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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画面没有在那面金光闪耀的墙壁前停留太久，转眼便回到了慌乱逃窜的人群中。
灌江小区后院，警报仍在叽里呱啦的叫着。
黑雾越过围墙，贴着楼体向上攀爬。
几口已经破裂的棺材横在泥地里，里面不断传出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
就在黑雾即将追上最后一批居民时，一道金光从天际尽头落下。
正正好好，落在小区后院！
“轰——”
大地猛地一震。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刺目的光辉映亮整座小区。
翻涌的黑雾刚一接触金光，便成片消失，连棺材里爬出的鬼影也没能留下痕迹。
光芒渐渐散去。
逃窜的人群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转过身。
金色光柱中央，一道人影持枪而立。
长发在余波中扬起，赤裸的上身还残留着尚未熄灭的神光，额间金色竖眼俯视四方。
“他……他是谁？！”
“有点像我爸供奉的那个先祖，不过，那个人的眼睛不是红色的吗？”
“怎么变金了？！”
“不道啊……”
“嗖——”
金光一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
“我草！？”
“人呢？！”
人群仰着头四处寻找，只有几片金色光屑从半空落下，没入泥土。
下一刻。
杨间出现在老年张扬面前。
张扬被一名年轻治安员抱在怀里，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不远处，黄金台座、红蜡烛和红色斧头散落在地。
那是六十年前，杨间离开人造小世界时，亲手交给张扬的灵异武器。
治安员抬起头，看清杨间的模样后，抱着老人的手都在发抖。
“先……先生？”
“您是……”
“是……是杨间吗？”
怀里的老人忽然出了声。
治安员一愣，连忙低头。
刚才已经失去意识的张扬，竟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努力抬起眼皮，浑浊的视线落在那张六十年没有变化的脸上，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流。
“嗯，是我。”
杨间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这一次，还站得起来吗？”
风掠过两人之间。
眼前的小区迅速褪色。
蝉鸣从遥远的夏日涌来。
篮球砸在塑胶地面上，一声接着一声。
夕阳压在教学楼后方，球场边的树叶被晒得发蔫，空气里全是汗水与塑胶跑道混在一起的气味。
少年杨间穿着球衣，靠在篮球架旁，仰头灌了大半瓶矿泉水。
他拧紧瓶盖，侧头看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张扬。
“这一次还能站起来吗？”
张扬狠狠灌了一口水，抬头白了他一眼。
“呵呵！”
“瞧不起谁呢？”
“再过五六十年，老子一样能站起来！”
“这次只是脚崴了，可不是输了哈！”
杨间看了一眼他安然无恙的脚，笑着摇头，将手递到他面前。
“行了，输了就是输了。”
“别忘了请本真君吃大鸡腿。”
张扬翻了个白眼，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
两个少年勾着肩，朝学校后门的网吧走去。
“忘不了！”
“待会儿再给你加个卤蛋和一瓶国窖！”
“真的？”
“真的！”
“哈哈哈……那本真君以后得多赢你几次才行！”
“来来来！我姓张名扬，注定一辈子张扬，还能怕你？”
两人的背影穿过夕阳，越走越远。
蝉鸣声逐渐淡去。
画面重新回到小区后院。
张扬望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苦笑着摇头。
“我……站不起来了。”
“这一次，算我输了。”
“行。”
杨间收回手，语气与六十年前没有区别。
“那记得请我吃大鸡腿。”
张扬怔住。
金色的风从两人脚下升起，转眼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包围。
“呼——”
等风散去，原地只剩下那名年轻治安员。
他的双臂还维持着托抱老人的姿势，怀中却已经空了。
治安员愣了两秒，立刻按住胸前的对讲机。
“监控局，监控局！”
“这里是第666号人造小世界，灌江小区后院。”
“我刚刚看到……那位负责在外界清剿诡异的杨间大人回来了。”
对讲机内沉默片刻，很快传来回应。
“收到。”
“请留在原地待命，本局会派人与你对接。”
“是！”
另一边。
金色旋风卷过一片荒地。
砖石翻起，墙体拔高，一栋栋老式楼宇沿着街道铺开。
褪色的招牌逐一亮起，路灯、电线杆和摆在街边的塑料桌椅，也在金光中重新出现。
等最后一点金光退入砖缝，原本空旷的荒地，已经变成了一条热闹的小吃街。
“卖鸡腿啦——”
“糖葫芦，糖葫芦，十块钱三串啦——”
“淀粉肠！好吃不烧心的淀粉肠嘞——”
油锅滋滋作响，烤肠的焦香混着辣椒粉的味道，沿街飘来。
张扬站在街口，茫然地望着周围。
泛黄的网吧灯牌，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还有拐角处那家总缺斤少两的鸡腿摊，全都停在记忆中的位置。
“这里是……”
他的嘴唇颤了几下。
“学校后面的网吧小吃街。”
“走啊。”
杨间双手插兜，已经朝网吧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张扬一眼。
“不是说了，要上号带我飞吗？”
张扬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
他拖着不听使唤的腿，一步一瘸地跟了上去。
“来了。”
“这就来。”
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
烟味、泡面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在一起，迎面扑来。
两排电脑前坐满了人，每个人都戴着泛黄的耳机，手指敲得键盘啪啪作响。
有人盯着屏幕报点，有人拍着桌子口吐芬芳。
张扬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往里走。
直到杨间替他拉开椅子，他才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坐到那台熟悉的电脑前。
两人开了两台机。
百人竞赛，双排，游戏启动。
“哎哟，这里还有个伏地魔！”
“腿哥，走走走！我们偷他屁股！”
“好。”
“哒哒哒——”
“哈哈哈！倒了，倒了！”
“前面打起来了，快去捡漏！”
“好！”
枪声、脚步声和两人的喊声混在一起。
屏幕上的安全区不断缩小，存活人数从三十一路降到最后两人。
“砰——”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一行金色文字占满屏幕。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