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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战场上一声巨响轰动,一道由天而落的光影让所有目光猝不及防,已经结实的砸在了满目疮痍的大地上,银甲碎裂了一地,轩辕剑也倒插入地,暗淡无光。
正浴血奋战的守军和皇甫氏族中子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一原倒躺在其中不能动弹,气息奄弱,所有人的内心深处纷纷拔凉。
他们一方劣势更显,防线散乱。
一原所坠落的地方,还偏偏位于妖魔大军的边缘,眼下正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妖魔鬼怪露出了凶残的目光,他们虽具有人身,但终究是他物修炼成形,粗蛮野性难除,现在这一刻,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冲向了身受重伤的一原!
意识到了危机的守军将士虽然是心有余悸,但他们也是如今最后的力量,有将士高声呐喊道:“抢回殿下!”
劳心费力的一原整整为这一场战斗付出了太多,不论是前期的准备,还是现在战事的吃紧,他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在不知不觉间升起。
越来越多的将领士兵高声打气着,战意迭起,纷纷与那些冲向一原的妖魔大军狠狠杀了过去,一时间的交锋虽是惨叫不断,但战士们想要抢回一原的决心却没有动摇,数不尽的人影倒下,又有接二连三的步伐接上,人声怒喝交替,那决绝的气势竟然有一丝震惊住了妖魔大军。
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那反应过来的真妖天魔同样气焰嚣张起来,平原之上犹如有一股暗流涌动,直接抵住了前去救援一原的守军将士。
两方僵持不下,天空却有一道黑影俯冲而下,周身剑意浓烈,黑气缠绕,直接落在一原附近,将其范围的所有将士和妖魔统统震退,剑气纵横,靠的稍微近了一点的身影直接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皇甫一杰恶狠狠的盯着气息奄奄的一原,丝毫没有同理心,但眉心的魔印一再闪烁,对着所有人和妖魔,他怒喝道:“他是我的,你们谁也碰不得!”
说罢,以他为中心,竟然用剑气形成了一道墙,阻隔开了所有人,将他和一原形成了一个宛如封闭的世界,只等外面的妖魔和将士在厮杀,他僵硬的站在原地,太阿剑被附上了魔气,正一点一点对准了倒躺在地上的一原。
短短时间就发生了这般变故,在城墙上方与无法使斗着法的苏小娘顿时眉头紧促。
她身形停了下来,背对无法使,紫气凝入掌心,此时手腕上的紫玉镯突然焕发光彩,在她的掌心变幻出一轮很小的圆月,一呼而出,竟然把一直想要接近她身的无法使以为找到了机会。
“妇人家终归见识短,见不得我这般人物的厉害!”
无法使猛然喝道,一只手缠着天魔缭乱的气息就要抓住苏小娘的身形!
不料苏小娘直接回身冷眼,让无法使心神一凉,一轮小小的紫圆月从她的掌心飞出,苏小娘的花言巧语般的声音传入他耳中:“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小女子请你试试这孤虚月的厉害!”
紫月飞出,融入了无法使向她抓来的手心,本是一片漆黑的掌心瞬间发紫,那融入手心的紫月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但无法使却感觉到自己跳了几百年的心跳猛然加快,浑身沉重,意识也慢慢晕厥起来,这让他赶紧后撤,离这女子越远越好。
苏小娘此时仍笑盈盈对他说:“我虽是酿酒厉害一些,可酒酿坏了,那就是毒了,这孤虚月混有我这几百年的孤单寂寞,就请你这位大人物回味一下了!”
说罢,她收回了笑容,却见无法使赶紧找了地方坐下,不敢动弹,运起他天魔一族的功法使劲逼出来,一时间,苏小娘就制住了这位暴躁的人物。
她转身迅速锁定了万人战场上一原所在的地方,正要当她要亲自去救一原的时候,前方又有一道黑袍加身的人物挡在了她面前,论起名气他在五百年前更与无法使同一个档次,但比起性子来,他稍稍沉默寡言,是一个很少失手的人物。
九幽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了她的对面,摇头道:“皇甫氏的事情,我劝你不要去插手,至于他的事情,我觉得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他伸出的手指在了正在御法疗伤的无法使。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手上,慢慢浮现出来一缕缕来自九幽寒冥处的狱火,这种火,当初烧烬过曾经六界尚存的真神。
……
剑气环绕,形成了一个与外面隔绝的世界,那些妖魔和将士都不敢轻易靠近这里。
皇甫一杰手中的太阿剑正对准动弹不得的一原,但他没有准备立即动手,其实只要是很简单的刺下去,他就能够了结了这二十多年来两兄弟之间的一切,但皇甫一杰见到一原成了这样,他的心里忽然莫名烦躁。
他在烦躁什么?
