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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冬日练兵,不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第1/2页)
第236章冬日练兵,不只是为了强身健体
雪下了三天三夜,整个南溪县被裹得严严实实。
工地上冻得邦硬,水泥路也被雪盖住了,工程彻底停摆。
liu民们缩在新建的棚屋里,烤着火,啃着县衙发放的杂粮饼,听着外头的风声,心里头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至少,不用挨饿受冻了。
至少,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至少,大人没忘了他们。
但陆怀瑾没闲着。
大雪封山,工程暂停,正好练兵。
他把关云长,赵云、张翼德,还有刚提拔上来的几个小队长叫到了县衙正堂。
堂里生着两个大火盆,炭火烧得旺旺的,还是冷。
陆怀瑾披着件厚实的棉袍子,手里捧着个铜手炉,指头在手炉光滑的铜壁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都到了?”他抬眼扫了一圈。
赵云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回大人,民兵队、工程队骨干,共十七人,全部到齐。”
“坐。”陆怀瑾抬了抬下巴,示意两边的条凳。
众人谢过,却都没敢坐实,只挨了个边。
“雪大,路不好走,工地停了。”陆怀瑾开门见山,“但人不能停,身子骨不能闲。”
他站起身,走到堂屋中央那块用木炭临时画在地上的简易地图前。
地图画的是南溪县城及周边地形,粗略,但关键点都标了出来。
“咱们南溪县,三省交界,穷山恶水。”他用脚尖点了点地图上代表山峦的几道黑线,“以前是三不管,匪患横行。以后呢?保不齐就有不开眼的,看咱们日子好过了,想来抢一抢。”
他转过身,看着底下坐着的这些骨干,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手里的锄头,能种地,也能抡人。但那得练。不想被人当肥羊宰,就得自己长出尖牙利爪来。”
张翼德听得热血上涌,拳头捏得嘎嘣响:“大人,您说怎么练,咱就怎么练!”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陆怀瑾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操练,不是站站队列,喊喊口号那么简单。”他走回案前,从袖子里抽出几张写满字的纸,递给赵云,“这是我琢磨出来的法子,你们看看。”
赵云接过,展开,和张翼德等人凑在一起看。
纸上字迹清晰,分列了好几条。
第一条:【冬日体能强化课目】
一、晨起五里负重越野。
全员背负沙袋(重量按体格分三等:十斤、十五斤、二十斤),绕县城外围已修好的水泥路跑满五圈(约五里)。
每日卯时初刻(约清晨五点半)开始,辰时前(七点)必须完成。
未完成者,当日训练量加倍。
二、雪地格斗对练。
分组进行,以制服对方、夺下对方腰间系的布条为胜。
禁止击打要害,但摔、绊、擒拿皆可用。
每组每日对练不少于一个时辰。
三、器械力量训练。
利用石锁、木桩、麻绳等,练习劈砍、突刺、格挡的基础动作,要求动作规范,发力顺畅。
四、夜间紧急集合与拉练。
不定时吹响竹哨(或敲响特定节奏的梆子),要求所有人员在一刻钟内穿戴整齐、携带武器到指定地点集合,随后进行五里至十里不等的夜间行军。
众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练法,太狠了。
尤其是负重跑和夜间拉练,这天寒地冻的,还下着雪,折腾起来能要人半条命。
张翼德挠了挠头:“大人,这……是不是太过了?兄弟们以前大多是liu民,身子骨还没完全养回来,这么搞,怕是顶不住。”
“顶不住也得顶。”陆怀瑾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现在练出一身汗,总比将来在战场上流一地血强。我是要一支能打硬仗、能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埋伏敌人的兵,不是一群扛着锄头做样子的样子货。”
他顿了顿,看向赵云:“考核呢?光练不考,练不出劲头。”
赵云立刻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本子,这是他和郭嘉昨晚琢磨到半夜的结果。
“回大人,我和郭主簿商量了一下,拟了个简单的考核办法。”赵云展开本子,“以小队(十人)为单位。每日体能课目完成后,由队长记录成绩。五里负重越野,按小队最后一名到达的时间算;雪地格斗,按小队总胜率算;器械和紧急集合,也有评分标准。”
“每日汇总,评出前三名,和最后三名。”郭嘉在旁边补充,他身子骨弱,裹在厚棉袄里,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神亮得很,“前三名的小队,当晚加餐——白面馒头管够,外加每人二两肉。红烧肉、炖肉骨头,轮着来。最后三名……馒头管够,肉没有,而且第二天训练量增加一成。”
“肉?”
