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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5：美利坚寻宝之旅第186章
老杰克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牺牲，太多的人在极限的边缘挣扎然后倒下。
但坂本龙马说这句话时的语气，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扛不住是什么意思」。老杰克点了点头，从船舷边的木箱里抽出一卷绳梯，将一端系在护栏的铁桩上，用力拽了两下，确认系紧了。
「老朋友，距离开船时间还有最后几分钟了。」
他将绳梯抛下船舷，绳梯在夜风中晃动了几下，然后贴在了船壳上。
「你们掐好时间点。」
坂本龙马点了点头，他站在船舷边，低头看着那卷在风中轻轻晃动的绳梯，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像是在把整个夜晚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缓缓地、极慢极慢地将那口气吐了出来。一团白雾从他的口鼻中涌出，凝成一团小小的云，然后慢慢扩散、消散。
这是在调整呼吸的节奏。是在把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完美、最平衡、最巅峰的状
态。
坂本龙马双手抓住绳梯：身体向下一沉：然后整个人顺着绳梯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鞋底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吸收了落地的冲击力，然后直起身体，双手从袖袍中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弯曲，像猫爪，随时可以弹出。
冲田总司在这时已经杀红了眼，他的刀光在人群中闪烁，像一台永远不会停歇的绞肉机。
士兵们在他面前倒下，一个接一个，像被收割的麦子。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视野变得越来越窄。
仿佛现在面对的不在再是整个战场，敌人，而只是面前的那一个人，那把枪，那只正在扣动扳机的手。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缩小了，缩小成了一片红色的、只有目标和死亡的世界。
「总司，差不多可以了。」
坂本龙马快步走上前，一只手呈鹰爪状，五指张开，指节弯曲，朝着他的肩膀抓去。
那不是一个攻击的动作，手指的力度被精确地控制在了「抓住」和「捏碎」之间的某
一条线上。
手腕保持着可以随时转向的角度，整只手像一只张开了爪子的鹰，既不会伤害到猎物，也不会让猎物逃脱。
「滚开！」
冲田总司怒吼一声。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是谁在抓他。不需要看，在这片战场上，在此时此刻，在他杀红了眼的这一刻，任何靠近他身后的人都是敌人。
转身，刀随人转，刀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朝身后那个人的头顶劈了下去。
那一刀没有任何保留，用尽了全力，刀刃撕裂空气发出的声音像野兽的咆哮。
坂本龙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此刻他意识到自己的伙伴有些不对劲了。
「你着魔了，总司。」
他的声音很轻，但他的动作一点也不轻。
身体微微侧转，刀锋从他的胸前划过，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刀刃上的寒意，如果他的反应有一丝延迟，那道刀锋就会切开他的胸腔。
坂本龙马闪过了，然后他顺势转身，背对着冲田总司，肩膀轻轻一靠。
那不是一个攻击的动作，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反击。
只是一个轻轻的、像朋友之间打招呼时拍一下肩膀的那种轻轻的方式。
「砰。」
冲田总司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不是痛，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扩散开来的、让整个上半身都失去力量的震动。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武士刀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冲田总司愣在了，杀意还在。视野还是红的，心脏还在以疯狂的速度跳动。
但刀不在他手上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武士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刀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不是刀。
是那股支撑着他杀下去的力量，是那股让他忘记疼痛、忘记疲惫、忘记一切的疯狂。
当那把刀从他手中滑落的那一刻，那股力量也跟着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
被掏空了的、疲惫到极点的躯壳。
此刻冲田总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火辣辣地疼。
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吸气都能闻到一股血的味道。视野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不再是那种刺目的的红。
是月光下的银白，硝烟中的灰黑，泥土里的暗黄。
「抱歉了，坂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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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前面太冲动了。」
坂本龙马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武士刀，用袖袍的衣角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刀刃上的血，然后将刀递还给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接过刀，手指在刀柄上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那场疯狂的杀戮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明白自己的身体在向他发出警告！
够了，停下来，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冲田总司深吸一口气，把刀插回了鞘中。
战舰上的老杰克依旧在擡枪瞄准着底下的士兵，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装弹，瞄准，击发。装弹，瞄准，击发。每一次击发都伴随着一个联邦军士兵的倒下。
那些士兵被打得不敢露头，有人躲在木箱后面，有人趴在弹坑里，有人蜷缩在尸体堆中。
不是他们胆小，是他们发现，只要把头露出掩体，就会有一颗子弹精准地飞过来，钻进他们的头骨。
老杰克的枪法不算顶尖，但在这个距离上，他打活靶子的准确率高得可怕。
大卫站在联邦军的阵地上，脸色铁青。他的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对着旁边的士兵吼道：「给我炮轰他们！给我炸！」
其中一名士兵看了眼距离，犹豫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对大卫劝解道：「长官，这个距离不适合炮轰。我们的士兵在那边，这个距离容易误伤他们。」
他没有说的是，如果开炮，死的第一个不是南军的人，而是冲在最前面的联邦军士兵。
那些正在和冲田总司缠斗的、正在试图冲上铁甲舰的、正在用自己的命为后面的人铺路的人。
大卫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血红，「那给我射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