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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战乱,地府则是无休无止的忙乱,听说十殿阎罗王皆是衣不解带的在朱家经堂审魂断案,如今已有半个月有余,无忧则怡然自得躲在无涯岛里散养一百多只野味。不是她冷血心肠,对人间受难幸灾乐祸,而是蒋子文这个秦广王忙的目不交睫,也顾不得她了。
那天占戈的一席话,令她羞耻,她刹那自我认为她是个卑鄙的人,和阎罗王靠近关系,是为了在地府如鱼得水,不被刁难。地府是最该讲公平正义,而她在搅合私情。她咬牙向着红面鹌鹑发誓,“往后靠自己,人妖殊途,人神也是殊途,人和妖没什么好下场,明明怪人,到头来都骂妖,妖比人低一界,而我是高攀,谁稀罕高攀。”
“什么人啊,妖啊的,着了魔想成妖了,人不好吗?”杵官王吕什正一身官冕服,无忧惊得问他,“你今日得闲,整个地府不是忙的天翻地覆,找我可有要事?”
吕什正点明来意,“得了闲顺道传个话,阎王爷宣你去东酆山。”她深感意外,又猜度不出云风炎是何用意,去去便明了,她漠然相对说,“又不知有什么好果子。”
面对争抢粟米的成群结队的野味,他震撼的问,“这么多野生动物,怎么回事,你在豢养它们,它们野性难驯,养养雪兔可以。”她为难的请求,“杵官王,千万别说出去,它们是我私自放了的地府野味。”
“我什么也没看见。”吕什正一本正经的睁着眼说瞎话,发现她面有难色,关心问她,“如何灰心失望的,遇到什么为难的了?”无忧摇头,抿嘴道,“听到几句闲话,我是不是在地府很多余,故意和你们走得很近,我是不是居心不良?”
他侧耳倾听,嗤笑说:“我们给你开什么便利了吗?若没有,你又何必自寻苦恼。闲话?是阴司鬼差们传的那些。”
她百般委屈拼命点头,吕什正规劝,“上次你为枉死城鸣冤,他们阴司城管的首领奉阴,违阳在小地狱受刑,他们肯定要解些私愤,以图一时口快,现在忙的脚不沾地,也不见他们传了,不过是闲的无事生非。”
吕什正告辞回杵官王府,无忧也一道走,去东酆山一趟。“大哥和你是截然不同的,你不是那种普通嫁人生子的姑娘,慎之,至少在忘忧水没研制成功之前。”他旁敲侧击,像个知心好友,他徐徐又说,“你和我九弟陆爻的性子很像,都见不惯不平。”
他的话点到无忧的致命,蒋子文是地府里最人情通达的,阎罗王府大街,无忧与吕什正岔路而行,到了东酆山,殿内,还有三人,分别是都市王黄炎,平等王陆爻,轮转王薛定谔在场,无忧拜跪,云风炎扬手,急切道:“不必跪了,先议要事。”
“传各位来,烦请几位到人间走一趟,探访人间记得前世之事的子民有多少,略做统计。”云风炎宣布完,阔步出殿前去阎罗王大街。
无忧问其他三位,“师父为什么不与我们一道儿?”黄炎揉着肿肿的眼皮,疲倦的说,“最近地府事多,七哥困在王府寸步不离的,政务方面,我们三个闲些。”
“阎王爷为何允许我参与此事,我并不是地府的阴差,我应该避嫌才对。”她对云风炎一日三变的玩世态度警醒的很,黄炎说出内情,“是七哥,是你师父上谕准你参与此事,天机泄露众多,地府正初步查访,皆是人泄露,鬼魂拥有前世记忆是极危险的。”
薛定鄂替无忧欣慰,兴致盎然的说,“以后你可以专心致志研制你的忘情忘忧之水,不必偷偷摸摸的。”
“还有你对七哥提的建议,将那些不甘往生的鬼魂投入忘川河,给他们一条九死一生的生路,大哥也和阎王爷提议了。”陆爻头一次露出笑意,尽管藏在乌黑宽大斗篷帽檐里
对于地府近日的大刀阔斧的变革,无忧认为不可思议,她认为地府已经烂到根了,阎罗王们相互推诿,而阎王爷云风炎更是个不思进取的,对于盘根错节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兴致阑珊才符合。
“最近地府突下狠手,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太意外了。”对于无忧的疑问,薛定谔说,“这次去人间,会看到端倪。”
且说四人到了人间,先寻访前世那个刖奴隶,找到了一个遍植桂花的环山,前开后合的矮山,刖奴隶已有虚岁八岁,黄炎看他的皮相,啧啧称奇,“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和前世同是一副皮囊,更换了气质,却有霜松之态。”
转了一世,刖奴隶正在灼烧学习卜骨之术,“是不是转了性子,交谈几句才知。”陆爻前去试探,其他三人随后视听,他问,“可否卜一卦?”
