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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听不下去，摇了摇头，看向了自己的万仞剑。
“万仞啊万仞，你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你有听说过这种破事吗？”
见我把玩起了兵器，陈临渊往我这边挪了半步，眼镜片在篝火里反了一下光，一双眼死死盯着我手中的万仞剑。
“兄弟，你这一路上一直在偷看我这把剑，莫非，你有什么想法？”
之前我就注意到他眼神不对劲，现在大家也熟了，我就直接开门见山。
那个小眼神，就跟暗恋这把剑一样。
难道他想玩什么人剑恋？可我这是万仞，是宝贝，是神物，我可舍不得割爱出去！
见我开口，陈临渊有些不好意思得咳嗽一声：“这把剑，我能看看吗？”
“看看行，但不能拐跑。”
我认真盯着他，发现他并没有夺人所爱的心思后，又忍不住补充一句：“我这把剑是公的。”
“你想多了。”
陈临渊被我这个玩笑吓到了，连连保证：“我就真的只是看看而已。”
“好啦，给。”
我把万仞剑递了过去，发现陈临渊的态度很恭敬，居然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双手恭恭敬敬得接过，模样那叫一个虔诚。
这小子喜欢这把剑？
不，似乎更多的是敬重？还是对祖先那种。
只见他把剑举到火光上方，深吸了一口气后，飞快拔出。
铿锵一声，犹如苍龙出鞘一般，万仞剑露出了自己的真身。
月光和火光同时打在那截露出的剑锋之上，表面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辉，当真是一把有灵性的好剑。
陈临渊盯着那截剑锋看了很久，久到王全林在旁边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兄弟？”
我挥了挥手，心想着一把剑而已，又不是美女，怎么看入迷了。
“西山高万仞，刻石立千秋。”
陈临渊伸出手，想要抚摸剑身上的那行字，但又像是怕亵渎了神明，手缩了回来。只是虚空抚摸着那句话，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得念着。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目光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许天师的佩剑吧？”
我点了点头，笑道：“兄弟，不错，你还挺识货啊。”
陈临渊的手下意识得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他抿了抿唇后，缓缓开口：“我能知道来历吗？如果不方便说的话，那就……”
“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摆摆手，十分自然得开口：“这还要从金陵城说起！”
当初是为了破解金陵博物馆冰雪杀人案，结果意外发现这一切居然跟十四境大妖精卫有关，就是精卫填海的那个精卫。
上官海棠听闻师父的威名，死皮赖脸设了一个饭局，以重金宝贝换取张老的一道符。
张老对所有宝贝都不屑一顾，直到看到了万仞剑，然后把它当做我入门的第二件礼物，送给了我。
但是这些细节，我没有多讲。
我只是简单讲了一遍前因后果，这把剑最早是上官海棠收藏的，后来辗转到了我手里，全程忽略了许多细节，只说了名字和大概经过。
甚至，后来我拜托上官海棠去找印，最后他山印也落入我手中，这些秘密，我都没有说。
陈临渊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时也，命也，运也！”
他说话的时候，满是对我的羡慕。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做了一个我没有想到的动作。
陈临渊将万仞剑从膝盖上捧起来，放在面前那块平整的石头上，剑尖朝着北面，剑格朝南，摆得端端正正。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竖起大拇指互相交叠，行了一个奇怪的礼节，同时膝盖跪地，额头磕在湿漉漉的泥土上，磕了三下。
这家伙磕得很实在，每一下都能听见额头碰到地面的闷响，磕完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把万仞剑从石头上拿起来，双手递还给了我，还特别嘱咐了一句：“邱师兄，还望你好好珍藏这把剑，这把剑非常非常珍贵！”
看到这一幕，王全林都惊呆了：“我去，你给邱雨生磕头干啥？”
“他不是给我磕头，是给剑磕头。”
我纠正了一句，然后重新把万仞剑挂在了腰间。
万仞剑跟我同生共死这么多次，在我心里，万仞剑就是我最好最亲密的战友，就算他不说，我也会把万仞剑好好珍藏的。
不过我发现，陈临渊看我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奇怪的敬畏。
王全林的眼睛在我和陈临渊之间转了两圈，嘴巴张了张，像是有满肚子的疑惑要问，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我也没有多嘴。
因为我知道，陈临渊这人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就是了。
不知道多了多久，天终于亮了。
东边的山脊线上那层墨蓝色被一道暖金色的光撕开，光从裂缝里漏出来，一点一点地把整片林子照亮，瀑布的水雾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那些紫红色的落新妇在阳光下比月光里看着顺眼了一些，花穗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
“出发吧！别拖到正午，从昨天看到葬仙井的地方进入幽冥涧。”
七杀发话了。
我们收拾好东西，沿着昨天我走过的那条路往北走，一百步之后，我停在了那块突出岩壁的石头边沿，但没敢往下看。
上一次，是我受的罪，这一次，怎么说也该轮到别人了……
“雨生哥哥，本来就是你被盯上了，现在由你来冒险，是应该的呀，难道你舍得最可爱的大蓉宝宝成为下下个吗？”
赖大蓉居然又撒起了娇。
我真想大吼出声：“舍得啊，我怎么不舍得？也就你的大蟒蛇老公不舍得吧。”
但没等我喊出声，陈临渊动了。
他蹲下身，双手拨开了那丛落新妇。
霎时间，我感觉浑身一震，因为那条土沟还在，但是沟底完全变了！
昨天半夜，我明明亲眼看到沟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动物尸体，现在忽然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