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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伪图巧引魅心许,秘鼎真容入眼来(第1/2页)
花厅内,灯火摇曳。
“水魅”的目光如冰冷的湖水,笼罩着躬身行礼的“柳文轩”。
上官拨弦维持着柳文轩特有的、略带拘谨却又因腹有诗书而自持的气质,不卑不亢地回应:
“回大人,文轩日前整理家藏旧籍时,无意中发现一页夹在残卷中的古羊皮碎片,其上所绘水文标记,与大人之前所赐古图部分区域隐隐相合,但更为精细,尤其标注了几处此前未曾留意的暗流泉眼。文轩不敢专擅,特来呈报。”
她说着,从书箱中取出一卷精心伪造的“古羊皮残片”。
这残片由虞曦用特制药水浸泡旧羊皮制成,做旧痕迹逼真,上面的图案和符号则是根据柳文轩提供的部分信息,结合上官拨弦自己对太湖地理的理解“创作”而成,真伪难辨。
“水魅”接过残片,仔细端详。
她的指尖在那些复杂的线条和古怪符号上缓缓划过,眼神专注,片刻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标记……似乎是古越‘水祭’时用以引导‘圣流’的符纹?”她喃喃自语,随即抬眼看向上官拨弦,“你可曾找人辨识过?”
“文轩才疏学浅,不敢妄断。恰好日前游历太湖,偶遇白先生。”上官拨弦侧身示意白无垢,“白先生隐居于洞庭山深处,精研古越遗文与祭祀仪轨,学识渊博。文轩请教之下,白先生认为此图或许记载了某种更温和、借助自然水脉之力便可完成的祭祀引导之法,或可……减少对生祭的依赖。”
这番话,直接切中了“水魅”当前最大的心结。
“水魅”目光转向白无垢,审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哦?白先生对此有何高见?”
白无垢抱着琴,微微欠身,声音疏淡平和:“山野之人,略知皮毛。古越祭祀,崇敬自然,尤重水脉。所谓‘圣流’,乃地气与天星交汇于水脉之显化。若祭祀之法得当,以特定时辰、方位、器物引导‘圣流’,聚天地之力,未必需要大量血腥生祭。观此残片所绘,似指点了三处关键的‘水眼’位置,若能寻得,或可事半功倍。”
他语调平静,却言之有物,隐隐契合归墟遗民那套“利用地脉星力”的理论,但又巧妙地强调了“自然”与“减少杀戮”,正中“水魅”下怀。
“水魅”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厅内熏香袅袅,气氛微妙。
“依白先生之见,若要以此法替代部分生祭,需要何物?耗时几许?”她终于问道,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些。
“需‘镇海鼎’为引,以‘幽涧兰’花蜜调和‘圣流’阴寒之气,再于特定星象下,在三处‘水眼’布下引导阵法。”白无垢缓缓道,“具体时日,需结合星图与水文详细推算。至于替代效果,则取决于阵法精妙程度与‘圣流’强弱。若能完全引导,或可免去大半生祭;若只能部分引导,亦可大幅减少所需祭品数量。”
他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却又留有充分余地和未知数的方案。
这正是谈判的精髓——抛出诱饵,却不把话说满,让对方看到希望,却又不得不依赖己方。
“水魅”显然被说动了。
她眼中阴郁之色稍减,但警惕仍在。
“柳文轩,”她再次看向上官拨弦,“你母亲近来可好?所需花蜜,我已命人备下一些,稍后你可带走。”
这是安抚,也是提醒——你母亲还指望我的花蜜。
上官拨弦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复杂神色:“多谢大人挂念。家母……还是老样子。若此法能成,减少杀戮,文轩……文轩心中也能稍安。”
她适时地表现出一个被迫者内心的矛盾与良知未泯,进一步博取同情。
“水魅”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你们先在此住下。白先生,劳烦你将此残片所涉区域详细推演一番,画出可能的‘水眼’位置和阵法雏形。文轩,你协助白先生,并继续研究古图。三日后,我要看到初步结果。”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此事机密,不得外泄。尤其是……东山那边。明白吗?”
