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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二）
法夫纳的拍面一直是亮着的，他没有倾斜他的拍面，因为他很明白，倾斜拍面是为了给球增加摩擦，而产生摩擦的前提是球拍表面有能够制造旋转的覆盖物，法夫纳感受到球拍触球时又硬又涩，球飞出去的时候轨迹比法夫纳预想的要平直很多光板不吃旋转，也不产生旋转，嗯————还是试试看会怎么样吧，法夫纳想到，他试着稍微倾斜一点儿拍面，摩擦完全没有生效。
「零比二」的声音传来。
果然，倾斜拍面导致球的弧线太平太低，没有过网，下网了————法夫纳心想，他不能这么随意，接下来需要稍微谨慎一点儿，毕竟是十分制。
「小家伙，刚刚那球打得挺好的，没想到你能连续接这么多板，接下来该你发球了。」老工人客气地提醒道，法夫纳点了点头，他先把球握在左手心里，然后掌心朝上摊开手心然后抛起来，朝着自己半台用光板轻轻一磕，球越过球网，落在老工人正手位的台面上，老工人往前迎了一步，擡手轻松地把球挡了回来，球速不快，落点在法夫纳中路偏左。
法夫纳下意识地往左挪了半步，把拍子用横板反手位往前一推，反手位攻球推挡一光板攻球推挡的好处是稳定且弧线不高，法夫纳的球几乎贴着网过去的，落在老工人反手位，老工人不太好处理反手位的球，他的脚步有些乱，强行侧了侧身体，勉强一板把球推回，两个人就这样一板一板地打起来，连续好几个回合，法夫纳清晰地感受到，光板正手位拍球或反手位推挡的时候，触感是很实在的，球碰上去「嗒」地一声，清脆悦耳。
没错，就这么打，不必考虑太多，法夫纳心想，甚至用力抽球也不需要，毕竟法夫纳前世的见识放在这里，对付一个刚打几次的老人，没有肌肉记忆的情况下不用强行追求动作合理或是发力，只要盯住来球，用撞击的方式，即「拍」和「推挡」就行————
「一比二。」台下记分的工人喊了一声，老工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小家伙，就这么打，我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靠着稳扎稳打，法夫纳很快反超并取得了大比分的优先。
「九比三」随着报分响起，老工人的脸挂不住了，「咳咳，小家伙，我今天状态不好，你打得可真不错，真不错————」
底下的工人们开始注意到了这里，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由「二比零」到「九比三」，法夫纳后来失的这一分甚至是主动失误，他在对方回球冒高时想用力抽一板，但球飞出界了。
法夫纳看着老工人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他没必要赢这么难看，对手是个每天跟他一样在工具机前站十二个钟头的老工人，下班后好不容易找点乐子，碰上自己这么一个「第一次打」的年轻人，原本以为是来送分的，结果被压着打到了九比三，法夫纳能想像对方此刻的心情非常尴尬，尤其台下还有那么多工友看着。
法夫纳把球握在手里，低头在台面上磕了两下，「嗒、嗒」的轻响让他冷静下来，他不希望让老工人输得这么不体面。
轮到法夫纳发球，他像之前一样把球抛起来，用光板轻轻一磕一球越过球网，落点却比前几球更靠中间，高度也高了些，老工人下意识伸手一挡，球回到了法夫纳的中路，法夫纳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反手推挡
回去，而是把拍面亮平，用正手轻轻「碰」了一下，球速慢了很多，落点也偏正手位。
老工人愣了一下，随即往前上一步，法夫纳接球时故意放慢了挥拍速度，球回到老工人正手位时已经高出球网一截，老工人这次没有犹豫，正手一板压下来。
「四比九。」报分的声音传来。
老工人握着球拍的手放松了些，他在手里掂了两下球，然后擡头看法夫纳，他没有再说些什么，嘴角抿了一下。
接下来几个回合，法夫纳维持着同样的节奏—球回到好接的位置，速度不快，偶尔出现「失误」把球打到出界。
「五比九。」
「六比九。」
「七比九！」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了，老工人的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最终的比分定格在了「十比八」，法夫纳胜。
鲁克老师和他的对手都没打过，鲁克勉强战胜，他和法夫纳都避免了出一铜币。
两人打完后，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坐着。
「鲁克老师，请问这个桌上网球」是由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它看上去非常轻盈。」法夫纳有些好奇，「法夫纳，我也不清楚，或许工程师们知道吧。」鲁克老师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这是工程师发明家的杰作，它叫人造的」，火药的原料在酒精中溶解后，加上樟脑后制成的。」
在法夫纳旁边的椅子上是法夫纳的对手，那位老工人回过头接上了他们的对话，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种材料在别的方面也有很大的用处，比如说马车前面透明的那块风挡，就是用人造的」制作而成的，我们钢铁领有工厂制造这种材料————」老工人向鲁克和法夫纳解释道。
「您知道的可真多。」法夫纳总觉得「人造的」这个名字有些拗口，「赛璐珞」才是符合他印象的材料。
「我在钢铁领工程专业学校学习过一段时间，有课程提到了这些，我当时记得一清二楚，」那位老工人接着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着自豪之感：「我是矿山工厂的工程师，泽维尔·米勒，呵，小家伙，你刚刚打得可真好，你真的是第一次打？我前些日子中午休息时间，可是来这儿练习了好几次。」
工程师自然不用像这些普通工人那样没有休息时间，在矿山工厂，工程师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
法夫纳和鲁克肃然起敬，工程师在工厂里是稀缺的资源，他们有学历，懂理论，技术高超，甚至能做出发明创造。
「米勒先生您好！」鲁克和法夫纳向他打着招呼，「哈哈，不必客气，叫我泽维尔就行。」泽维尔摆了摆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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