这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jinping静的水面,在场众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于这些前liu民、现在勉强能吃饱的士兵来说,肉,那是过年都不一定能敞开吃的好东西。
白面馒头也是稀罕物,平时只能混着杂粮吃。
张翼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大人,这……这得多少肉啊?”他小声问,虽然心动,但也担心把县衙吃垮了。
“肉的事,不用你们操心。”陆怀瑾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夫人已经从外地调拨了一批腌肉和冻肉过来,足够支撑这个冬天。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兵练出来,把肉挣回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怎么样?敢不敢接这个任务?有没有信心,让自己的小队,天天晚上吃上肉?”
“有!”
“必须有!”
“干了!”
堂屋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吼,刚才那点犹豫和畏难,被“肉”这个字眼冲得干干净净。
“好。”陆怀瑾点点头,“具体细则,赵云和郭嘉会跟你们交代。从明天开始执行。散会。”
众人轰然应诺,鱼贯而出,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不少,脸上带着兴奋和跃跃欲试。
张翼德走在最后,被陆怀瑾叫住了。
“翼德。”
“大人?”张翼德转身,挠了挠头,“您放心,俺一定把小队练出来,顿顿吃肉!”
陆怀瑾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肉要吃,但别光想着吃肉。带着你的弟兄们,好好练,练出个样子来。你是他们的头,他们信你,你得给他们争口气,也得护着他们。”
张翼德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俺明白!大人放心!”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挺拔。
第二天,卯时刚到,天还黑沉沉的,只有雪地反射着一点微光。
“哔——哔哔——!”
尖锐的竹哨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响彻在新建的军营上空。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集合!”
“快!穿衣服!拿沙袋!”
“别磨蹭!最后十名没饭吃!”
队长们的吼叫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碰撞声,打破了营房的短暂安宁。
睡得正沉的士兵们被惊醒,骂骂咧咧,手忙脚乱地套上冰冷的棉衣,抓起墙角早就备好的、沉甸甸的沙袋绑在身上。
第一天,乱成一团。
有人沙袋绑不紧,跑一半掉地上了;有人跑吐了,扶着路旁的树干喘得像风箱;更多的人,跑了不到一半就落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影越来越远,心里发慌,脚下发软。
五里路,对这些营养不良、长期缺乏锻炼的liu民兵来说,像一道天堑。
一个时辰后,最后几个小队才连滚带爬地回到集合点,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冒虚汗,站都站不稳。
当天的考核结果,自然是最后三名。
当晚,营地里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
前三名的营房里,飘出诱人的肉香和白面馒头的麦香,欢声笑语不时传出。
后三名的营房里,只有杂粮饼子和清汤寡水的味道,还有一片压抑的沉默和不甘。
有人盯着对面营房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狠狠咽了口唾沫。
有人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硬邦邦的杂粮饼,又捏了捏身上还是酸软无力的肌肉,眼神里烧起一股火。
第二天,竹哨再响。
明显利索了不少。
虽然还是有人掉队,有人呕吐,但绝大多数人,咬紧了牙关,拼命往前跑。
为了肉。
为了馒头。
更为了,不被别人比下去。
雪地格斗更是惨烈。
冰冷的雪地里,两人一组,扭打在一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扑、摔、抱、绊。
雪沫飞溅,沉重的喘息声,身体砸在雪地上的闷哼声,混成一片。
有人被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对手也不好过,坐在雪地里直喘粗气。
但只要竹哨一响,该换组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揉揉发疼的地方,继续。
器械训练更是枯燥。
对着木桩,一下,又一下,重复着劈、刺、挡的动作。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震得发麻,汗水浸湿了内衣,又被外面的寒气冻成冰碴子。
但没人敢停。
因为队长在盯着,因为晚上那顿肉在前面吊着,因为不想当最后三名。
陆怀瑾没闲着。
他不仅制定了计划,还真的亲自“上课”。
不是讲什么兵法韬略,也不是之乎者也。
他就站在营房前的空地上,围着火盆,让所有训练结束的士兵都过来,听他说话。
他讲得很慢,声音平和,像在唠家常。
“兄弟们,累不累?”
底下一片参差不齐的回应:“累!”
“想不想吃肉?”
“想!”这次整齐多了。
陆怀瑾笑了:“我也想。我娘子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香。不过今天咱们不说肉,说点别的。”
他指了指远处的县城,虽然被雪覆盖,但能隐约看到新建的屋舍轮廓和那几条水泥路的痕迹。
“几个月前,你们刚来,什么样子?我记得,很多人饿得眼睛发绿,衣衫褴褛,别说棉衣,连件囫囵的破麻袋。孩子哭,大人愁,觉得这辈子算是完了,对吧?”