“文轩明白。”
“白某省得。”
“下去吧。会有人带你们去住处。”“水魅”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一名侍女进来,引着上官拨弦和白无垢退出花厅,来到院落侧面一处僻静的厢房。
房间陈设简单,但干净。
侍女离开后,两人仔细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明显的监视机关或窃听装置。
阿箬的蛊虫也悄然放出,在周围探查,未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或潜伏者。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白无垢低声道,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
上官拨弦点点头,卸下些许伪装,揉了揉因长时间维持特定表情而有些僵硬的脸颊。
“她信了六七分,但并未完全打消疑虑。接下来三天是关键。我们必须拿出点‘真东西’,同时设法摸清‘镇海鼎’的具体存放位置和守卫情况。”
“残片推演交给我。”白无垢道,“我对古越符文和太湖地脉有所研究,结合柳文轩之前提供的部分水文资料,足以推演出几个似是而非的‘水眼’位置和阵法草图,足以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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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则借研究古图和协助之名,设法在岛上活动,探查地形和守卫。”上官拨弦道,“阿箬的蛊虫会帮我。”
两人商议妥当,便各自安顿。
白无垢铺开纸笔,开始“推演”。
上官拨弦则取出柳文轩之前研究过的那些古图副本(已被影守复制带回),装模作样地研读起来,实则暗中通过阿箬的蛊虫,将感知到的房间外人员走动、交谈片段等信息,默默记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侍女送来早膳,并传达了“水魅”的口谕:允许“柳文轩”在侍女陪同下,于院落附近有限范围活动,但不得靠近后山禁地和主坛核心区域。
这在意料之中。
上官拨弦用过膳,便以“需实地对照古图,感受水汽地脉”为由,请求在侍女陪同下,在允许的范围内走动。
侍女名叫小荷,年约十七八,眉眼清秀,但眼神有些呆滞,似乎也被施加了某种浅层的控魂术,对“水魅”唯命是从。
在上官拨弦温和的请求和柳文轩平日积累的些许人缘下,小荷并未阻拦。
于是,上官拨弦便在小荷的“陪同”下,开始了对这片建筑群及周边环境的探查。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对照手中的图纸(其实是白无垢随手画的示意草图),凝神“感受”,实则暗中观察。
建筑群规模不小,除了“水魅”居住的主院,还有几处似乎是库房、工坊、以及普通信徒居住的院落。
守卫巡逻很有规律,但人数并不算特别密集,或许是因为对岛上的机关阵法有信心。
她注意到,通往建筑群后方的路径被一道厚重的铁门封锁,有专人把守,那里应该就是通向主坛核心区域和“镇海鼎”密室的入口。
铁门附近的守卫明显更加精悍,眼神锐利,且空气中隐隐有能量波动,可能布置了更厉害的阵法或机关。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记下方位和守卫换班的大致时间。
在一处靠近水边的僻静角落,她“无意中”发现了几株生长在石缝中的“幽涧兰”。
兰花已经开败,但残留的淡淡清冽香气,与信息素中的成分吻合。
她假装惊喜,对小荷道:“没想到此处也有幽涧兰,只是已过花期。大人所需花蜜,便是采自此花吧?”
小荷呆呆点头:“是……大人命人定期采集,很是珍贵。”
上官拨弦俯身,状似仔细查看兰花根部土壤和环境,实则让阿箬的一只蛊虫悄然钻入土中,留下标记,并采集了一丝土壤和枯萎花茎的样本。
这或许能帮助陆登科分析出最佳的花蜜采集时间和方法,甚至……找到人工培育或替代这种花蜜的可能。
整个白天,上官拨弦都在“闲逛”和“研究”中度过,将允许活动的区域摸了个大概。
傍晚回到厢房,与白无垢交换信息。
白无垢已画出几张颇为唬人的“水眼推演图”和简易阵法草图,上面布满了古老的符号和复杂的线条,看似深奥。
“明日可先交一部分,吊住她的胃口。”白无垢道,“同时,可试探性地提出,需要更精确的当前太湖水文数据(尤其是暗流和泉眼活跃期),以及‘镇海鼎’的详细形制数据,以便阵法与之契合。看她如何反应。”
上官拨弦点头:“这是个好由头,或许能让我们接触到更核心的资料,甚至……看到‘镇海鼎’的实物或图纸。”
两人计议已定。
第二日,上官拨弦将部分推演图呈给“水魅”。
“水魅”仔细看了许久,眼中亮光闪烁,显然这些“专业”的图纸让她看到了希望。
“白先生果然大才。”她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后续还需要什么?”
上官拨弦趁机提出需要更精确的水文数据和“镇海鼎”的形制参数。
“水魅”沉吟片刻:“水文数据,我可命人整理一部分给你。但‘镇海鼎’……”她犹豫了一下,“乃圣物,非祭祀之时,不得轻动。不过,其形制图谱,我可以让你一观。但仅限于你一人,且需在我亲自监督之下。”
能接触到形制图谱,已是意外之喜!
上官拨弦连忙应下。
当日下午,“水魅”果然命人送来一卷厚厚的、关于西山岛附近水域的详细水文记录抄本。
而上官拨弦则被单独带到“水魅”的书房。
书房内,“水魅”屏退左右,只留小荷在门外伺候。
她从一个上了三重锁的铁柜中,取出一卷用金线捆扎的古老绢帛,缓缓展开。
绢帛上,用繁复华丽的线条和色彩,描绘着一尊三足、双耳、遍布奇异云雷纹和山海异兽图案的青铜大鼎。
鼎身中央,镶嵌着一块硕大的、暗紫色的晶石,即使是在画中,也仿佛散发着幽幽光芒。
正是“镇海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