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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不行
大卫的命令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联邦军士兵们最后的理智。
他们纷纷与冲田总司拉开距离。
不是慢慢后退，是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后方跑去。
有人扔掉了手里已经打空了的步枪，有人拖着重伤的同伴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有人甚至连头盔都不要了，毡帽在泥地上滚了几圈，被后面的人踩进了泥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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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再冲上去，那道刀光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从今天开始，他们会做噩梦。
会梦见那个俊美的少年，梦见那把快得看不见的刀，梦见身边战友的胸口突然裂开一道口子、然后整个人像一堵被拆掉的墙一样轰然倒塌。
子弹如暴雨般朝着冲田总司和坂本龙马射去。
「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子弹从枪膛中飞出，旋转着，撕开空气，朝着那两个正在后退的身影扑去。
但打不中，不是子弹不够快，不是枪法不够准，是距离太远了。
联邦军的士兵们在后退时与那两个人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那些老旧
的、膛线都快磨平了的步枪打出的子弹，已经失去了准头。
弹道在空气中飘忽不定；像被风吹散的烟；左偏一点；右偏一点；上飘一点；下沉一点，就是打不中那两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目标。
冲田总司和坂本龙马一边躲闪着联邦军的射击，一边朝着铁甲舰退去。
他们的动作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悠闲。坂本龙马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双手重新插回了袖袍里。
冲田总司跟在后面，刀刃朝下，刀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发出沙沙的声响。
子弹从他们身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泥地上，溅起一朵朵土花。
有一颗子弹从冲田总司的耳边飞过，距离近到他听到了弹头撕裂空气时发出的那种尖锐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没过一会，两人便来到了绳梯旁。那卷绳梯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梯级碰撞着铁甲舰的铁壳，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坂本龙马伸出手，抓住绳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点了点头。
「可以上来了！战舰已经发动了！」
老杰克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他站在船舷边，一只手扶着护栏，另一只手还在举着枪，枪口朝下，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穿透力，那种在炮火和枪声中依然能让底下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的穿透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服从。
坂本龙马率先攀上了绳梯，动作轻盈。他的双手交替上拉，脚踩在梯级上，身体在绳梯的晃动中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上天空的树叶，轻飘飘地、不可阻挡地朝甲板升去。
冲田总司紧随其后。他将武士刀插回腰间，腾出双手抓住绳梯，用力一拉，身体便离开了地面。
他的动作比坂本龙马更快、更猛，像一头正在攀爬的猎豹，每一把都抓住至少两个梯级，每一次上拉都带着一种要把绳梯扯断的蛮力。
大卫见状暴跳如雷，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整个人像一只被点燃了的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炸。
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像一只被激怒的大猩猩，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语言，而是一连串含混的、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咆哮。
他一把夺过旁边一名士兵手中的火枪。
那是一名刚刚从后方补充上来的新兵，步枪还是崭新的，木托上甚至还能闻到清漆的味道。
那名士兵被大卫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步枪便从他的手心里滑了出去，落入了大卫的手中。
大卫举枪瞄准。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擡枪，架肩，贴腮，瞄准，四个动作在一秒内完成。
他的右眼闭上，左眼睁开，目光穿过准星，穿过缺口，穿过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死死地锁住了正在绳梯上攀爬的那两个身影。
手指扣在扳机上，大卫深吸一口气，接着屏住气息。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胸腔里的空气被锁住，心跳的声音在耳朵里变得像鼓一样响亮，整个人的世界缩小成了一个准星、一个缺口、和一个目标。
「砰！」
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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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然后弹头被弹飞了，消失在夜色中。
大卫没有停。
他拉动枪机，弹壳从抛壳窗中跳出，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大卫推弹上膛，再次瞄准，再次扣动扳机。
「砰！」
还是没打中。子弹从冲田总司的脚边飞过，打进了他脚下的绳梯里。
一根麻绳被打断了，绳梯在那一瞬间猛地晃了一下，冲田总司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但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绳梯，没有掉下去。
「砰！砰！砰！」
大卫连续扣动扳机，一枪接一枪，弹壳一个接一个地从抛壳窗中跳出，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失去章法。不再是瞄准后再击发，是击发后再瞄准，顺序完全颠倒了。
所有的子弹，一发都没有打中。
「该死的！」
大卫一把将手上的步枪扔在地上，那支崭新的步枪在泥地上弹了两下。
枪托砸在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碎裂声，木托的尾部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茬。
「联邦的武器需要更新了，这玩意完全没有准头。」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战场上的人都能听见。那语气里的愤怒和不甘混在一起。
大卫在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不是我的枪法不行，是枪不行。
这个借口说得好听叫「客观原因」，说得不好听叫「甩锅」。
约翰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