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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吞噬了天泪的旋涡在沈川掌心又旋转了片刻,然后缓缓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川的掌心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幽蓝光芒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沈川的灵脉空间中。
第十元婴闭目盘膝,端坐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一股残破的天道之力从旋涡消散处缓缓流入,像是一条细流注入了一片干涸的湖泊。
那股力量进入第十元婴的体内后,并没有引起什么剧烈的变化。
第十元婴依旧闭目盘膝,面容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沈川知道,变化正在发生。
只是那变化太过细微,太过缓慢,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得出来的。
沈川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然后转身。
一步踏出。
万丈之距,转瞬即至。
他回到了砂丘部众人面前,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
沈川站在砂丘部众人面前,神色淡然。
“现在送你们回砂丘部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天泪对我有用,既然是偶遇你们让我得到此物,护你们一路周全就算报酬了。”
老者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弯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仙师已经救我等性命,我等感恩不尽,感恩不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眼眶又红了。
身后的砂丘部众人也跟着纷纷行礼,有的甚至又要跪下去。
沈川闻言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在这张一向冷淡的脸上,那个笑容显得格外珍贵。
“走吧,就当我感受感受你们砂丘部的风土人情了。”
老者怔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转身对众人挥手。
“走!跟仙师回家!”
就这样,沈川护送着砂丘部众人,一路往砂丘部的方向返回。
他依旧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老者则跟在他身侧稍后方的位置,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介绍着砂丘部和荒原、墟民的种种情况。
老者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讲述古老故事的郑重。
“仙师有所不知,我们墟民……是上古仙域坠落后幸存者的后裔。”
沈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耳。
“世代生活在这荒原之上,不知多少万年了。
没有人记得具体是多少万年,因为太久了,久到连最老的祖训都说不清年代。”
老者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部落里有一段代代相传的口述史,叫'天坠之日'。
老辈人说,那一天,天穹裂开了。”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讲述一个不可亵渎的禁忌。
“仙宫崩落,山川倾覆。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宫,那些仙人住的地方,就那样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大地上,把一切都毁了。
活下来的人躲进了地底的骨穴里。那是上古巨兽留下的洞穴,深得很,能挡住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老者的手微微颤抖。
“等尘埃落定,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人们从地底爬出来,世界已经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他指了指四周空旷的荒原。
“什么都没有了。
仙山没了,仙宫没了,灵脉枯竭了,连天都裂了。
就剩这么一片荒原,和我们这些人。”
沈川默默听着,没有插嘴。
老者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那抹悲凉却怎么也散不去。
“所以我们墟民对天裂,可以说既敬畏又恐惧。
那是我们的‘天’,也是我们头顶上挥之不去的伤疤。
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裂开一次,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掉下来的会是什么。”
沈川点了点头。
“砂丘部呢?”他问。
老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
“砂丘部是荒原中部传承最久的老部落。因世代守着三座碎星坑而得名'砂丘'。
那三座碎星坑是上古时期天上掉下来的星星砸出来的,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祖训只有一条,坑在,人在;坑亡,人亡。”
沈川微微挑眉。
“碎星坑是部落的命根子,也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全部。
没了碎星坑,砂丘部就不存在了。”
老者继续说着,语气渐渐从沉重变得平实,像是在介绍自己家里的营生。
“我们墟民以三业为生。第一是拾荒,在荒原上搜寻墟天碎片。
那些碎片既可以淬体炼器,也是部落间通行的硬通货。谁手里碎片多,谁说话就硬气。”
“第二是猎兽。
荒原上有不少低阶古兽,虽然不厉害,但对我们来说也是要拼命才能对付的。
猎杀它们取丹剥血,用兽血炼体、兽骨筑屋制器。一个好的猎手在部落里是很受尊敬的。”
“还有就是采药了。”
老者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荒原深处偶尔会长出一些上古灵药,那是最珍贵的资源。
但往往要冒性命之险才能采得到。每次采药队出去,都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沈川“嗯”了一声。
老者又道:
“我们墟民普遍有一种弱化的‘碎片感知’本能,比外面来的修士更容易感应到碎片的位置。
但跟仙师比起来,那就差太远了。”
他偷偷看了沈川一眼,眼中满是敬畏。
“部落里感知最强的人叫'寻客',地位很高,仅次于族长。
但就是最好的寻客,也比不上仙师万一。”
沈川没有接话。
老者也不在意,继续说着。
“砂丘部在荒原中部偏北。
部落背靠一座巨大的白骨山,那是上古巨兽的遗骸经过万年风沙堆积而成的,高逾百丈,既是天然的屏障,也是取之不尽的建材。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缓坡沙原,视野开阔,便于瞭望预警。
左右两侧各有一条干涸的灵河河床,深达数丈,是上古河道枯竭后留下的天然壕沟,也是部落最古老的防线。”
沈川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随着众人逐渐接近砂丘部,沈川开始看到了一些不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