刖奴隶谦虚拒绝,“恐不能,我只是初学,当然我长大想成为夏朝的巫吏。”他双眸熠熠生辉,无忧忍不住赞叹,“”胸有大志事竟成,你叫什么名字。”
“有扈氏乐巫。”八岁小儿对其四人行礼,薛定鄂问,“你以为太康如何?你还愿为他效力。”乐巫咬牙切齿说,“比他父亲更甚,整日骄奢享乐,他们是我们有扈氏的仇人。”他弱拳紧握,远处夏朝的士卒赶着一族人而归,那族人全身褴褛,手里执着长长的鞭子
黄炎感慨,“看来他完全不记得前世之事,无忧,你的忘情忘忧之水起了疗效。”无忧沉浸在乐巫的幼小的怒气冲天里,哀伤的说:“刖奴隶是姒启的近侍大监,转了一世,却与姒启有血海深仇,竟成了有扈氏的子孙。”
“当初有扈氏反对姒启,也是英雄,各个大氏族分到私利好处,皆拥护姒启,只有有扈氏敢对姒启破环禅让王位不满,拒绝出席钧台之会。”陆爻对有扈氏肃然起敬,站在有扈氏的立场51唯美小说 en
薛定谔看得更远的好戏,说:“有意思,你说刖奴隶投生,这世的宿命是不是反对夏后氏,姒启灭掉有扈氏族,其后代沦为牧奴,对夏后氏恨之入骨很正常,而这个姒太康也不是很争气。”
黄炎哀哉,对薛定谔的推论深表佩服,“人啊,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相残杀,这轮回转世从新做了人,还是被缠在争来斗去,推翻彼此。”
陆爻是一时痛快,大笑说:“我看很好,夏后氏也不是善类,你看那《甘誓》写的斗志昂扬,天命所归。私心私有也不见得大声宣告。”
“到底也是他们人间的事,神都不得插手。”薛定谔不再争论,专心欣赏山脉草原有扈氏放牧,桀骜的马群时常踢翻他们,践踏他们的肚子
不肖的人界,以往人神平等相安无事,人界之事神也只能降天象,降灾也要提前诰命族长,从夏后氏,神誓与人一分为二,随着神与人后裔逐渐成神,人会逐渐被抛弃降级,处在神之下。作为人的无忧,愤愤与黄炎说:“神以后不愿与人平起平坐,人界会越来越乱。”
陆爻看穿,劝她,“若觉得不公,你别做人,留在地府成神,那些又与你何干。”
三人一行去夏朝都城斟鄩,都城里姒太康的仪仗,道旁子民回避,他从一个太庙里出来,黄炎小声给无忧介绍,“他身旁那几个冕服的人是三老五更,都是和太康同一个宗族的。”
薛定谔抬眼看太康,挖苦说:“表面是祭祀,实际上是饮酒作乐的宴会,姒太康出了名的爱设宴,四处游乐。”
只听聚首的夏都子民都在议论一件事,挑柴的说:“听说了没?三老五更里的有男氏最近喜添一位王姬。”
牵着羊的笑,“一个王姬而已,也值得大张旗鼓祭祀一场。”挑柴的绘声绘色,鼻子里哼出,“哼,你那点见识,这个王姬不一般,生下来一个月竟然说出话来,自称是帝喾的女儿,名唤姮娥,你说奇不奇。”
牵羊的眉飞色舞,举着姆指,“怪,太怪了,天生异象。”薛定谔也着实意外,说,“姮娥投往人世哪里,对阎王爷都是瞒着的,瞒的密不透风,敢情是投生到夏宫了。”
无忧全当听家常,如今也是惊得呆了,“一个月能言的女婴,姮娥是带着前世记忆投生的神,几百岁的灵魂在一个月大的女婴身上。”
陆爻习以为常,路过有男氏的府邸,神色凝重道:“神转世的,都是带着重大的使命,太康看来有难了。”
“我们此行先去东夷有穷氏族暗访,那里最早是伏羲氏的后裔,与天帝宓羲,与神界血缘关系最近,那里拥有前世记忆,知道天机的人越多。”陆爻确定了路线,薛定谔不愿意腾云驾雾,“我们走累了再乘云飞行。”
半道上,一列士卒护卫着车辇,悬挂的旗帜上画着九尾狐的图腾,一个明丽美艳妇人从车辇下来,手里抱着一个襁褓婴儿,大声哭泣,无忧路过,婴儿止住哭泣,眼睛直愣愣看着她,“看来我女儿和你很有天缘,她是欢喜你抱一抱她。”无忧柔柔抱起女婴问,“长得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她叫什么名字?”
妇人慈爱的疼惜女儿,接过去捧在怀里对无忧说,“她叫纯狐,我们是东夷南方的纯狐氏,她是我们氏族的王姬。”
纯狐咿咿呀呀的对无忧叫,而纯狐纯纯无辜的眼神对她一面如旧,和妇人分道而行,无忧和三个阎罗王闲叙,“叫纯狐的小女婴大概前世认识我,她看我的眼神,是在回忆,纯狐是带着前世记忆的。”
“等这个小女婴长大后,你来寻她,她认识你,正恰恰是熟人,说不定她知道你的身世。”黄炎认为这是无忧寻身世的重要线索,陆爻和薛定谔也不约而同点头
傍晚赶到了东夷有穷氏,四人迎面扫来几把弓箭,还好擦身而过,并未伤到他们分毫,对面一个小小少年郎,手里握着一张弓,约莫十四五岁,五官刚毅,用弓箭指着无忧四人,“你们从哪儿来?”
黄炎行礼答:“我们从夏都来,过路而已。”他从马背身轻如燕,自如跳下,“原来是夏后氏那边来的,姒太康,再等等,我一定灭了他。”
“你如此宣之于口,传到夏宫去儿,只会给有穷氏带来灾难。”无忧告诫于他,他庄重介绍自己,“我是有穷氏将来的首领后羿,现在姑且称我羿,我和尧时期的射九个太阳的没有关系,他叫大羿。”
羿倨傲的骑在马背上俯视四人,他问无忧,“你是巫吏吗?说话耸人听闻,我可以打败姒太康,在前世一个叫大禹的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