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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餐后,陆安的游兴大减,不想再莫名闯进一些充满了莫名敌意的地方,与查姆就坐在广场上遥望着“爆炸头”闲谈。
“查姆,你是十七区的人?”
“是啊,你呢?”
“十三区,你听不出来吗?”
“不太能,反正我除了母语外,其他语言都分不出来。”
“我还一直没问过你的专业呢?你是第五军校的什么专业?”
“战斗驾驶。”
陆安恍然,瞧了瞧他比陈斐然还大一圈的身体,倒是一点儿都不诧异。
陆安、陈斐然、查姆,他们三人的体型一个比一个大上一圈,就好像套娃娃一般。大概钱清清也是知道陈斐然的威慑力,才特意嘱咐他照顾陆安。
陈斐然都说了,他们通用驾驶的人在上次战争中经常就被抓壮丁,拉去作为应急的战斗驾驶人员。
那么想必战斗驾驶和通用驾驶还是有一定的共通点的,陆安瞬间明白过来了,必然是体型啊。
毕竟,虽然块头大不一定就力气大,但他们这些在军舰上驾驶武器和设备的人,都必然是力气壮硕的人。
至于为什么,陆安暂时不清楚,但想来那些机械可能都十分耗费人的力气,所以没有好的身体素质肯定十分吃亏。
为了不让查姆再发挥他那如同泉涌般的“解释”天赋,陆安又赶紧问道:“你这次怎么提前被征召了?”
“不知道啊,我们的班主任给我了一张征调令,我就来了。”
陆安翻了翻白眼,难道他的同学和老师真的被他烦得受不了,所以才让他早点儿从学校滚蛋,来军队接受洗礼?
然而就在这一愣神间,查姆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
他开始不停地用泉涌般的话语来“轰炸”陆安,尽管陆安听不太清楚智脑的翻译,但是大体意思还是明白了。
查姆正在向他抱怨,抱怨新兵训练基地的“残暴”,他一个战斗驾驶专业的人,竟然两个月都不让他坐上驾驶座,真是太过分了。
“你是不是十分精通那些作战装甲的驾驶?”
查姆噼里啪啦又说了好长一通。
陆安只明白了,他在反驳自己的话。大约是在说他不止会战斗装甲的驾驶,还有好多好多其他的,至于那些其他的是什么,因为智脑的罢工,陆安只好无能为力。
“那你为什么来月球?”
查姆却忽然沉默下来,让陆安有些惊讶,觉得自己是不是问错了什么。
“我阿爸牺牲在这里,我想来看看。”
“你阿爸。嗯,他十六年前牺牲在拉格朗日决战后的月面战斗中,那个时候我才两岁。自从我出生后,我就没见过他。我爷爷生前一直想让我来瞧瞧,我求了老师好久才让我提前过来。”
说完之后,查姆又沉默下来。
陆安怔怔地说了句,“抱歉。”
他实在是有些惊呆了,十六年前,两岁。
“呃,查姆兄弟,你今年几岁?”
“十八岁。”
陆安顿时有些崩溃的感觉,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所有新兵中年级最小的人了,没想到自己身边忽然钻出了一个“弟弟”。
而且,本以为是受不了他的“聒噪”,他的老师和同学才早早把他踢到月球,没想到竟然是他自己要求提前过来。
“你才十八岁,这么早来月球……”
“爷爷今年去世了,我想早点儿过来完成爷爷的遗愿,反正就只剩一年了,也没啥好学的。我的班主任也是这么说的,我求了几次,他就放我过来了。”
一年,大三的学生吗?
看来,这位查姆弟弟也是特招进入军校的,十五岁就特招进入战斗驾驶专业。
不过看了看他的体型,想想他三年前的模样,陆安也明白了过来。要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够长成陈斐然那种体型,可能第三军校也就早早特招了。
“那你今天怎么不去呢?”
