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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称得上惊心动魄,差点被蛇吞了,无忧长吁道:“还好命大,还要在这孽镜牢狱待两日,但愿我剩下的两日也能福大命大。”
“女娲断山又是在哪儿呢?”她遥看落日晖下,远处的黛山印在青冥天上,和乌云混为一谈,本以为蒋子文待她不同,实则和女娲氏的姐姐风烟儿她们无异,同病相怜,都是被一殿秦广王流放在孽镜牢狱里的犯人
“我是走不出这的。”她已经试图走出这个长长的花廊,种植在篱笆前后的花和草胜过迷宫,大抵走了半个时辰,路过了菡萏,刚闻了白芨,一花一景,但就是无休无止,花廊无穷无尽,没有尽头
她扶额冷笑:“哼,真把我当犯人那样关着的,不走了。”虽然十分厌弃,再也无法住在这个水上香榭,平白还以为受了蒋子文的好意,真是有苦道不出
暂且就回了阁楼上,推开窗户,手支着下颚,独倚凭栏等第二天的杀机四伏,这白光一点点往长天下的地底下掉。
“无忧!”她眼神流转,阁楼下的浅浅唤她名字的不正是蒋子文吗?她并不理睬,反正下面大门被她紧锁,总之不会给他开门
他仰头看无忧面有愠色,她手里绞着的帕子已经皱了,怒目远处,蒋子文垂手站立,请求问她:“我可以进去吗?”
无忧轻飘飘道:“孽镜牢狱是秦广王的辖地,你若想进来,谁还敢拦不成。”牢狱?蒋子文看她淡淡的,身子一隐走了。
他回地府了?无忧盯着他刚才站立的竹子椽林下,隐隐绰绰的影子斑驳稀疏,“无忧!”背后窜出来的亲昵,她惊觉转身,蒋子文已伫立看她,紧张解释说:“你生气了?孽镜牢狱虽然十面埋伏着陷阱,但是这个花廊是我在地府烦心时,总要来住一住的另一个秦广王的府邸。”
无忧消了不少埋怨,继续听他的温言软语,他靠过阑干,离她更近说:“就是因为孽镜牢狱里到处危险,所以我按阴阳五行种植百花,才有的这个走不出去的花廊,请你住在这里我安心的多。”
两人站立的下处正好是阁楼的空白匾额,无忧并未消除心中龃龉,直言道:“可是我不想住在这儿。”
蒋子文乍然捉住她的手,提步就走道:“那我现在就带你出去,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无忧无法直视他,任由矜持抓到她的心。
“我想去天上的百花谷!”等她出了水上香榭别院,昨日空空的匾额上题着:无忧无虑,肯定是蒋子文刚来时被堵在阁楼下,他心血来潮时提的
她尴尬的看蒋子文毫无介怀,只是带她穿梭在百花里,桃花飘在他的肩上,牡丹花划过他的玉色长袍,她早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走了半个时辰的长廊,只在一炷檀香的份上,蒋子文松开她的手说:“我这就送你去天上的百花谷,那里也好,本来以为这里安全,但是第一天就让你遭到了危险。”
他打开孽镜,往无忧身上照,白烟徐徐,蒋子文抱歉说:“你在我这里是座上宾,我没有掌管任何一个小地狱,所以只能把你留在孽镜里,我并不想你受罚,一旦把你下放到第二殿楚江王那儿,你就要去小地狱。”
无忧把帕子从手里遗下离开说:“多谢!”蒋子文捡起她的手帕,这藕粉色,很像她薄薄的胭脂,他强作镇定道:“我能把你多留几天,就定护你几天。”
如愿去了百花谷,无忧看芙蓉花神正端着玉斗,里面是绛紫色的露汁,正灌溉一株仙草,无忧从她背后拍她肩膀,一惊一乍道:“花神姐姐!”
芙蓉花神看是她,故意恼道:“鬼鬼祟祟的,果然是地府出来的野鬼一只。”花众看她的小旧友来了,问:“你从哪里来的?我听说你被关进了孽镜牢狱里,你怎么逃出来的?”
芙蓉花神也急着问她:“你小小年纪,怎么得罪的,判去十八层地狱受罚?”
她沉下头说:“我做错了事,亲信一个女鬼,泄露天机,她鼓动鬼魂动乱,趁乱投生到了夏朝王室,那么多鬼魂因此魂飞魄散,都是我害的他们。”
芙蓉花神拥住她的肩膀说:“不是都怨你,地府里怨声载道的,也是他们没管理好。”无忧止住悲伤回答花众:“是秦广王放我出来的。”
花众眉头深锁,看无忧提到秦广王蒋子文眼神闪烁的回避,花众心生芥蒂,蒋子文搅进来做什么?地府的那十个阎罗王都是心冷眼冷的,一千多年来都是心静如水,不管对她是恻隐之心,还是儿女私情,都是危险的。
无忧跟着芙蓉花神后面提着水桶,哪些花向阳?哪些花喜阴?哪些花爱水?哪些花需要剪枝?芙蓉花神悉心的教,她一条一条都在嘴里默诵。
“花众姐姐,我这几天可以暂住在百花谷吗?”无忧扛着花锄,丹蔻的指甲都粘上了泥屑,她还思虑,浮头罂粟和夭寿桃花如何救不活了?和这百花待一待,说不准哪个花神知道,牡丹花神不知,万一睡莲花神知道呢
这个妹妹很讨她的欢喜,无论她是不是上古最后的女神,花众眉开眼笑说:“你在这里住上一百年我也不撵你。”
第一次见百花,她眼花缭乱,对这个花浇露,又对别个花除草,很多花她还喊不上名字,但是孜孜不倦的亲近每一株花。热点书 .redianshu.
