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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料叠得很齐整,最上面是几件干净衣衫。
“要快些送过去,七公子今晚在后山花园急着用。”
“水池那边?”
“嗯。谢少侠也在。”那婢女压低了声音,“可那又不是热池,也不知他们要在那儿做什么。”
“休要多问。”领头的婢女没有回头,“可知他们何时出来?”
“不知。但七公子吩咐了,不让人靠近。”婢女又补了一句,“所以衣裳搁在外头石桌上便好。不必等。”
两人不再说话了。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了。风吹过庭院,转眼间,只剩下竹叶沙沙地响。
听完廊下婢女的话,楚留香靠在窗边的阴影里——他伸出手,探了探窗外的风。
这风是冷的,拂过手还很凉。
在这么冷的天里,一个男人,加上另外一个男人,凑在一起,谈情说爱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喝酒了。
但这风又太冷,酒未温便凉了。
当真是喝酒吗?
总不能是在切磋比武?
他正想着,头顶蓦然掠过两阵脚步声,极轻,掠过瓦片近乎无声,听起来更像不速之客!
楚留香身形未动,目光却抬了起来。那脚步声去的方向,正是后花园处!他推开窗,没有犹豫,当即跟了出去。
——
后山。
后花园。
外面是深秋时节。越靠近后山,越感觉气候已经是入冬了。
谢今朝泡在水里,水没过肩线。他身上那件黑色中衣早已湿透了,紧紧贴着背脊。水面上浮起冰渣,攀过他锁骨,往他下颌上走,忍耐和痛苦,让他的喉结在寒气中逐渐凝成一道利落的冰滴。
体内的气已经走了七周天。
可体内寒气太盛。他逼一分,便冻一分,五脏很快被冰封住了。胸口,每一下跳动都带着钝痛。气行到心脉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年轻刀客强压了回去……功法一滞,水面的冰渣又厚了一层,贪婪地沿着心脉刺去。
谢今朝唇边溢出血丝。
最痛的那一瞬。
琴声响了。
花满楼的琴声隔了半座园子递过来,内力揉在弦音里,带着一股柔和的暖意。
那内力顺着谢今朝后背进来,沿着经脉缓缓往下走,走到心脉的时候停了一下,特意绕了半圈,再往前送了一寸。
谢今朝心口的寒冰化了一层。
他趁着冰渣停了一瞬,借着那一点暖意,把气又往前推了一寸——只一寸,五脏六腑的冰雪消融,扯出生生的疼。
谢今朝眉间的皱褶松了一线,继续推行,让周天继续流转,把寒气继续往外逼出。
楚留香的脚步,就是在这么一种处境下,无声落在了高处的树枝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亭中抚琴的身影,又感受了一下那股内力波动,便知道——原来不是在喝酒,也不是在比武,这是在疗伤。
这湖中人的琴声,慷慨仗义。可就这样弹上一夜,明日这公子的手腕,怕是连茶杯都端不稳了。
夜色正好。有人抚琴。
虽然这琴不是抚给他听,但他也能将就听一听。
这琴声,让人无端想起一个人。
无花。
无花的琴,有禅,有锋,有拒人千里的庄严。但听这位公子的琴,倒像走进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这样温和知礼的人,会朝人发火。
月色忽然暗了一瞬。
两道影子,一前一后,落在假山之上。
前头那人一身黑衣,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沉沉地压下去,落在池中那个面色苍白、水汽缠身的年轻刀客身上。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就是他了。主人那副玉棺上,留着他的刀意。我们想尽办法,都打不开。”
说话的正是活人楼护法,不古不今。
他身后那人身量小些,是个女子。眉目间带着一点病态的冷艳,正看着池中那个水汽里的人影,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他能有这么大能耐?”她冷声道,“我怎么看着,他出气少,进气多,好像快死了。”
另一人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