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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朝没有立刻接话。他安静了一瞬,像是在等那句话落定,然后才开口:
“你是我的选择,不是软肋。”
他把此刻的心意细嚼慢咽,仿佛要把一生所有的清明,都用在了这一瞬间:
“软肋是别人拿来要挟我的东西。”
“你不是。”
“你是我收刀的理由。”
没错,正是如此。他知道自己要护谁,所以那把刀,比任何时候都稳——只不过,是稳稳地收在鞘里。他想明白这个道理后,一瞬间心里的烦闷,奇异地被抚平了,就像一把火被雪慢慢盖住了,只剩下沉寂。
“但下一次,我绝不会放过楚留香。”
他最后不依不饶补了一句。
这些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花满楼听见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话都太轻了。最后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软:“他这样确实不好。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谢今朝轻轻“嗯”了一声,却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低下头,才发现花满楼今日穿着一身鎏光锦袍,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云纹,腰间的传家玉佩垂落下来,随着拥抱的动作轻轻晃着。他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又顺着那线条往上,最后停在腰带细腻的针脚上,片刻后,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这身衣服,很好看。”
花满楼手心抚过柔软的衣料。
有些东西,伴随着对方刚刚纯粹到近乎热烈的剖白,慢慢浮出了水面。
谢今朝不擅长表达弯绕的情绪——他夸一个人好看,通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他真的觉得好看,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第二种,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那些模糊的东西,只好用“好看”两个字来代替。
如果他一直夸一个人好看,那一定意味着——他一直在看着那个人。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觉得很喜欢,所以每一次都忍不住要说出来。这是他最真诚的赞美了。因为在他心里,那个人就是很顺眼。顺到他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只好一遍又一遍地说“好看”。
原来,这副普通的皮囊,不是因为好看,他才反复看,而是因为他愿意看,才反复认为好看。
过了许久,花满楼的嗓音才落下来,温柔、浅倦,含着无限眷恋。
“抱够了吗?”他问,“我十岁之后,便不向兄长这般撒交了。”
这话落地。
谢今朝蓦地松开了手。
他退了一步。这才想起,自己眼下是十岁的身躯。方才那些话,那些动作,大约是都落在花满楼眼里,落成了另一番模样。
“……没有撒交。”他应了一声,勉强把声音压得淡些,打算让一切都没发生过。
花满楼抬手,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这是大哥早年置办的衣裳。他如今从军,已穿不惯这些。你若喜欢,我让人也为你裁制几身?”
“不必。”谢今朝目光专注,“你穿就好。”他单纯喜欢看花满楼穿在身上而已。“活人楼给我两百两黄金,扣除还债、救治青楼女子的那部分,剩下的,你可以拿着买好多衣服。”
花满楼笑了一声,笑声不明显:
“好。那就多谢你了。”
真要扣除,谢今朝得再卖身给他二十年。
“腰。”谢今朝又问了,“还疼吗?”
“好多了,昨夜多谢你。”花满楼真情实意道,“你的力道,掌握得很好。”
谢今朝察觉他眼下已经不难过了,恢复成往常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心下喜悦。他原想问花满楼,昨夜是怎么一回事,又怕他只是眼下忘了,经他一提,届时又想起来了。
他皱了皱眉,罕见地拿不定主意。
“怎么了?”花满楼心已有猜测。
“我不明白。”
“若是为了昨夜之事,那是我不好……”花满楼说完,停了下来,似欲言又止。他怕自己再说下去,这人顶着这副十岁的躯壳,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只好暂时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