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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水户缓缓松开手，茶水从她指缝滑落，滴在蒲团上。
她没有去看那片狼藉，抬头凝望远方。
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涡之国。
良久，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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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是木叶『故意』慢了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洞悉一切的疲惫。
以涡之国的封印术底蕴和国力，即便面对数个大国围攻，也绝无可能在短期内彻底毁灭。
除非木叶援军「恰好」救援耽误，坐看他们争斗。
而且除了右介带回来的玖辛奈，再无一例漩涡族人逃入木叶求援。
这更能印证这一点：漩涡一族遗孤心寒了。
人老成精的她已经明白这些算计。
漩涡水户低着头，长发遮住脸颊，看不清表情，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沉思。
右介安静地等待着，他看着这位曾经风华绝代，如今却要承受族人覆灭噩耗的老人。
沉默片刻，他还是问出：「得知这样的真相，您是对木叶寒心了吗？」
漩涡水户抬起头，看向右介。
那双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泪光。
她低声开口：「村子运转，自有它的规则。」
「昨日的千手一族，今日的猿飞一族丶漩涡一族，以及明日不知哪个宗族...」
「宗族的兴衰，只是这规则下的一环。」
「只要保证村子这台机器还能正常运转，族群更替也是常态。」
「这或许也是扉间当年执意要解散千手一族的原因之一。」
右介心中凛然，漩涡水户的目光已超越了单一族群的存亡得失。
她现在站在了木叶这边，对涡之国甚至带着些许冷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涡之国已经灭亡，才会这麽说。
相信她也对站在涡之国或自己丈夫建立的村子，疯狂摇摆吧。
漩涡水户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
「你带回来的，不止是那个孩子吧？」
「涡之国世代积累的宝库钥匙，是不是也在你手中？」
右介没有犹豫，坦然承认：「是，水户大人，完整的钥匙在我这里。」
和这种精明世事的老人撒谎，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嗯，既然拿到了，就好好研习里面的封印术。」
「漩涡一族的封印术博大精深，对你将来有益。」
「若有不解之处，可以来问我。」
漩涡水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是，多谢水户大人。」右介恭敬应下。
「去把那孩子带过来吧。」漩涡水户摆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
右介起身，退出主厅，在廊下找到正和绳树一起看金鱼的玖辛奈。
他蹲下身，看着女孩依旧不安的眼睛：「玖辛奈，水户奶奶想和你聊聊。」
玖辛奈的小脸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抓住右介的衣袖。
右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别怕，她是你在木叶最亲的人，去吧。」
绳树也在一旁说道：「别怕，奶奶人可好了。」
玖辛奈鼓起勇气，点了点头，一步一步地走向未知的主厅。
没过几分钟，里面隐约传来了玖辛奈压抑的哭声，之后声音再也控制不住。
那声音像是一只在外受尽欺凌的小兽，终于找到自己的避风港，释放出所有委屈和恐惧。
右介沉默地站在廊下，目光望向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松柏和它下方阴影。
木叶的阳光温暖，却照不进某些角落。
良久，哭声渐歇。
厅门被拉开一条缝，漩涡水户的声音传出：「右介，你先去忙吧。玖辛奈以后住我这里。」
「是，水户大人。」右介应声离去，身后的绳树不想沉浸在这悲伤的气氛中，也转身跟着离开。
走到宅邸门口，右介停下脚步，他看着绳树，语气认真：「绳树，玖辛奈就交给你照顾了。」
「她刚失去所有亲人，你是哥哥，要保护好她。」
绳树脸上露出郑重之色，他用力点头：「放心吧，姐夫。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妹妹！」
看着绳树跑回宅邸的背影，右介叹了口气。
玖辛奈在木叶算是有了着落，但那些散落在其他地方的漩涡族人待遇就没这麽好了。
「这就是战争啊。」右介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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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介在街上买了些新鲜茶点和一壶清酒，转向千手桃华的住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右介和这位外表冰冷的老师关系很是亲近。
他摸清了对方是典型的外冷内热，对自己有种对待孙辈的严厉与关怀。
右介也很享受这种不掺杂太多利益的相处。
院落依旧清幽。
右介轻车熟路地走进客厅，像是回到自己家中。
千手桃华正坐在窗边的矮几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手中摊着一卷卷轴。
感知到右介进来，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问道：「回来了，第一次真正踏上大国博弈的战场，感觉如何？」
右介将带来的东西放在厨房，他在她对面坐下说道。
「惨烈，人命在那地方，比草芥还不值钱。」
他简略说了说沿途见到的废墟和尸体，但刻意略过了与志村团藏的生死搏杀。
千手桃华听着，目光始终没离开卷轴。
直到右介说完，她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她的视线抬起，突然精准地定格在右介苍白的嘴唇，这显然是重伤初愈的样子。
「这身伤，是在战场上，被那些杂鱼弄出来的？」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右介却从这些话中听出了一丝关怀，他顿了顿，知道瞒不过这位幻术大师的眼睛。
「不全是，更多的来自村子内部。」
「但有些麻烦，我希望能由我自己来解决。」
右介语气平静却坚定。
作为苟道中人，当敌人完全无法靠自己力量打败，他可以去找靠山。
但敌人已经在他斩杀线内，右介的性格让他不会去假手于人。
更何况现在千手桃华并没有什麽实权，被木叶高层盯着，地位同样尴尬。
千手桃华没继续追问细节，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哦？你自己解决？打算怎麽做？」
右介说出部分计划：「我想要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千手桃华面静静听着，半晌，她放下茶杯。
「随你。」
「需要的时候，开口。」
「我这把老骨头，活动一下也无妨。」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夹杂着关心的话语再次传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把护犊子的本性暴露无遗。
她千手桃华会是他坚实的后盾。
右介心中微暖，点头道：「我明白，谢谢老师。」
良久，右介还是问出了有些可笑的疑问：「老师，为什麽会发生战争？」
千手桃华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仿佛在回忆这将近六十年人生。
「战争啊，只是实现和平的一种手段。」
「原来如此吗？」右介沉思着。
沉默半晌，两人聊了些关于幻术和查克拉修炼心得，千手桃华指点了几句，天色便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右介起身告辞：「老师，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嗯，自己小心。」
「记住，你自己没什麽势力，打不过，不丢人，活着回来找家长才是正理。」
千手桃华重新拿起卷轴，继续看了起来。
右介笑了笑，转身走入渐浓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