花众和芙蓉花神远远注视,花众说:“为什么地府十个阎罗王都对她如此注目,你去查一查缘由。”
芙蓉花神接令道:“是,我会亲自去查,这次见无忧,她心事重了,只怕她动了芳心,如果连女神都对那些子臭男人动了情,以后这天下都是男人的了,即使他们是从我们手里夺去的,女神甘心,女娲氏失了天下就成了众望所归。”
花众无可奈何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秦广王竟然把她送到百花谷。”芙蓉花神脸色一变,疑问,“难道她知道你我是女娲氏的人?”
“说的清吗?是个女胎,都是和我们女娲氏有关的,但凡女人,身上都有女娲氏的血脉,他不伤害无忧尚可,否则我管到底。”花众义愤填膺,她们的始母神女娲已经崩了
无忧在花丛里招手喊:“花众姐姐,白芙蓉姐姐,这是什么花?”花众和芙蓉花神凌空一个飞身落入花丛,那朵花妖红似火,颜色有如鲜血,气度自与其他花不同,天界的花都是出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而此花带着人间滚滚红尘
“你看地上的蚂蚁都绕着它走,它有毒吗?”这花瓣缱绻向外成团,花蕊长长生长,如同根根玉簪,蝴蝶误闯到花间,翅膀一下子发抖落到花茎下,然后蹁跹而去,无忧惊诧说,“连蝴蝶都躲着这花,这株花真是奇葩。”
花众告诉她:“这株花很奇异,也深受天帝的喜爱,尤其在炎炎夏日,摆在天宫里,蚊蝇不侵,甚至老鼠都避着它走。”
芙蓉花神怪这花说:“我从来没见过这株花的花神,虽说开了一身妖冶妩媚的红色,从来都是孤芳自赏,目无下尘。”
花众继续介绍这个她一百年也没打过一个照面的仙葩,“这花春天是球根,夏天生长叶子,秋天叶落方开花,所以花开不见叶,有叶必定无花.虽为同根所生,花与叶却是一生都见不到对方的面,彼此看不到对方的模样。”
“这第二奇呢?”无忧第一眼就被它深深吸引,更令她啧啧称奇,她甚至觉得她就是这株花的魂
花众朝它的根部浇灌了一盅水说:“它一年两次开花,一次是在春分的前后三天,下一次就是秋分前后三天开花。”
芙蓉花神拿着一个百花花名册,翻开查看,指着最后一条竹简说:“它还有一个奇特的花名,它叫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在哪里听过,宿命的熟悉,无忧蹲下身子,轻抚它的花瓣,“曼珠沙华?我们在一个冬天见过?”万年以前见过的,千年以后重逢,沉沙的刀戟还是那一把
无忧起身请求两位姐姐,央求她们,眼巴巴的看说:“姐姐,以后叫我照顾她好吗?”花众没见过这样的,真是一个悲春伤秋的姑娘,还是没长大,才豆蔻年华的模样,一口答应她,“以后就你照顾她,记住她忌水,一次只要浇一茶盅的水就够了。”
“嗯,”无忧欢呼雀跃的点头,除了颜色,这花真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捧在手心里爱的不得了,如果是白颜色的就更诡谲清奇了
“住在这里是不是比无涯岛好多了?”花众询问,无忧流连忘返在百花丛里,赞叹说,“如果能像姐姐们这样伺候一辈子花,看朱成碧,阳春白雪的日子,才不算辜负了寸寸光阴。”
芙蓉花神不以为然,因为她是上古女神,如此的小女儿态,于是恼道:“我只问你,在伏羲以前,这天下事谁做主?”
无忧脱口而出,这就是野史上的事,说:“伏羲以前是女娲氏的天下。”
芙蓉花神点悟她说“这就是了,女娲氏时,天下的王,王以下的族长,掌管仓廪的,还有炼石补天的都是女人,如何我今日沦落成一个葬花的侍妾了?”
无忧看芙蓉花神沮丧落泪,百花神花众也悒悒不乐,无忧只是奇怪,女娲氏神族都是一千年前的传奇了,这二位花神姐姐和女娲伏羲又是什么渊源,问:“二位姐姐和女娲神族有亲?”这两日碰到了两拨女娲氏神族的人,莫非我的身世和女娲神族有什么关联?
花众黯然神伤道:“若不是我和伏羲是至亲,他又如何肯放过我,苟且偷安在这百花中,日日熏香。”
芙蓉花神快人快语,将无忧拉坐在青石上说:“你长的和女娲的姑姑,也就是女娲母亲华胥氏的妹妹一模一样,你很可能是我们女娲氏最后的一位上古女神。”
这种身世对于她真是晨钟暮鼓,女娲的姑姑?云风炎的妹妹?那她到底是谁,无忧粲然说:“上古女神?”
“生男弄璋,生女弄瓦!”无忧念出,芙蓉花神勃然大怒,“混账胡言,女娲氏神族在,这天下永远是女尊男卑。”
无忧说出实情,“两位姐姐,告诉你们,你们未必相信,我刚才颂读的是西周时期的诗,我有隐隐的预言术,生男弄璋,生女弄瓦,这正是一千年后的诗,也是一千年后的天下。”
芙蓉花神大惊失色,拽住花众宽大的衣袖,哭泣问:“姐姐!我们女娲氏真的败了吗?以后的女子世世代代都将轮回为男人的俘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