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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道,“等你恢复原貌了,我再告诉你。”
谢今朝敛下黑睫,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方才……不算撒交。”
那些话,是他真心实意想出来的,不希望花满楼把它们当成戏言。
花满楼“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你本就小我几岁。就算是当真顶着原来的样子撒交,我也是愿意听下去的。”
谢今朝习惯性地要往他身边靠。脚抬了半步,花满楼的声音便从那边递了过来:“现在,你还是离我远一些好。”
“为何?”谢今朝寸步难行。
花满楼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抬起来,三根手指轻轻落在自己锁骨上,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昨夜,你为何咬我?”
“取血。”谢今朝嗓音冷清,“压制反噬。”
“……必须取在那里吗?”花公子问这句话的时候,颈子还仰着,像是不急着收回去。那一段白在日光底下泛着温润的柔光,从下颌滑到锁骨,再从锁骨没入衣领深处,像等着人来碰,又像什么也没等,只是恰好停在那个角度。
谢今朝看完,沉默了一瞬。
“那里,”他如实道,“嫩。”
“……”花满楼抚上眉心,无奈揉了揉,“你平日不会在那一处去取血,昨夜发生了什么?”
“昨夜,你做梦了。”谢今朝是问一句,答一句,“我咬那里,你才能醒。”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昨夜花满楼陷进梦里,挣不脱。他睫毛在颤,眉间蹙着,似在忍受什么极难忍受的痛苦,又像在渴求什么。梦到一半,颈侧那一层薄薄的汗,再也停不住了。他叫了花满楼两次,但没能叫醒。他当时便知道了——是副魂。那东西尝过一次甜头,便记住了,再次趁虚而入,将花满楼的神识缠住,拖进那片他摆脱不了的梦境里。
他咬了那里,是想让他疼醒。只是误打误撞,尝到了他的血,那一点温热的、带着通楠香的气息顺着喉咙落下去,体内的舟山雪反噬被压住了,副魂的纠缠也被一并镇了下去。
“……”
花满楼平复了一下心情,实在不好与他计较什么。他顿了顿,才开口:“三日之期已到,今晚你要散功,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
“我需要一个水池。”
“水池?”
“散功会寒气外溢。有水最好。最好四处无人,才不会任寒气伤到人。”
交代完,花满楼特意多心问了一句:
“今夜,凶险吗?”
“无人打扰,胜算便多几分。”
这话落地,花满楼眉心果然多了道浅浅的褶皱。
谢今朝看出他的担忧,往前迈了半步,想替他揉散眉间那份忧虑,并告诉他,无须担心……
“不许……碰我。”花满楼声音很轻,最后两个字含了下,方吐出来。
却让谢今朝立刻停住了。
谢今朝的手悬在半空,固执地没有落下。
“没有恢复原貌,就不能碰你?”他问道。
“嗯。”花满楼应了声。
——
入夜。
守备府的书房,楚留香已翻了三遍。
他动作极轻,卷宗取下又放回,就连墙上的画轴背后、地砖的缝隙,他都一一探过。
但愣是没有。
天下机关师朱停,每为主顾设计好一个机关都会留一道密钥。楚留香立在阴影里,摸了摸鼻子。这倒是奇了。他之前暗中跟过花满川三天,发现他身上空空如也,只有两样东西他最为珍惜:一是一个小盒子,但里面装的是家书,以及其他重要来信。另一样,就是一块调兵令牌,他从不离身,夜间就寝时会收在书房暗格,看起来最有可能像密钥。
可那令牌现在不在书房,寝室,甚至不在他身上,到底被他放在哪里了呢!
暗格他已找到,空空如也。
那令牌会在何处?
有婢女从门口经过。
楚留香见势便足下一点,轻声上了房梁。但这些婢女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在门口角谈了两句。
婢女端着衣物从廊下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