陆安有些好奇。他是知道的,查姆本来还准备在基地里睡大觉呢。
“现在去不了,我父亲牺牲在柏拉图环形山那里,除了宪兵司令部的人,其他人都进不去。”
“那你……”
“我来月球就是想被分配到宪兵队的,据说他们有很多城市作战的特种装甲,都是需要像我这样的人的。”查姆说着,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陆安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加油,我相信你能如愿以偿的。”
其实,说是拍肩膀,陆安也只能拍到他的肱二头肌。不过,鼓励的意味传达到了,就足够了。
“嗯。”
查姆微笑着,然后口中又开始激动地说着什么。
陆安这次默默地听着,虽然他基本还是什么都听不懂,但是起码可以用心地听着。或许,这位查姆兄弟、呃、查姆弟弟,不需要明白他的意思,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倾听者就足够了。
到了下午时分,陈斐然脸色僵硬地回到了广场上约好的汇合地点。
“走吧,我们准备回去吧。”
“你见过你表姐了?”
“嗯。”陈斐然笑得十分勉强。
陆安微微顿了顿,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就答应道:“好吧,我们准备回去吧。”
三人说完后转身,正准备乘坐免费的客运飞船回新兵训练基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三人同时扭头,身后一片火光,一个黑红的“烟花”正在腾起。
第七十章“万事可以”元帅
火光腾起的一瞬间,天空放佛忽然暗了下来,接着便有疾风拂过。
“哪里在爆炸?”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儿?”
三人口中喃喃,都被这突发的爆炸惊呆了。
周围的人群在短暂的目瞪口呆后,立即哗然,尖叫声、吵闹声、脚步声杂乱地混作一团。
陆安看了看腾起的黑烟,爆炸的地点好似在两公里以外。
他皱眉问陈斐然道:“那边两公里附近是哪里?”
陈斐然混乱的思维这才开始平静,瞪着眼睛想了一下,才答道:“好像是联合政府月球分部的总部。”
这是蓄谋已久的行动吗?还是意外事故?是谁干的?
会是一直在月球活动的“紫色荣光”干的吗?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纷乱地四散,陆安三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凝望着火光消失后腾起的浓浓黑烟。
一股焦糊味开始在广场上蔓延,陆安这才轻轻捂住口鼻,冲两人说道:“我们走吧,这里不宜久留,尽快返回基地吧。”
“好。”
两人点头赞同,跟着陆安匆匆向第三区嫦娥市的空港赶去。
只是等到了空港后,陆安三人才发现,已经有大批的宪兵控制了空港的进出。
许多人被阻拦在空港之中,所有的进出飞船都在被一一检查,所有的进出乘客都在被核查身份。
而且在空港上空也开始出现大批飞行装甲,这些空地两用型装甲是宪兵司令部专用于人类聚居区的特种作战装甲,一旦大批出现,往往都意味着紧急事态的发生。
空港的旅客大厅内,无数滞留的人员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许多消息也开始流传。
嫦娥市发生的爆炸事故很快就流传开来,其实那冲天的火光腾起的瞬间,即使在远离市中心的空港也是能看得到的,不过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罢了。
“那些黑皮狗到底怎么回事儿?”
“嘘,小声点儿。据说市区好像有人制造了爆炸,现在正在排查可疑人员。”
“我擦,我还急着赶回第六区呢,早知道就不来乘坐客运飞船了。我还不如坐老旧的地面轨道呢,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才放行啊。”
“你笨啊,现在那边儿肯定也有人排查啊。”
“你才笨呢,人少啊,肯定放行快。”
“到底是谁做的啊?一群神经病,他们发疯还连累我们。”
“就是啊。”
“谁知道呢,或许是‘紫色荣光’那群人吧。”
“嘁,说不定是那群黑皮狗栽赃呢?他们不是一直压榨我们吗?”
“你闭嘴,想死不要连累我们。”
……
周围的窃窃私语一直不曾平息,在空港大厅中嗡嗡作响,再加上无数滞留人员的拥挤堵塞,让人们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陆安本来还想着傍晚时分联系地球询问妹妹的病情,出了这样的事情,周围吵闹纷乱的环境,让他的心情瞬间全无。
还是等上了客运飞船,回到新兵训练基地前,找个安静的环境再说吧。
陆安正低头看智脑上的时间,忽然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命令,所有新兵两小时内立即返回新兵训练基地。”
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张紧急命令,附有联合司令部月球分部新兵训练基地的电子凭证。
陆安抬起头,见陈斐然和查姆都抬头望向自己。
“你们也收到了?”