底下安静了,很多人低下了头,想起逃难的惨状,眼圈有点发红。
“现在呢?”陆怀瑾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们住上了新房,虽然还是木板房,但能挡风雪。你们穿上了棉衣厚实,但冻不着。你们每天能吃上三顿饭,虽然还是杂粮居多,但不用饿肚子。孩子们有地方玩,有学上——哦,还在筹备,快了。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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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或苍白的脸。
“是咱们一镐镐头刨出来的,一筐土一筐土背出来的,一滴汗一滴汗流出来的。是咱们没日没夜,拿命换来的。”
“但光埋头干就行了吗?”陆怀瑾摇头,“不行。还得有人带着方向,有人顶住压力,有人想出办法。路的水泥哪来的?粮食种子哪改良的?安抚liu民的钱粮哪来的?对付张家二叔那样的地头蛇,怎么才能不吃亏?谁在操心,谁在谋划?”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答案几乎脱口而出。
“是大人!”
“是陆大人!”
“还有夫人!”
陆怀瑾点点头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我,陆怀瑾,你们的县令。还有我的夫人,云浅浅。我们来到了这里,没把自己当外人。我们想的是,怎么让跟着我们的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活得像个人样。”
“现在,饭有了,衣有了房子有了。但还不够。”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寒意的力量,“咱们得能守住这些东西。不让恶霸夺,不让外人眼红了来欺负。怎么守?靠我们自己。”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虽然看起来不像夫那样青筋暴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靠你们手里越来越有力气的拳头,靠你们身上越来越厚实的肉疙,还有心里头那根挺直的脊梁骨!”
“你们现在流的汗,受的冻,吃的苦,不是为了我陆怀瑾,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老婆孩子爹娘,为了咱们南溪县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是为了有一天,别人提起南溪兵,会说一句——‘那帮人,硬气,惹不起!’”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士兵们一张张年轻或的脸。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麻木、疲惫,渐渐变得专注,变得发亮。
一种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他们不再是无家可归、任人欺凌的liu民了。
他们是一支兵。
南溪县的兵。
守护家园的兵。
陆大人和夫人,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就是他们要守护的“家”的一部分。
“都听明白了吗?!”陆怀瑾忽然提高声音。
“明白了!”这次,回应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冲破寒气的热意。
“大声点!”
“明白了!!!”吼声震落了营房檐角的积雪。
训练越来越狠,考核越来越严。
但营地里的气氛,却渐渐变了。
抱怨少了,埋头苦练的人多了。
拉帮结派、偷奸耍滑的现象少了,互相督促、互相帮助的场景多了。
尤其是小队内部。
因为考核以小队为单位,一个人的落后,会影响整个小队的成绩和“肉票”。
张翼德那个小队,更是卷到了极致。
张翼德本人就是个猛人,训练不要命,背沙袋背最大的,格斗打遍全队无敌手。
但他有个毛病,性子急,容易上头。
一次雪地拉练考核,路线是沿着一条结冰的小河绕行一圈。
张翼德的小队一开始就冲在了最前面,眼看就要第一个到达终点,争夺那诱人的前三名。
可就在最后一个拐弯处,隔着一片不高的雪丘,他们隐约听到另一边传来微弱的呼救声和挣扎声。
是另一支小队的人?受伤了?
张翼德脚步顿了一下。
旁边队员急了:“队长,管他们干啥!咱们冲过去就是第一了!肉啊!”
“是啊队长,他们自己会爬出来的!”
张翼德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又扭头望向雪丘那边。
他想起大人上课时说的话:“你们是袍泽,是兄弟。”
他也想起自己当初在liu民堆里饿得快死时,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兵,分了他半块糠饼。
他一咬牙:“妈的,肉不吃能死?兄弟没了,老子心不安!都跟老子过去看看!”
他带头冲向雪丘。
翻过去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一个不太深的雪坑里,另一支小队的五个人掉了进去,积雪松软,他们越挣扎陷得越深,浑身冻得发抖,呼救声都弱了。
“快!绳子!趴下,用身子压住边缘,别让他们再往下陷!”张翼德吼着,第一个扑倒在雪坑边,把胳膊伸下去,“抓住老子!其他人,拽住我腿!”
他那个小队的队员,虽然有人脸上还带着不甘,但看到队长都扑上去了,也立刻行动起来。
解下绑沙袋的粗麻绳,趴下身子,互相拉扯着,把雪坑里的人一个一个往上拖。
等把五个冻得瑟瑟发抖、几乎失去行动力的队友从雪坑里拽上来,再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回到终点时,其他所有小队都已经到了。
他们成了最后一名。
而且因为耽搁了太多时间,还连累了那支被救的小队,也成了最后三名之一。
张翼德小队的队员,垂头丧气,觉得今天这肉肯定是泡汤了,还得加练。
那支被救的小队的队长,红着眼圈过来,冲着张翼德深深鞠了一躬:“翼德兄弟,谢谢!今天这肉,我们队不要了,该你们的!”
