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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圈里的新客》(第1/2页)
受伤的变异兽在圈里养了三天。
第一天早晨赵姐来换药的时候,天刚亮透。她端着一只旧搪瓷盆,盆里放着碘酒瓶、棉球和一卷干净的绷带,沿着碎石滩走到浅谷入口,蹲在木板圈外面。圈里的变异兽蜷在干草堆角落里,后腿上的绷带是昨天夜里林深临时缠的,缠得不太规整,边缘已经松了。赵姐把搪瓷盆放在圈门口的地上,把圈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
她蹲在变异兽旁边,先把旧绷带一圈一圈解开。绷带底下垫着一层纱布,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了,她用手指蘸了碘酒,沿着纱布边缘慢慢润湿,等纱布软了再一点一点揭下来。变异兽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后腿往回收了收。赵姐没有停手,一边揭一边低声说话:“别动。快了。揭下来就好了。”她的声音很平,语速很慢,像是跟一头牲口说话说惯了的人才会有的语调。
P-01卧在圈外面,大灰、二灰和小灰挤在它周围。变异兽呜咽的时候,P-01站起来,走到圈门口,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它的头顶。变异兽缩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后腿不再往回缩了。赵姐把旧纱布揭下来,用碘酒棉球把伤口周围擦了一遍,然后敷上新纱布,用绷带缠紧。她缠完之后站起来,面朝圈外面的P-01看了一眼。“行了。每天早晚各换一次。过几天消肿了就好了。”
小满是在碰鼻礼之后来的。她蹲在圈外面,手搭在膝盖上,朝里面看了一会儿。变异兽卧在干草堆里,看到有人蹲在圈外面,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去。小满站起来走进穹顶,过了一会儿端着一小碗水出来,放在圈门口。“先生,它能喝水吗?”
林深蹲在圈旁边看了一眼,然后面朝她的方向。“能喝。放里面就行。别靠太近。它还不熟。”
小满把碗放进圈里,放在离变异兽几步远的地方。变异兽闻到水的味道,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挪过来,低头喝了几口。它喝得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停一下,耳朵转一转听周围的动静。小满蹲在圈外面看着,等它喝完了,她把碗收回来,站起来朝穹顶走回去。
石头和小北是在中午来的。两个人蹲在圈外面看了半天。石头问小北“你敢摸吗”,小北摇了摇头。石头说“我也不敢”。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石头站起来跑去找小满,问她那只变异兽叫什么名字。小满蹲在苗架旁边系红绳,抬起头想了一会儿。“还没起名字。先生没起。”
石头蹲在苗架旁边,手搭在膝盖上想了一阵。“叫小灰吧。它的毛色比大灰浅一些,比二灰深一些。正好叫小灰。”小满把红绳系紧,剪断多余的绳头,面朝他的方向。“可灰大那头小的已经叫小灰了。两个小灰分不清。”
石头蹲在苗架旁边又想了一阵,然后站起来朝坝顶跑。“那叫它小石头。”小满跟在他后面喊:“你不能给你自己起名叫小石头。”石头跑得更快了,一边跑一边笑。小北跟在后面跑,也跟着笑。小雨蹲在穹顶门口,看着他们跑过去,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晨赵姐来换药的时候,变异兽没有缩。它卧在干草堆里,看到赵姐推开圈门走进来,只是抬了一下头,然后又把头低下去。赵姐蹲在它旁边解绷带的时候,它的后腿没有往回缩。赵姐换完药站起来,面朝圈外面的林深说了一句:“今天乖了。没缩。”
那天中午变异兽开始主动吃东西了。赵姐把食堂里剩的菜叶子切碎了放在旧碗里,端到圈门口。她把碗放在圈里,退到圈外面蹲着看。变异兽闻到味道,从干草堆里探出头来,鼻尖朝碗的方向伸了伸。它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挪过来,低头吃了几口。它吃得很慢,每嚼一口都要停一下。赵姐蹲在圈外面,手搭在膝盖上,一直看到它把碗里的菜叶子吃完才站起来。“吃了大半碗。比昨天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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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深蹲在圈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面朝赵姐的方向。“它吃东西了。说明缓过来了。腿上的肿消了一些。再过两天能试着站起来。”
赵姐蹲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腿上的伤问题不大。但它的膘太薄了。估计饿了不短时间。得多喂几天。养养膘。”她站起来,朝食堂的方向偏了偏头。“明天我多切点菜叶子。食堂后面存的那堆干菜叶子也能用。泡软了切碎。它能吃。”
第三天上午,变异兽在圈里试着站起来了。它先用前爪撑着地,后腿慢慢往起蹬,蹬到一半的时候伤腿一软,身体歪了一下,又卧回去了。它卧了一会儿,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又试了一次。这次撑起来了,四条腿都站直了,虽然伤腿还有点瘸,但能站住了。它站在圈里,朝圈外面看了一圈,鼻尖在空中嗅了嗅。
P-01站起来,走到圈门口,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它的头顶。变异兽缩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P-01退回去,卧在凹地中央。大灰、二灰和小灰跟着它卧下来。
那天中午林深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把这事说了。陈卫国听完之后放下筷子,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前。“能站起来了就能走了。伤好了之后放回去还是留着?”
林深嚼完嘴里的饭,面朝他的方向。“放回去。它是河滩那边的。不是浅谷的。灰大护着它是因为认得它。但灰大自己的家族已经有三头小的了。再加一头管不过来。等它伤好了放回河滩。它自己能找吃的就行。”
陈卫国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放回去之前得让它自己能找吃的。圈里养了几天,习惯了有人喂。放回去之后没人喂,它得自己找。放之前饿它半天。让它自己找食。”
“行。放之前饿半天。让它自己找。”林深端起碗把剩下的饭吃完,站起来把碗放回回收桶里。
那天傍晚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陈卫国的话跟P-01说了一遍。他蹲在凹地边缘,面朝它的方向。P-01卧在旧毛衣旁边,大灰、二灰和小灰挤在它周围。圈里的变异兽站在圈边上,前爪搭在木板围栏上,朝凹地的方向看着。
“陈哥说放回去之前得让它自己找吃的。圈里养了几天,习惯了有人喂。放回去之后没人喂,得自己找。放之前饿它半天。”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干草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等它伤好了放回河滩。它自己能找吃的就行。”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放……回……去。”
三个字,停顿了两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对。放回去。河滩那边开阔。它能找吃的。能躲。浅谷这边灰大管着。再加一头乱。”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收回去。它偏头朝圈里的变异兽看了一眼,那只变异兽还站在圈边上,前爪搭着木板,朝凹地的方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