两人点头。
“走吧,我们看用紧急命令能否先行通过检查。”
陆安三人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由于陈斐然和查姆的威慑,那些被挤得踉踉跄跄的人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毕竟除了两个大块头以外,三人还都身着军装,谁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万一自己被当做故意闹事儿的被抓起来,到时候可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到了空港的旅客入口,两个黑色军装的宪兵将三人喝阻了下来。
“你们三个,干什么的?”
陆安三人敬礼后,由陆安出面说道:“报告长官,休假的新兵训练基地在训新兵,接到紧急通知,需立即返回基地。还请长官检查放行。”
陆安三人向检查的宪兵出示了紧急命令,然后还报上了自己的军人编号。
虽然检查的宪兵还是以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两人,但是语气却缓和了下来。
“稍等。”
等核实了身份后,检查的宪兵才挥手放行。
“那边有紧急的免费客运飞船,给有紧急任务的人使用,你们进门往左第68号停靠坪。”
“多谢长官。”
大概是确认了陆安三人的身份安全无误,他们才被一路放行,进入了空港的第68号停靠坪。
而那艘紧急的免费客运飞船上,已经有人乘坐了,竟然也是新兵训练基地的熟人。陆安一瞧,赶紧笑呵呵地上前。
“谢姐姐,你怎么来嫦娥市了?”
谢思兰见到陆安,顿时皱起了眉头,“我还没问你呢,你没事儿跑这儿来干什么?”
陆安呵呵一笑,指了指前面已经坐下的两人,解释道:“今天正好陈斐然来嫦娥市探望他表姐,我们两个就顺便跟过来,来这里玩玩。”
谢思兰依然皱眉道:“月球上最近两年一直不太平,你没事儿不要乱跑,出了事情我回地球后怎么交代。”
陆安讪笑道:“今天是意外,恰好碰上了。”
陈斐然扭头,看见陆安正在后面与人攀谈,也起身过来打招呼。等一见是谢思兰,心中一缩,打了招呼后讪讪退下。
这位前学校教师、如今的女教官在陆安晕船并昏厥后,如同发疯的母豹子一般将整艘船都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些带队的军官都被她指挥的服服帖帖。
陈斐然对于当时的情景还记忆犹新,当时那杀气凛然的模样让他心有余悸,所以对于这位女教官只好敬而远之。
“谢姐姐,你今天也来嫦娥市了啊。”
“来见一位老朋友,话说你问这么多干吗?”
陆安陪笑道:“问问而已。”
谢思兰这才叹气道:“刚刚爆炸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我们当时在市中心的那个广场上,发生后就离开了,来到空港准备返回基地。”
谢思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次是那些人找准了空隙,才在月球联合政府门前闹事儿。要是万一他们无隙可乘,最有可能的目标就是月桂广场,你知道你刚才多危险吗?”
陆安无奈地撇了撇嘴,才问道:“我刚才在空港里面听人说,有可能是‘紫色荣光’的人干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是一些极端的暴力分子,跟火星上的‘红色战神’差不多,都是一些对地球心怀不满,对上一次战争结果不满的疯子。”
极端分子?紫色荣光?红色战神?不过,红色战神的名字,好像有点儿耳熟。
陆安思索了片刻,才想了起来。
好像在他给林大小姐的那份名单上,就有这个组织的名字。而且,好像林永修的死跟这个组织就脱不开关系。
据林咏娉说过,他哥哥来地球是想同联合峰上的一些人秘密会晤,而“红色战神”却拼死阻挠,甚至不惜刺杀了林永修。
这其中的意味,陆安瞬间便咂摸出来了。
“确定是他们做的?”
谢思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陆安这才低声说道:“可是我刚才在外面还听说,有人说是宪兵司令部和月球联合政府不合,所以下了黑手。”
小道消息总是最能揪住人的好奇心的,尤其是牵涉到无数“黑幕”的阴谋论。
谢思兰听完,顿时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说道:“你个笨蛋。要是宪兵司令部想对付月球联合政府的人,还需要搞这么麻烦?他们不会直接冲进去抓人啊?”
“他们能吗?”