张翼德摆摆手,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雪沫:“扯淡!谁要你让?输了就是输了,认!但人,老子不能不救!”
考核结果报上去。
不出所料,张翼德小队和另一支被拖累的小队,最后三名。
当晚,前三名的营房照旧肉香四溢。
张翼德小队的人,蹲在自己营房门口,啃着杂粮饼,闻着肉香,心里头别提多憋屈了。
有人忍不住抱怨:“队长,为了一不认识的人,咱们这肉……”
“闭嘴!”张翼德眼睛一瞪,嘴里还嚼着饼子,含糊不清但语气凶狠,“肉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今天要是老子掉坑里,你们救不救?将心比心!都给老子把饼子吃干净,明天,把肉挣回来!”
众人不吭声了,默默啃饼。
但心里那点疙瘩,似乎也没那么堵了。
第二天,陆怀瑾在全营训话。
他没有提前三名,而是直接点了张翼德小队的名。
“张翼德,出列!”
张翼德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站出来,以为要挨批。
陆怀瑾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些有些惴惴不安的队员,忽然笑了。
“我听说,昨天拉练,你们小队是最后一名?”
“是。”张翼德闷声道。
“为什么是最后一名?”
张翼德张了张嘴,没说话。
陆怀瑾替他说了:“因为你们去救了掉进雪坑的兄弟。因为你们觉得,袍泽的命,比一块肉,比一个名次,更重要。”
他转向全体士兵,声音洪亮:“这是什么?这就是我跟你们讲过的,袍泽情!兄弟义!是比那几两肉、几句夸奖,金贵得多的东西!”
“张翼德小队,昨天是最后一名,今天,他们照样是最后一名!”陆怀瑾宣布。
张翼德小队的人,头垂得更低了。
“但是!”陆怀瑾话锋一转,陡然提高声音,“他们也是我陆怀瑾眼里,最硬气、最值得敬佩的小队!他们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什么叫不抛弃,什么叫不放弃!这样的兵,才是我要的兵!这样的队伍,才配叫兄弟连!”
他大声道:“我宣布,张翼德小队,虽败犹荣!今日加餐,肉,照给!馒头,管够!他们应得的!”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不是羡慕嫉妒,而是由衷的敬佩和认可。
张翼德愣住了,他身后的队员也愣住了。
随即,这群汉子眼眶都红了,挺直了腰板,胸膛剧烈起伏。
陆怀瑾走到张翼德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没给老子丢脸!带着你的兄弟们,继续练!不仅要能救人,还要能杀敌!不仅要讲义气,还要有本事!明白吗?!”
“明白!”张翼德吼得嗓子都哑了,眼泪混着雪水流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站着,像一杆标枪。
从那以后,整个民兵队的风气为之一变。
训练依旧刻苦,甚至更拼,但多了一种东西。
叫信任,叫依托。
小队内部,真的成了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小队之间,较劲归较劲,但真遇到事,搭把手,拉一把,成了不用说的默契。
一个冬天,就在这种高强度训练、激烈考核、精神洗礼和肉香弥漫中,飞快地过去了。
积雪开始消融,露出下面被反复踩踏得坚实无比的土地。
冰封的小河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河水重新开始流淌。
树枝上,鼓起一个个小小的芽苞。
春天,要来了。
县衙后宅,陆怀瑾和云浅浅正在炕上对坐着,翻看一摞厚厚的文书。
有训练总结,有工程进度恢复的预估,有矿山开采的初步方案,还有商行那边传来的各种消息。
赵云在门外求见。
他如今气质更加沉凝,眼神锐利如鹰,一身短打武服,精干利落。
“进。”陆怀瑾放下文书。
赵云推门进来,抱拳行礼,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凝重。
“大人,夫人。”
“坐。”云浅浅指了指炕边。
赵云谢过,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竹筒,双手奉上。
“大人,阳山县那边,有消息了。”
陆怀瑾接过竹筒,捏在手里,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向窗外,屋檐滴下的雪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怎么说?”
赵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咱们南溪县水泥路修得好,煤矿生意也起来了,眼红的人,坐不住了。阳山县令,联合了县里几家豪强,暗地里纠集了人手,伪装成商队,往咱们这边来了。”
他顿了顿,眼神一厉。
“目标,是黑风岭。他们想掐断我们的煤,也想……探探咱们的底。”
陆怀瑾的手指,在光滑的竹筒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春天来了。
有的东西,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抬起头,看向赵云,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知道了。让兄弟们该训练训练,该修路修路。”
“至于那些‘客人’……”
他顿了顿,将竹筒放在炕桌上,发出轻轻一声“磕”。
“总得让人家,宾至如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