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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老皇帝一声冷喝。
在这种动不动就能斩人的昏君面前，宁九初还是很听话的，立刻跪下来，恭敬道：“参见皇上。”
“你知不知道你又做了什么破事？朕之前怎么交代你的？”老昏君气得胡子都飘了起来。
又是她，又是她！
之前因为南宫绍频频夸赞她护卫得力，为两国建立了友谊的巨轮，他对宁九初已经改观不少了。想着要是她和沈凤君那么相爱，只要宁九初臣服于他，不搞事儿，那沈凤君再喜欢她也没什么，他还想祝福他们。
但现在就出一宗调戏民女的事儿！还调戏了光禄大夫的嫡女！胆儿肥！
他气得七窍生烟，反倒宁九初脸色很是冷静，她垂首道：“皇上，微臣要弹劾光禄大夫滥用职权，还诬告微臣。微臣只是对他们稍加怀疑，少司监还想当场将微臣杀害。”
她忽然抬头，眸光一凛，沉声道：“萧大人其心可诛！”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老皇帝懵了，看看一脸铁青的萧镇海，又看看满脸正气的宁九初，一时间很是凌乱。
但身为皇帝那么多年，总还是有点东西的，他看向萧镇海，道：“萧卿家，你可有话要说？”
他要说的话可多了。
萧镇海假装抹泪，跪下来，颤声道：“皇上，这艳诗你也看到了，宁九初还推了染彤下水，要不是殿下的人搭救，染彤早就一命呜呼。这还不止，她还威胁染彤，说要杀了她。”
“公主殿蛮任性，驸马好色成性，他们一起欺负微臣的女儿。染彤羞愤难当，昨晚还想寻死，好在夫人发现及时，不然今天微臣看到的就是小女的尸体。”
“皇上，请为微臣主持公道！”
他捂着心口，悲愤难当，几乎要把宁九初说成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要不是宁九初知道他在背后对举子做的破事，几乎就要信了。
朝廷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他们都知道沈凤君平时的作风，多数人都想站队萧镇海。
沈云渊才想说话，宁九初淡淡斜了他一眼，先一步道：“皇上，请给微臣一个自证的机会。”
老皇帝颔首，虽脸色不好，心情很烦躁，还是没有立刻发作。
宁九初看向萧镇海，“萧大人，你还记得我当初说的那句诗是什么吗？”
“你休得再侮辱小女！”
萧镇海脸色阴沉。
这宁九初如此胆大包天，侮辱的何止是萧染彤，还是他萧家身为四大家族的脸面！
宁九初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念了起来，“绿影蛮腰体自香，宽衣解带献侬郎。”
话音刚落，朝臣脸色各异，这确实有点儿香艳。
但宁九初没给他们想太多的时间，便接着道：“那天萧姑娘穿的是淡紫色襦裙，而我说的是绿影。微臣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萧姑娘会那么自信，认为我有这么漂亮的公主不够，还会去调戏她。”
“你明明……”
萧镇海才想说话，宁九初继续打断，“微臣从一开始就解释过只是在给一个荷叶糍粑念诗，这已经是尽了微臣毕生所学。但萧姑娘不但不听，还屡次说微臣是登徒子，这笔账微臣还没算。”
“儿臣作证，驸马对萧姑娘没任何越轨的意图。”
沈凤君忽然出声，冷眼看着众人，沉声道：“难道你们觉得，驸马敢在本宫面前调戏其他人？”
“那后来戏说小女的簪子……”
萧镇海还想说什么，宁九初严肃地道：“微臣觉得赏花宴总不能如此剑拔弩张，就过去夸赞萧姑娘的簪子好看，这何罪之有？难道我夸赞你今天的朝服很贴身，也是想调戏萧大人你？”
