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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更愈庞大的妖魔大军随后就到,这一下子将士们才反应过来,原来不顾生死激战了一天下来,他们还不是和全数的妖魔对战,当下见到气势汹涌的天魔真妖奔越崇山峻岭,眨眼之间近在十里开外,一路上如疾风暴雨席卷而来,所有的守军将士面色严峻,甚至都有了苍白。
皇城之外,无数天魔真妖汇聚,仿佛形成了不可阻挡的巨大洪流,守军竭心气力组成防线抵御,可根本一点效果都没有。
那些妖魔大军甚至就不在意那些在一旁偷袭的将士守军,依旧气势汹汹,如惊雷轰鸣,如江涛怒潮,席卷而来,迎面挡者瞬间头皮发麻,神色披靡,全都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面对着黑压压的一片大军,所有的防线转眼间就被这些看似残忍的妖魔破坏了,剩余守军被迫退后至三里的地方。
可再往后退就是天下的皇城,他们辛苦守卫了这一天,原来也仅仅多了活着的一天时间而已么?
他们内心的恐惧随着倒下的身影越来越多,逐渐浓郁起来,不知不觉似乎浑身没劲了一般,看着那些接着现出了真身原形足足比他们常人高出一大截的妖魔大军,凶猛的外样甚至不用动手,他们也慢慢退却。
直到天上迅速飞出一道身影,他的身形微微在半空摇晃,但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径直地飞往战线最前面的位置,那里恰恰是厮杀最惨烈的地方。
而那些面色苍白的将士见到了那个人之后,心中却为之大振一番,一原满身的银甲已破,但神情严肃,一手持着轩辕剑,一手紧握古老卷轴,看着最前方最为混乱惨烈的场景,他只能大声呼喊:“替我争取一点时间。”
听者无不激扬奋起,甚至在最前面防线那些被逼退的守军先锋更是反喝一声,一拥而上。
一原借此直接持剑在凌空中运转真气虚划,高矗的金光大字顿时出现,竟然是照着另一手上的卷轴所写。
这直接让对方那几位人物神色一变,最镇定的玄冥使本是凝着眼看一原究竟回来做什么,谁料他在天上虚划出这几个大字,把自己都吓退了两步。
无法使从疗伤中恢复了身体,一刻没休息,就是瞠目结舌的看着金光大字,颤着身子念道:“天下社稷图!天下社稷图!”
就连妖君冷青冥的神色也颇为凝重,疑声道:“这东西当年不是被你们的那位法使拼了命毁去了么?怎么还有?!”
“我怎么知道,不过是这几个字,你以为那小子真比得上皇甫洛轩?”玄冥使冷着脸沉声道。
可一原哪里管他们那么多,把手上的卷轴平空摊开,剑指那道卷轴,浑身的真元输入,那略显古老的卷轴随一声轻响真的就缓缓打开了,只是这一打开,一原顿时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如负千斤,仿佛压了座小山在身上,喘气都变得十分费劲。
他立刻凝神运转修行的心法,但就是这一刻停滞,玄冥使见准时机,大声下令道:“全数冲破防线,擒了那人!不,直接杀了!”
那满天同样因为这几个大字有些怨念的天魔真妖仰天大啸,想当初封印他们之时耗费了多少力量,偏偏这件东西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惧怕,可眼下一原尚未施展开来,他们听着玄冥使一声令下,与先前一般,又一次张牙舞爪朝着一原袭去!
