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26章番外七:寸心不可移(第1/2页)
就在君臣僵持之际,一道清挺身影自朝臣列队缓步踏出。
褚墨卿紫色朝服垂落规整,径直立于殿中,躬身行礼,声线清冷平稳:“公主熟稔我大曜旧律,着实令人钦佩,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律法中驸马不得入仕、不可干政,是为避外戚专权、防宗室乱政,固朝堂根基。景帝当年为臣破例,绝非徇私,亦非无端变通。”
“彼时北境未宁、朝堂百废待兴,吏政积弊深重,无人能担铨衡百官、肃清吏治之责。臣彼时无功名羁绊、无朋党私私,一心为公,景帝破格,是为国择才,非为臣破例。”
褚墨卿语气未变,继续从容辩驳,字字立得住法理、撑得住朝纲:“先帝变通律法,开的是贤臣报国之路,为的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是利国利民的权宜之策。若因臣子贤能、为国效力的破例,便要折损礼制、乱人伦纲常、许外邦公主屈身入府,才是本末倒置,辱帝王圣明,乱本朝礼法。”
“臣今日身居高位,是凭才履职、秉公办事,从未恃先帝特例坏朝规、乱章法。大曜律法,宽于贤臣报国,严于礼制人伦——公主以参政之特例,类比婚嫁之纲常,混淆法理,难以为据。”
“再者臣妻贤女安,阖家圆满。此生恪守臣节、谨守礼法,绝不另纳妻妾,不沾外邦私情。还请公主收起执念,莫再以权谋裹挟婚嫁,妄议我大朝纲。”
一席长言,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云舒站在原地,面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方才依仗律法漏洞步步紧逼的底气,尽数溃散。
褚墨卿垂立身形,眉目清肃,语气无半分波澜,却字字掷地有声:
“朝堂规矩,可为国变通。无论先例可不可开、规可不可破,臣的本心,无半分可改。臣此生,得昭瑗一人、守一家,足矣。”
龙椅之上,唐冕缓缓颔首,眸底沉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君王不容置喙的决断。
“褚卿所言,即是大曜答案。大曜与瀚朔盟约在前,缔约至今,双方始终恪守信义、安分守界,从未有过半分背约之举。”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厉,目光直射阶下的云舒与使臣元彭,当众揭破对方用心:
“反观天池,野心昭然若揭。这些年你们屡屡觊觎北境疆土,暗中蚕食瀚朔属地,频频挑起边境纷争,各式试探与小动作就从未停歇。”
“你们自知瀚朔军力强盛,正面交锋难有胜算,便绕开战事,打起旁门左道的主意。借和亲之名,离间我大曜与瀚朔的同盟。无非是想等曜瀚盟约生出嫌隙、彼此牵制,你们便可坐收渔利,趁机大举北进。这般打着睦邻旗号,行算计侵扰之实的行径,当真当殿中众人皆是愚钝不成?”
殿内气氛再度凝重,元彭额头渗出汗意,不敢辩驳一言。
云舒俏脸苍白,握着衣袂的手指死死收紧,苦心筹谋的一切,被对方尽数摊开在日光之下。
唐冕居高临下,眸光沉肃如渊,字字分明,立死大曜的立场与底线:
“朕今日明言告知你等,大曜与瀚朔的同盟盟约,只要朕在位一日,此生不变、永世不移。天池若依旧执迷不悟,屡犯边界、执意与瀚朔挑起战事,那我大曜断然不会坐视旁观,必履约相助,共御外敌。”
话音落,他话锋稍缓,留予对方最后一条生路,恩威并施:“可若天池能放下野心、收起算计,拿出十足诚心,安分守界、睦邻相待,与大曜、瀚朔两国真心修好。那我二国,亦向来不好征战、不喜杀伐,自当以礼相待、和平共处,三方各守疆土、互不侵扰,共保天下太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番外七:寸心不可移(第2/2页)
元彭闻言,连忙躬身欲开口赔罪圆场,缓和殿中僵硬局面。
可他话音未起,龙椅上的唐冕已然再度开口,语气淡淡浅浅,却裹着经年不散的沉郁冷意,字字戳在天池的痛处:
“朕劝天池君臣,切莫一味自作聪明。今日步步算计、强求和亲,怕是早已忘了当年旧事。昔日我大曜方凌公主,远嫁天池和亲,为两国睦邻甘愿远赴异乡、委身他国。当年缔结的和亲之约、许下的善待诺言,你们天池,早已抛之脑后。你们如何待我国方凌公主,如何践诺和亲旧约,我大曜朝堂、历代宗室,始终分毫未忘。”
“朕知晓,后来天池君主自知愧对盟约、愧对我方公主,忍痛赐死涉事五皇子,算是勉强给了我方一份微弱交代、堵上天下悠悠众口。可纵然如此,亏欠已铸、旧隙早已深埋,绝非处死一子、草草了结,便能抹平所有过节。”
他眸光骤然沉冷,直视阶下心神大乱的二人,语气带着彻骨警醒:
“天池既负过和亲大义,便该心存敬畏、谨守边界,踏实睦邻修好。而非转头又故技重施,妄图再以和亲为棋、算计我朝重臣、撕裂曜瀚盟约。这般反复伪善、阴私不绝,何来真心交好?何来长久太平?”
句句如冰锤落地,砸得殿中天池使臣抬不起头。
元彭双腿一软,彻底躬身伏低,背脊冷汗层层浸透衣服,再无半分使臣体面,唯有满心惶恐:“臣……臣知罪!我朝思虑不周,冒犯大曜天威,还望陛下恕罪!”
一旁的云舒更是浑身寒凉。
她自幼长于深宫,习权谋、学制衡,自认算尽人心、吃透朝规,以为凭一己筹谋便可撬动两国格局、困住褚墨卿。
可到头来,她抵不过君臣同心,抵不过家国信义,更抵不过大曜深埋多年、从未清算的旧怨。
所有隐忍、云舒缓缓垂首,声线轻颤,再无半分执拗锋芒,只剩彻底落败的颓然:
“云舒……知错。”
唐冕冷冷俯瞰二人,语气终是归于平淡:“今日宫宴,本为睦邻叙好。朕不愿动干戈、不愿究旧账、不愿辱远客。故此,你朝算计之举,朕既往不咎。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回去转告你们君主,大曜信义可容人,底线绝不让人。安分守界,则三方安宁;再耍权谋、再挑裂隙,今日是口头警诫,来日便是兵戈相向。”
话锋落定,他不待二人再请罪惶恐,陡然声线放平,恢复帝王宴饮的从容气度,淡淡吩咐内侍:
“宴席未毕,礼乐续奏。”
随即目光重回面色惨白、身心俱震的云舒与元彭身上:“天池远使远道而来,既是为睦邻赴宴,便安坐席上,饮完这杯睦邻酒。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元彭浑身僵冷,只得强行压下心惊胆寒,躬身俯首:“外臣……谨遵陛下旨意。”
云舒指尖冰凉,坐下时不由抬头望向褚墨卿。
殿中灯火煌煌,落在他紫色朝服之上,端方规整、不染半分尘嚣。他的神色淡静无波,方才当庭辩驳、守心守节的凌厉早已敛尽,只剩一派沉稳清正的重臣气度。
从头到尾,他未曾看她一眼。
眼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不甘与颓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