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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长渊方圆数百里,已经到了人去城楼俱空的境地。
临大敌之际,仿佛千山万水之间寂静如斯,长渊所有人日日心中彷徨,寻思着妖人魔众什么时候会真正到来,那个时候起,或许就是见证长渊气运的抉择以及三界苍生命运走向哪里的最终一战了。
但在此之前,由于长渊自身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面对早先有探子从皇城递信求援已然没有抽身相助的机会,就在这时王阳明亲自手写下另一封书信让探子火速赶往蜀山仙境向掌门清源求助,这次一去,就已经半月过去。
千里之外的皇城依旧在等着探子回去的消息,而就在此前,河西最后一处关隘贺兰山已被十万妖魔攻破,五千守军死守一日不足,无一生还,那一段山脉最后成了尸山血海,由西面山脉往东边山脉一直延伸,到处都是死气沉沉,荒凉野景,据说连山中树木都忍受不了如此重的血腥气而活活焉死了。
而贺兰山之后往南四百里的距离,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屹立着一座天下最繁华的皇城,而从封印中重现世间的十万妖魔驱进前行的地方,在他们之中有一位红衣男子持剑指引下,正在疯狂涌来。
情势危急万分。
或许再过一日他们就将兵临城下,传说中的真妖天魔,从世人口中相传五百年就已经绝迹的他们,如今即将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本性是如何的,但能被封印在干戈大沙漠深处数百年,指不定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才在世上没了他们的消息。
皇城地界。
整座城内外到处都是护卫军巡逻,每一圈外围,每一条大街,每一通小巷,各个角落都充斥着令人紧张的氛围,家家户户无论权贵还是平民都闭门不出,而眼下闭门不出恰恰是他们目前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
皇城三大主街四方城区,皆是一片冷落凄清之景。
可谁又能想到明明一个月前这里还是那么的繁华锦绣、热闹熙攘,人们还在安居乐业,转眼之间,变作了仿佛没有人烟的地方。
其实当初妖魔入关的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地方的权贵和百姓们都异常惊恐,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躲过这个灾难再说,于是乎皇城掀起了一股搬家逃命的浪潮,偏偏朝中百官也有居心退却之人,暗中作梗,搅弄到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朝政又是一片乱糟糟的样子。
政事堆叠如山,民情乱作如麻。
不得已时,代替天子行事数月的皇甫一原管理不过来,还是将木家养老半年多的木昊请了出来,这一次是一原第三次请他回任朝中丞相,而他为了皇城数十万民情也终于答应了下来,木槿民在其旁一直辅佐。
向来声望高的木昊重登官朝,文武百官敬畏,万千民众瞩目,本就人心惶惶的全城,忽然没有那么躁动了,似是期盼着他会做些什么有用的事情。
当然也不出他们所料,木昊回朝当日就与皇甫一原商量了三步策略:
第一步,火速召集人马,将附近州府十日之内能赶来的兵马粮草全部运至皇城,既然殊死一战在所难免,那就必须要迎上对决,至于能拖住多久,则取决于后面两步的计划能否得以实现。
这一条一原没有异议,他亲手笔书派人前往各地火速召集,只是如今的天下大势太过动荡,仙魔之争已久,民间疾苦之多,眼下又逢妖魔祸患,召集兵马的过程中很多兵士都私下逃了去,愿意留下来的也都是赤心忠耿之辈,十日过去之后,囤积在皇城附近的守军约莫三万余人。
这等数量虽然惊人,但比起十万入关的妖魔来说,这无疑还是螳臂当车。
所以木昊自然提了接下来第二步,便是之前派人递信求助长渊,可两边路途遥远,探子至今为止还没有回来,他们便知道天下仙魔之争,长渊必然已是自身难以抽身帮助他们。
无奈木昊最后又决定了走第三步,即日起火速派人前去燕州地界寻得蛮夷百族的帮助。
当初蛮族诸位皇城之行,他曾与乌桓远座谈论过学问,这位看似远在边疆的异族人对于中原文化颇为深熟,那时候与他自己便承了一份人情,况且一原于他们而言有如救了命的恩人,先不管结果如何,他还是和一原商量之后才决定走这一步的。
只是探子已经回来两日了,百族对事复杂,目前对方尚没有回应。
这下木昊还没慌乱,一原就已经按捺不住,他面上已经被愁容占了许久不得舒展,最后还是听着探子往后说明情况才觉着捏了一根救命稻草在手里。
可尽管兵力在皇城附近安营扎寨,城中人们依旧忧心忡忡,在一些贪生怕死之人的操控下时不时弄点小糟乱出来,这根本就是为他们想要逃离这里设的障眼法。
这时候,木昊与一原高登宫墙城楼,派人广散消息召集城中各户有意让人前来听话,这不来的话不要紧,一听便是让所有人登时心中一喜,可喜极之后那些人却是万分纠结。
那些人心盼城门可以打开让人自由逃去,一原和木昊尽数满足他们的要求,趁着妖魔还没有军临城下,城门在最后一日会四向开启,数十万人想留便留,想去便去,他们绝不干扰阻拦。
可题外话一原也为他们多说了几句,皇城向西行,是十万妖魔迎来的必经之路,根本没有人敢走;皇城向东行,是茫茫东海没有归途,根本没有地方可去;而北边也只有燕州,那里住着他们口中瞧不起的蛮夷百族;南下更是会遇上千百年仙魔大劫难。
说白了,一原告诉他们,目前除了皇城还算安全,天涯海角都是悲凉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城门自今日初见太阳起,大开一日,去留如何,全凭命数。
那些权贵商贾已经将各自家底翻了个遍打包好,全府上下都在等着自己家主的决策是去是留,他们烦躁和郁闷,要说耍手段数十年,他们怎么会有过这般焦虑不安的时候,他们只会让别人摆弄在自己的手掌之间,奈何如今却成了出不来的入局者,权衡利弊,生死福祸,当真就在仅剩的一天做出选择了。
权贵商贾们暗地互相通话,可他们谁也不敢妄自称作老大,毕竟身为天下巨阙的罗府没有发话,谁也不敢私自擅离。
“话说罗府本就与那皇甫氏有亲缘,会不会站在他们一边死守皇城?”