满天黑影,如蝗虫过境,只是这比常人庞大的身躯看上去着实令人窒息。
城墙边上的木挽香手心都是汗,她一双眼眸看着一原即将被完全包裹,不由得心神一紧,空手抓住了身旁的苏小娘,呢喃道:“千万不要有事啊……”
而苏小娘也会趁机安慰好木挽香,想亲眼目睹一下这等东西。
因为在她当年还没有见识的时候,她遇见过曾经一行三人中其中一个人身后背着的一个大卷轴,她问过他那个东西叫什么,那个时候他还没决定取什么名字,只是说了这件东西是他一生修行的结果,至于如何,那就是日后见分晓。
如今她终于有了机会看一看这个结果。
这一生她遇见的人太多,可最有印象的除了自己的郎君之外,就属那三个人,一个姓皇甫,一个身上围着血色长巾,最后一个,她甚至现在都记忆犹新,他有世上最温和的笑容,他有世上最开怀的胸襟,他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是他将自己从歧路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她记得,一直都记得。
可眼下苏小娘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陈年旧事,她紧张的看着一原咬着牙看着展开的卷轴,然后依照上面的字迹慢慢念诵着,声音清朗,如弦音渺渺,听者无不心神向往。
而越往后念,一原的脸色越发苍白,一身仅存了的真元迅速枯竭,他这才明白过来此物真的是要大费真气和命元,非刚开始修行的人所能施展。
直至念完最后一字,他已是额上全是大汗,身形更是摇摇欲坠,眼看从地面跃起、从天上袭来的妖魔就要触碰到他,反倒是最后一刻,一原浑身散发出凌厉的光芒,如王道气运加身,自身形成了一道法罩,硬生生逼退了袭来的妖魔。
看着天上半空,数十成百掉落下来的妖魔真身,远处的玄冥使终于按捺不住,十指隔空,竟然将那些坠落下来的妖魔用数不尽的黑线拼接练连成,在虽说形成的巨大妖物狠狠砸在了地上引起阵阵的轰鸣,但下一刻,那些原本死去的妖魔拼接的妖物猛然间站起,这挺拔的身丈,直立起来竟然直达一原凌空所在的地方,高过数十丈,四手双翼,着实可怖!
这下子着实将守军这些将士吓到连拿武器的勇气都没有了,在妖物的面前,他们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甚至一原见到了这等身形庞大的妖物,他虽深知是那个善于操纵傀儡的老怪的把戏,却还是心神一惊,手中的轩辕剑同时焕发了光彩,借着天下社稷图的气运,可依靠此物越多,对于自身的耗损就越是严重,一原当场因此脸色苍白如纸。
天下社稷图尚未完全展开。
他出剑偏锋,竟是把手掌心划出一道口子,温热的血从手心流出,滴在那天下社稷图上面,绵延许久的皇甫血脉瞬间激发了此物的威力,在以血脉献祭为代价的情况下,一原的周围被耀眼的光芒掩盖住了。
可玄冥使不会被他得逞,十指大张,不断来回变幻,驱使那妖物的四手齐齐落下,直接捶在了一原的头顶上方,他原以为这一击之下,一原必定会粉身碎骨的。
但就仅仅离一原前面一尺的距离,那四只大手猛落下来,竟然砸在了一道虚无缥缈的光墙之上,引起惊天震荡,掀起风尘,而反力直接作用在了妖物自己身上,令它自己连连后退,这让玄冥使立即神色凝重。
九幽使咬着牙低沉道:“山河意志!”
他的话刚刚说完,那风尘之内,一排一排的光墙像是矗立在大地,横贯隔开了双方,甚至一些没有侥幸的妖魔,直接被这光墙压死了!
没有人见过如此玄妙的光墙,绚丽多彩且晶莹剔透,其上面刻有各种各样的山川地貌、江河海流,又描绘有各类飞禽走兽、古木长林和奇花异草,那一面一面的光墙,每一面都是这些比常人还要大的妖魔本身无法相比的,更是形成了一个自我的小世界,把一切都阻隔在外。
这就是天下社稷图的山河意志!