他走上前去直接拎起来一原,两兄弟的脸从来没有这一刻贴的那么近。
一原耷着眼看着皇甫一杰,大口喘着气说:“只要你…不牵扯这些守军和城内百姓…我随你…怎么都行……”
可皇甫一杰听他还自以为是的话,顿时气火不知打一处来,冷笑道:“你已经是我砧板上的肉,竟然还想着和我谈条件!”
“你不要忘了…皇兄你还是皇甫氏的人呐。”
一原刚说出这句话,就被皇甫一杰用头狠狠撞了一下,他顿时感觉自己眼前昏天暗地,耳边回荡着充满恨意的话来。
“呵呵…皇甫氏……哈哈哈,一原,你可真会说笑,你们有把我当做是皇甫氏的人么?母后欺我,生我不养我!父皇欺我,骂我是天煞孤命,断我一生!你更是欺我,夺我所得,抢我所爱,你说说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皇甫一杰眉心的魔印一闪一闪,顿时魔气浓郁,这就是他最根深蒂固的魔障。
“我当够了你们口中的皇甫氏族的人,如果要做的话,等我争了这天下,我自然是开创万世太平的新主,那时候的皇甫氏,我就是开辟山河的祖先,他们哪里还会知道你们的存在?!”
这种疯狂至极的话从皇甫一杰口中说出来,竟然没有人觉得像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可见他的癫狂入魔根本难以回转了。
一原被他这样柃着,就像是一种玩物一样,根本无力挣扎,全身气血都在翻涌着,自己拼着全力否定着他:
“你还是错了,你如何保证今天这一切不会被后人知晓?难道真的屠尽这数万守城将士?杀完城中所有百姓?不,纸永远包不住火,皇兄你想的太轻易了。”
“况且,我的错我用了自己这十几年来弥补;母后的错她也因此常年伴古佛青灯,诵经念佛;父皇更因此……早先几年驾崩……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其他人卷进我和你之间……尤其是挽香。”
一原几乎用完了所有的气力说完了这些话,他明显感觉到皇甫一杰听完之后愣了一下。
被魔气侵蚀已久的他仿佛很久以来才听见心仪女子的名字,他红着眼,慌张的解释着:“不,不,我并非真想害她,只是我的眼里只有她,为什么她的眼里却全是你?”
“为什么她的眼里全是你?!”这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如此暴戾。
偏偏世间情缘,由情生妄,由妄生痴,痴迷到嫉妒,嫉妒招来记恨。
饶皇甫一杰精于城府算计,也难免深中这凡尘的道理。
一原这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可这恰恰又一次激怒了皇甫一杰。
他终于高高举起了太阿剑,常年风吹日晒的剑刃依然锋利无比,渐渐有魔气缠绕至剑身,锐利的剑意终于让一原能够感受到人之将死的最后一刻。
他无力的垂下了手,闭上了眼。
如果半年前没有一次性结束,他希望这一剑能够真正为一场劫难,为还一个天下,为一个家的悲剧画上一个句号。
一原是这样想的。
原本皇甫一杰也很希望用这一剑了结完全部,他恨着咬牙,高举太阿剑,颤抖的身子看着一原就这样任由自己处置。
他的手僵在半空,剑刃朝着一原,始终没能下手。
这一瞬间,他在想什么呢?
脑海里回首半生,竟找不到一点点令自己高兴快乐的回忆,唯一的安慰只有那一声声曾几何时的呼唤
他听着有很稚气的男孩子声音在喊着自己:“哥哥、哥哥、哥哥……”
而不是生硬的皇兄。
一原曾经是真的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男娃,一直都是开心喊着:“以后哥哥要什么,我一定给哥哥……”
其实一原做到了。
他替自己和父皇进言过,替自己和母后也争取过。
他不要皇权,偏给自己。
还有……
还有很多提不起来的事情皇甫一杰来不及想了。
因为剑气环绕的屏障突然有一丝的黑线穿透进来,如丝如缕,没有人察觉到,然后从皇甫一杰的后脑穿进,眉心间的魔印穿出,他的身形戛然而止,顿在了原地。
剑气屏障随之瓦解。
一滴血。
两滴血。
滴在了一原的脸上,他以为是下了雨,可周遭炎热,哪里有雨?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皇甫一杰一张毫无波澜的脸庞,眉心上的魔印,应声而裂,但是一原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裂开的魔印,正有一丝黑线穿过了皇甫一杰的整个头,他无力的身子猛然一颤。
纵然他和他如仇人般生死决斗,可这一幕入眼,骨子里的亲情让一原早已情不自禁的哽咽了。
他心里明白了,这个时刻,是两兄弟缘尽的最后关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