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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们，让他们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
渐渐地，前方的景色开始变化。
沙原的颜色从灰黄变成了暗灰，地面的质地也从松散的沙土变成了坚硬的碎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在缓慢地呼吸。
越往前走，那种气息越浓。
到了距离天泪万丈之外的地方，砂丘部的人不敢再前行了。
他们停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
有人的脸色开始发白，有人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连老者的腿都在打哆嗦。
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
天泪所在之处，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灵机枯竭，万物凋零。
那不是普通修士能靠近的地方，即便是沈川，也需要凭借自身的修为才能抵御那种抽取生机的力量。
而这些普通的墟民，别说靠近了，光是站在万丈之外，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生命力被缓缓抽走的不适。
老者强撑着走到沈川身侧，恭敬地弯下腰，声音低沉：
“仙师，我等凡夫俗子，不能靠近那天泪。”
他说‘靠近’二字的时候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
对于他们这些墟民而言，天泪不是什么机缘，而是死亡的代名词。
沈川略一点头。
“那你们就在这里等上一等。”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语落沈川一步踏出。
那一步看似轻描淡写，可他的身形却像是被虚空吞噬了一般，瞬间从众人眼前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万丈之外，天泪的近前。
天泪落处。
沈川站在那里，脚下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方圆十里，没有一棵草，没有一只虫，甚至连沙砾都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变成了一种灰暗的、毫无生机的灰白。
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生命力，连最坚韧的荒原苔藓都无法在这里存活。
而在这片死寂的正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静静地躺在地上。
它通体幽蓝透明，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蓝宝石，却又不是宝石。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有一种流动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涌动。
沈川冷冷扫视天泪，单手探出，五指微弯。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将那块拳头大的幽蓝之物从地面上摄起，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
入手的瞬间温凉。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温度，不冷不热，像是触摸到了某种超越了冷热概念的东西。
而就在他握紧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声响。
像是叹息。
又像是某种远古的低语。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沈川的感官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它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从手中这块幽蓝之物的内部传出的，像是它在呼吸，在呢喃，在诉说着什么。
沈川微微眯眼。
他试着用神识探入其中，却发现自己的神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这块东西不与任何已知的材料相融，无论是灵力、神识还是法则之力，都无法渗透进它的内部。
但它却能自行吸收四周游离的法则碎屑。
沈川能感受到，在他握住天泪的这短短几息之间，周围方圆数丈内的法则之力就被它抽走了一缕。
那缕法则之力消失得无声无息，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海绵吸走了。
而更可怕的是沈川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生机在流失。
很慢，很细微，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在他的生命之泉上扎了一个小孔。
如果是普通修士，恐怕要过很久才能察觉到这种流失。
但沈川不同，他对自身状态的感知精细到了极致，几乎在天泪入手的瞬间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方圆十里的生机，生气都会被它缓缓抽干。
草木枯竭，万物不存。
这就是天泪，天道之泪。
沈川握着天泪，感受着那股从掌心蔓延到全身的抽吸之力，目光却变得越来越深。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道贯穿整个天际的裂缝依旧横亘在苍穹之上，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从裂缝中透出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但依旧能看到其中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在涌动。
“天道果然蕴含霸道。”
沈川轻声说道。
“一物现世，万物不存。”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审视。
像是一个游学之人在观察一个危险的目标，明知它可能致命，却依然忍不住想要看透它的本质。
沈川就那样握着天泪，昂首望向天空那道深渊般的裂缝。
良久。
风从荒原上吹过，卷起灰白的沙尘，从沈川身边掠过。
他的紫色圆领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似乎结束了思考，又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好像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而已，随后他的掌心突然浮现了一个旋涡。
那旋涡起初只是一个淡淡的光影，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但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旋涡就开始急速旋转起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它的转动。
旋涡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则有七彩的灵光在疯狂流转，像是一颗微型的星辰在沈川掌心诞生。
而那块通体幽蓝透明的天泪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
天泪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像是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幽蓝的光泽从裂纹中涌出，被旋涡一丝一丝地吸入其中。
天泪在沈川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但沈川的手稳如磐石，他对自身的力量有足够的自信。
他的五指微微收紧，旋涡的吞噬之力骤然暴增。
天泪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裂纹越来越密，最终啪一声轻响。
天泪碎了。
碎片化作无数幽蓝的光点，被旋涡尽数吞没。
如此看来《噬界》的可怕超乎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