这一瞬间,真的就在战场最前方,犹如不可攻破的保护罩,把足足十万妖魔之众阻挡在外。
一原做到了。
那些守军将士当即高声呼喊喝彩,看着他们对面凶狞的妖魔,不少人竟有挑衅之意,
天魔真妖带着杀意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那些不自量力的人,当场咆哮起来,全体妖魔不管不顾,一拥而上,汇成黑暗的洪流一波接着一波疯狂袭来,他们仿佛根本没有惧意,也不怕痛苦,在几乎数里之宽的光墙前以血肉之躯撞了上去。
一时间,在这些光墙之前,顿时血肉横飞,惨呼嚎叫声不绝于耳,但这并没有阻挡他们想要破坏这种光墙的决心,试问生生被关了五百年的活牢有拜这件东西所赐,那他们就会拼死也要一博把这东西毁去了才死得其所。
更有甚者,强行想要闯过这等威力不可小觑的光墙,那一瞬间被炽热的光芒绞成破碎血肉,浓重的血腥味被狂风吹到面前,漫天的血雨在半空炸开,然后徐徐落下,一点一点,落在了最前面的将士们的脸上、手上。
顿时闻之欲吐,恶心至极!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后续的妖魔显露真身,已经再度袭来,原来平整的光墙顿时如受到巨大的力量挤压,多处被压垮了,光墙之上的山河意志,竟然也会因此让里面的山川险峰摇摇崩裂,江河倒灌。
甚至有几个地方,其中有身体外形几位坚硬的妖魔破开了光墙缝隙,虽说是一瞬间的时间就被斩成两半,但他们并未第一时间死亡,功力稍弱、心志未坚的弟子稍微手软,嘶吼声中,半个身子张牙舞爪,瞬间扑上了最前面几个大意的将士,惨呼声中,竟就这样没了身家性命,至此那些拼了命闯了进来的妖魔拉上了几个垫背的才一命呜呼了。
这下子大多数将士纷纷后退了距离,面色犹疑不定,生怕又有哪些妖魔鬼怪破了光墙直接杀了进来。
显然天下社稷图的原本威力,一原根本不足以全部发挥出来,将士们又看着身处光芒法罩的殿下,内心担忧。
苏小娘更是看在眼里,也心目了然,本来想要出手相助,奈何先前积攒的修为几乎用光了,来不及恢复,她终究还是无力相助,内心暗暗念叨:“能拖就拖,却也不要千万做傻事!”
而这点细节同样难逃几位法使和那自已妖君的眼下,玄冥使回头看了他们,说道:“我们一起出手!”
“好。”
几位人物纷纷同意。
妖君先一步飞身迎风,紫衣之下,妖力涌动,搅弄到风云变幻莫测,袖袍倾尽一挥,无尽的光晕携着满天的气象风云撞在光墙之上,仿佛就为这光墙上的山河图景带去风云衬和,可这是带着杀意的攻势,与光墙之内的山河意志格格不入,一经冲撞,就必须是你死我活!
而几位法使同心之下,黑气弥生,就如一张张开的黑网,直接罩在了一面面的光墙之上,魔气与祥气互相侵蚀,立即发出“嗤嗤”的声音,原本散发着光芒坚定矗立在天地之间的神物,竟然有一丝丝的暗淡。
突如其来的反噬,直接令到半空中身处法罩之内的一原一口殷红的血喷出,精神意识不断来自天下社稷图的动摇而头疼欲裂,他强行稳住身形,大汗淋漓,大口喘气,可眼前除了模糊的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了,甚至连对手是谁,他也要记不住了。
“啊啊啊!”
“啊啊啊!”
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光芒法罩里面传来,一原的手心里流下来的血甚至已经干了,这种规模的光墙,让天下社稷图需要承载的真元实在庞大,绝非是一原一个人能够承担下来的,如此令人心泪俱下的痛苦呐喊,传遍几里内外。
在反噬作用下,一原仅剩残破的银甲直接被内力震碎开来,一片一片的飘落下来,谁也看不清楚在法罩之内他是什么模样,唯有声声呐喊不停从中传来,所有人已经黯然神伤。
木挽香根本听不得一原持续着这般痛苦的呐喊,她带着哭腔隔空喊道,即使她知道一原很可能听不见:“一原哥哥,撑不住就不要撑了,不要…不要…”
她随即转身就哭着问苏小娘:“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不该把这件东西交给一原哥哥,是不是错在于我了?”
“不是,不是,你没有错。”苏小娘将她安抚好,紫眸看着法罩之内的一原却能一清二楚,她终于得以正视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年轻殿下了,安慰说,“他是真的作为皇甫氏的人担起了责任,所以并非是你的过错了,若他不这么做,这里剩下的守军和城中百姓,数十万的性命,又该怎么办呢?他肯拼了命做到这种地步,这是他的觉悟。”
说话间,已是阵阵狂风席卷过来,土地崩裂,飞沙走石,一片哀嚎,声音非常凄切,不管是守军将士这边,还是妖魔大军,都是更添死伤。
“嚣张小子,还不快束手就擒!”玄冥使的身影在狂风中不断摇摆,怒喝道。
妖君来回挥袖衣袍,那风云之势越来越狂大。
三法使共同出手,黑□□罩也快要把光墙的色彩侵蚀殆尽。
风尘滚滚,眼里所及,皆是面目全非的战场。
妖魔大军更是把慢慢变得暗淡的光墙争前恐后的冲撞,虽然堆积的尸骸越来越高,可在那高处,却有更多的头冒了出来。
眼下绝非一原可以对付这几个五百年前就盛名的人物,还有十万之中的妖魔本身,最后一刻,就在他们以为一原支撑不住时——
就在这无数怒喝声中,天空云雨里霍然静止,就仿佛是这个世间陡然凝固了下来。
然后,有那么一道细微的光,从黑沉沉静悄悄的乌云之中,从皇城的那边飞速掠来!