话毕，朝臣看着萧镇海那一身贴身的朝服，还有圆鼓鼓的肚子，捂着嘴想笑。
这宁大人，有意思啊，竟然堵得萧镇海脸色通红，感觉都快心脏病发了。
萧镇海沉默片刻，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他好像被人带着走了？为官多年，他也是见过风浪的，眯起眸子，一时不敢再说下去。
但宁九初好像势要给自己解释到底，继续道：“如果说萧姑娘被拽下湖一事，确实是微臣当时被推了，连累了她。如果要罚微臣，是不是该找出推微臣的人？他才是罪魁祸首！”
“再有！”
宁九初小脸严肃，看着老皇帝，一字一句道：“皇上，微臣只是被萧姑娘多次言语侮辱，想解释几句，但是萧姑娘口口声声说她的爹爹不会放过我，我质疑萧大人的官威是不是太大，就连公主都不放在眼内，萧公子却想要我的命！”
“要不是我侧了半分，簪子就会扎中我的心脏，只需七秒就可以杀了我！是不是他们有什么疑心，怕微臣查到，才会如此慌张？”
她猛地跪下来，磕头，“皇上，萧镇海目无法纪，贪赃枉法，微臣请求彻查萧镇海，以振皇室之威！”
“父皇，儿臣可作证，宁九初说的是事实。”
沈云渊跪下，余光看了宁九初一眼，眼底有着宠溺。
九儿越发牙尖嘴利了，也就在他面前傻乎乎。
沈凤君也懒洋洋地跪在地上，“父皇，儿臣也很好奇萧家到底为什么那么厉害？这么多人看着都敢杀朝廷命官，背地里的勾当会不会更可怕啊？”
他说得意味深长，就连老皇帝都听得沉了脸。
“你们有何证据？”他一向相信萧镇海，怎么也不会听这些片面之词。
“皇上，他们在冤枉微臣，微臣无辜啊！”
萧镇海立时跪下，抹着眼泪道：“微臣辅助皇上多年，微臣是什么人，皇上难道不清楚吗？”
“皇上，下官有话要说。”
姜青扬看了他们一眼，瞧这三个都不怕死了，自己总不可能做怂包。拿出一叠折子，双手奉上，道：“这是微臣最近查的案件，有几个疑点，和萧大人有关。”
他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小李子呈上去给皇上，看了几眼，竟然都是查湘轩客栈和徐元武之死的东西。
老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眸光微凛，攥住了椅子上的龙头。
“皇上，微臣请求彻查萧府，如果证实萧大人是无辜，是微臣冤枉了他，微臣甘愿受罚！”
姜青扬叩了三个响头，神情严肃，似是即使现在拉他出去砍了，也不会改变他的态度。
他一向忠义正直，只信证据，这事儿街知巷闻。
即使老皇帝不信沈云渊，不信沈凤君，不信宁九初，但有姜青扬这番话，他也不得不动摇。
这就是宁九初要把案件交给大理寺，再把姜青扬拖下水的原因。不搞大一点儿借题发挥，让萧镇海落套，怎么一步到位去查他？
“姜卿家，朕给你五天时间，你必须把这件案子查出来，还举子一个公义，让徐元武安息！”
老皇帝冷眼扫向白了脸的萧镇海，道：“萧卿家必须配合调查，如果你是清白的，朕会还你一个公道。”
“谢皇上！”
四人感激叩谢，身后的朝臣也跪下说着各种恭维皇帝的话，只有萧镇海一路无言，攥紧了手。
他中计了！这个该死的宁九初！
下朝后，宁九初走出毅德殿，终于松了口气。
真怕刚刚姜青扬临阵退缩，那他们三个都得被卖了。
姜青扬已经和沈云渊匆匆回大理寺，她始终是禁军处的，也没资格管这个，接下来只能交给他们。
才走出一步，身后传来一把嗓音，“宁大人，我们娘娘身体不适，让你过昭阳殿一趟。”
宁九初回头，皱了皱眉。
昭阳殿不就是那个纪贵人的寝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