“这很有可能。”
“那不一定,罗府成为天下权贵巨擘,怎么可能不会考虑自己?”
“可罗府家主向来心怀大义,讲利益固然没错,当下之时,谁也不敢否定他们会不会留下来,若是此劫难过去,皇甫氏又守住了天下基业,罗府水涨船高,可就不是我们能比得了。”
“可若是他们输了呢?”权贵们啧啧一声。
“但罗府如何我们管不着,我们如何赌才能赢,赢我们自己才是王道啊。”
他们又沉默了。
全民涌动的皇城有很多人在观望,也开始有一些人陆续出城,但天下之大,动荡之多,他们去往哪里,或许真如一原所讲,他们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吧。
醉梦小楼。
苏小娘同往常一样在大堂的柜台前面算着账簿,伙计们也和以前一样干着手上活儿,收拾了寥寥几台客桌之后,七八人凑在苏小娘周围歇息一下。
他们也会张望外头,有巡逻的守军,有离开的百姓,他们中有人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当真不是人过的世道了。”
谁知一根木条打在那伙计头上,他摸着头看苏小娘依旧算着账,却也能听她说:“好好做我们的生意就行了,那管得了这么多呢。”
“可是老板娘,客人都没了,我们怎么做生意呀?”一个黝黑壮实的小伙子叹道。
苏小娘耿直道:“刚才那些不是客人么?”
“是归是,可是怎么和以前比呀,以前热热闹闹的,现在,连蚊子都不愿意来。”
苏小娘算好账,将账本锁入柜子,她一双媚眼如烟波流转,十分引人,盯着他们,说:“你们跟我这么久,只要我有一口饭,你们也不会饿着肚子,管这么多干嘛。”
伙计们都知道苏小娘对他们的好,憨厚的伙计们拍着胸腹道:“老板娘的好我们记住了,等那些什么鬼东西妖魔入了城里来,我们会第一时间保护好老板娘的。”
“那真是谢谢你们咯。”苏小娘开着玩笑道。
然后就走了过去给每个人一小袋子的东西,几个人掂了掂顿时明白了里面是银子,他们没反应过来,苏小娘颇为感慨的说:“俗话说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能帮到你们也只有这些了,你们要回家、要出城,以后有机会还能娶妻生子,你们从现在开始都可以决定自己的去向了,我不会勉强你们。”
“老板娘!”众伙计一惊,齐刷刷跪了下去。
这种情景顿时让苏小娘脸红了一阵,她赶紧将全部人扶起来,问道:“你们怎么了?”
“老板娘!我们都是你这些年在外采办酒材带回来的混小子,哪里有什么家,要说有家,这醉梦小楼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哪也不去,钱我们拿着,店我们一起守,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通通绕道走。”
苏小娘双眸瞪大,震惊的看着他们将钱袋收起来,原本有些严肃的场面弄得有点玩味儿,但伙计们的好意她心中领会到了,却也不勉强他们,愿意留下来也好,想着离开也罢。
苏小娘看着皇宫的位置,她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也应该要做一些事情才好。
几百年没动筋骨了呢。
她嘱咐了一声伙计们看好店,就自己一个人出了醉梦小楼,她去的方向,正是所指皇宫。
她万般护了自己郎君百来年,出乎意料的功成将就之际,仅差了一步之遥她就可以再现郎君于世,这个关头管他十万妖魔军临城下,她都给它打回去!
情深义重,护夫心切,莫过于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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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头秃加班,两眼星星,要哭辽t^t
接下来几章彻底给皇城篇落下帷幕,一原和一杰两兄弟的恩怨情愁终于要迎来结束了,一杰说到底都是悲哀的,作为长兄和皇长子,他有照顾好一原,只是作为儿子,他在父皇母后心里终究不如一原,手心手背皆是肉,不知道太后罗氏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一杰入了歧途,到底是如何成就他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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