离战场越近,那一道光就越亮。
只此一瞬间,黑云狂风突然散去,那道光影冲进了一原所在的法罩之内!
此番变故实在出乎人的意料!
先是苏小娘愣了一下,但随后她的紫眸亮了起来之后,神情顿时一喜,拍起手赞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他竟然醒过来了!”
木挽香一听此话,顿时明白了刚刚那一道光影竟然是沉睡了半年时间的沧离,擦拭干眼角泪水又是重复问:“是沧离哥哥么?是他么?”
“嗯,是他。”
两人同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如今有他在,一原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可同样看见这一幕的妖魔大军顿时觉察到不对劲,攻势顿时加快加猛。
而散着光芒的法罩之内,一原几乎要虚脱了过去,他仅剩最后一口气强撑着意识,看着从身后搀扶住自己的人,这才有些叫骂道:“你小子是不是看我们把你伺候的好才不愿意醒来?”
“你要是这么理解,当然可以。”年轻人着一身玄蓝衣衫,想必是随手拿来套在身上罢了,但他没有嫌弃。
一原这时候的神情显得更加痛苦,就差些要撑不住了,沧离眼疾手快,直接封住了翻涌澎湃的气穴,好让一原心神先平静下来,然后沧离单手抵在一原的背后,一瞬间有源源不断的真气引渡给了他。
真气再由一原运入悬浮在他身前的卷轴上,此时此刻,天下社稷图犹如生泉涌出,焕发气运,矗立在大地的高大光墙再度发亮,山河意志重新构建,竟比先前更加宏大。
满天狂风暴雨打不动,黑□□罩渐渐消融。
这等变化可让几位法使和妖君的脸色大变,他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料想到情势忽然翻转。
可他们还没有作出下一步的反应,西南反向,阴沉天空的尽头,先是有一道镜光远隔百里而来,其中有百里传音,声音句句如雷,正气凛然:“蜀山清源率弟子前来,昊天镜引路,妖魔退散!”
虽然远隔百里开外,可那些妖魔抬眼看见天的尽头就有一道霞光万丈的非石非玉的宝物迎空飞来,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件宝贝与这天下社稷图一样,对他们很是不利。
玄冥使隔空远眺,狂笑着道:“蜀山仙派?当年之事也有你们一份,也好,一起来便是,当我们怕你不成!”
妖君听着“清源”这名字,有些印象却也记不太清,总之现在谁敢打扰他找寻自己妹妹,那就是与他过不去,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心下一想。
可空气中传来了锐响破空之声,他和九幽使察觉的快,随意徒手抓住了两支银色飞箭,然后他们扭头看着东北方向的高山峰脉,虽未见人影,却能听到天狼嗷叫,不绝于耳。
“哼,北蛮子也来了。”
妖君冷青冥冷哼了一声,但终于有些不敢轻视了。
不说蜀山那些修仙人士,就凭这群终年生活在荒凉环境的蛮族人来说,先天的强悍体格就足以和他们本族相比。
可今日这事,与他们并无什么瓜葛,冷青冥倒想看看,他们有什么借口可以干涉此事!
但值得令人深想的是,一向深居简出的蜀山掌教清源,作为少数几个仅从五百年那个时候的过来人,今日竟然难得踏出了他的蜀山地界,不远千里而来,或许是为了解开五百年前的那一段怨缘,因此他修行五百年不问世事,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而当他接到了一路赶往蜀山、气息奄奄的求救信时,他就预料到了,有些事情,还得从根源上解决才行。
青天之上,有成千的流迹飞快往北而去,最前方的那一道白袍身影,面容虽老,却目有清光,长眉飘然,他看着前方的昊天镜引路,面色如常,如见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