点的,像无数只眼睛。
快了。
快了。
半个时辰后,铁头回来了。
“将军!”他满头大汗,但眼睛亮得吓人,“那人进了守备府!”
我一愣:“什么?”
“守备府!”铁头喘着气,“小的亲眼看见他从后门进去的,跟看门的李老头还打了个招呼,像是很熟的样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守备府里?
那颗钉子,在守备府里?
“看清是谁了吗?”我压住心里的震惊,沉声问道。
铁头挠挠头:“天太黑,他又低着头,小的没看清脸。但看身形和走路的姿势……像是……像是李管事。”
李管事。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果然是他。
“知道了。”我睁开眼,“这件事,谁都不许说。”
“是!”
铁头退了出去。
我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
李管事。
从落凤坡就跟我的老人,我义父在世时就在府里当差的老人——胡国柱的暗桩。
这世道,还有谁可以相信?
第二天一早,我让马老六把李管事叫到了书房。
他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四十来岁,微微发福,脸上总是挂着笑。见了我就弯腰行礼,嘴里说着“将军早,将军辛苦了”,跟平时一模一样。
“李管事,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愣了一下,大概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但还是笑着坐下了。
“将军找老奴,有什么吩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僵了僵。
“将……将军?”
“李管事,”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跟了我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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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连忙说:“回将军,四年了。老奴以前在南宫府上当差,老爷走了之后,就一直跟着将军。”
“四年。”我点点头,“四年了,我对你怎么样?”
“将军对老奴恩重如山!”他站起身,又要行礼,“老奴这条命都是将军的——”
“坐下。”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慢慢坐回去,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李管事,我问你一件事。”我盯着他的眼睛,“昨天晚上,你去城南土地庙干什么?”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白得像纸。
“将……将军……老奴……老奴没……”
“别说你没去。”我打断他,“我的人跟了你一路,看着你从后门进的守备府。”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浑身开始发抖。
“李管事,你跟了我四年。”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刘盛有没有亏待过你?有没有把你当过外人?”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将军!将军饶命!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我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谁逼你?胡国柱?”
他哭着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三年前……三年前老奴的儿子在京城犯了事,被胡国柱的人抓了。他说……他说如果我不替他办事,就杀了我儿子。老奴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啊将军!”
他趴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
我站起身,退后两步,看着他。
一个父亲,为了儿子,做了四年暗桩。
可恨吗?
可恨。
可怜吗?
也可怜。
“李管事,你儿子现在在哪儿?”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老奴……老奴不知道。胡国柱只说他还活着,但从不让我见他。”
我沉默了很久。
“你替他办了四年事,都做了什么?”
“就是……就是传递消息。”李管事擦着眼泪,“魏老三那边有什么动静,老奴报给胡国柱。胡国柱有什么指令,老奴传给魏老三。其他的……其他的老奴真的不知道!”
“胡国柱的人怎么跟你联络?”
“飞鸽。”李管事低下头,“守备府后院有个鸽笼,里头有三只灰鸽子,就是专门传信的。”
我心里一沉。
后院鸽笼——我天天从那儿经过,从来没多想过。
“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去。”我说,“就待在守备府。该干什么干什么,但别想再往外传一个字。”
李管事磕头如捣蒜:“谢将军不杀之恩!谢将军不杀之恩!”
“我不杀你,”我看着他,“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将军请说!老奴万死不辞!”
“继续当你的暗桩。”我说,“胡国柱那边再来信,你照常收。他让你传什么,你先给我看过,再决定传不传。”
李管事愣住了:“将军的意思是……”
“我要给胡国柱喂假消息。”我咧嘴一笑,“他想在老子肚子里埋钉子,老子就让他尝尝,钉子喂了毒是什么滋味。”
李管事的事,我只告诉了宋军师、高宝亮和马老六。
不是不信任别人,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宋军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将军,您这一招‘将计就计’,用得妙。但李管事这个人,终究是个隐患。”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现在还不是处置他的时候。留着他,能给胡国柱喂假消息。等仗打完了,再慢慢跟他算账。”
宋军师点点头,又问:“魏老三那边呢?”
“先关着。”我说,“等时机到了,再放他出去。”
“放?”
“对。”我笑了笑,“放他回去给胡国柱报信——就说,刘盛已经中计,不日将北上,请他‘按计划行事’。”
宋军师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将军,您这是要……引蛇出洞?”
“不是引蛇出洞,”我摇摇头,“是请君入瓮。”
宋军师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胡子都在抖。
“将军,您这一手,够狠。”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狠吗?
也许吧。
但对付胡国柱那老狐狸,不狠,就得死。
夜里,我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对着一弯残月,把那坛凤凰岭的桂花酒喝了大半。
绿珠和熊丫头都没来。
她们知道,今晚我想一个人待着。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水墨画。
李管事的事,让我想了很多。
这世道,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李管事为了儿子,做了四年暗桩。他不想害我,但不得不害我。他每次传消息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有没有挣扎过?有没有想过告诉我?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把任何人当成“绝对可信”。
连自己,都不能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