陆安虽然听过宪兵司令部的赫赫威名,但是在地球上从没见过那些肆无忌惮的“黑皮狗”,即使是上次与他擦肩而过的“独眼”都是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
“这月球上就没有宪兵司令部不敢的。”
“哦。”陆安想了想,又问道:“那月球联合司令部不管的吗?”
“宪兵司令部本就是本部直属的监察部门,月球联合司令部只是分部而已。再说了虽然两位司令都是元帅,但是阿尔伯特是第1舰队的正位元帅,那位李济民元帅却是第1舰队的备位元帅,他能说什么?”
陆安这才反应过来,他虽然早早离家出走,但是平常与刘叔接触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他对于那些元帅们有些直观的认识了。
“李济民啊,我知道,那个‘万事可以’元帅。”
所谓万事可以,是说这位中立派里的李济民,是有名的和稀泥元帅。
无论联合司令部里的其他元帅说什么,他都是可以、好的、没问题,从来不反驳,从来没有异议。
即使是下面那些将军都有些瞧不起这位元帅,起了个绰号叫做“万事可以”元帅。
不过在陆安看来,能当上元帅的那些老头子,哪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只不过,作为月球联合司令部的司令,被宪兵司令部侵夺了几乎所有的月球军政大权,再加上他在月球第1舰队的弱势,自然就没有说话的底气。
“对了,谢姐姐,是不是这次月球联合司令部的纪念活动,才让那些人突然发疯了。”
谢思兰点点头,不置可否。
她想了一个小时前与自己会面的那位老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只是已经没有了十多年前的自然融洽。
多年不见,客气与疏离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她扭头望向舷窗之外,心中有些凝重,那些人真的是为了近乎炫耀的纪念活动而发疯吗?
自己瞧着,一点儿都不像啊。
第七十一章余波
嫦娥市的联合政府内,一对父子沉默着,坐在客厅中久久不语。
良久,儿子才开口道:“父亲,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父亲开口,话语中充满了苦涩的意味,“我们如今又能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是……”儿子说着,恨恨地停了下来。
父亲叹息道:“没有办法,即使是四百年过去了,他们依然警惕着我们李家。地球上的李家没了,木卫二上的也没了,月球上的我们也是……”
父子二人忽然对视一眼,凄凉、悲愤、仓惶。
“父亲,就不能去求一求那位本家吗?他好歹还是元帅呢,总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吧。”
“呵呵。”这位父亲笑得更加凄凉,开口时带着一股悲愤的意味,“他是地球人,不是我们月球人。别说地球的李家早已烟消云散,他跟我们早就没有一点儿关系了,即使是他真是我们月球李家的人,现在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位儿子猛然一拍自己的大腿,也是悲愤地说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我们姓李,就天生该死了吗?四百年了,四百年了还不够吗?”
父亲冷冷一笑,说道:“不够,远远不够。他们恨不得我们都如同地球上的李家一样,烟消云散。火星上那帮人现在还上蹿下跳,真以为他们就稳如泰山吗?瞧着吧,等我们完蛋了,他们接着就步我们的后尘了。不是三十年就是五十年,他们火星李家也没有多少时间好得意的了。”
“父亲,下面的人现在都在打听,问我们该怎么办?这次的事情,即使真的跟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最终肯定都被栽到我们头上。下面的人现在都人心惶惶的,宪兵司令部和月球联合司令部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位父亲凄然一笑,说道:“逃不过的,他们会逼着我们动手的。你看看,地球上的人骑着我们作威作福也就罢了,火星上那些人现在一心四处挑事儿,就是想为他们自己找一个喘息之机,然后试图东山再起。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自己再如何挣扎,最后难逃一劫。”
“父亲,干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吧。”儿子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着。
见到父亲沉默不语,儿子有急切地说道:“父亲,何必坐以待毙,我们就算最后逃不过,也要拉一些可恶的地球人给我们陪葬。”
父亲皱眉道:“我们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何苦再拉上我们月球上的人陪着一起死?这些年他们跟着我们兢兢业业,已经不容易了,不要再让他们流血了。”
“难道就这样任他们摆布吗?”
父亲冷冷说道:“待价而沽。他们要我们李家人死,可以。但是我们李家的人,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月球不能交到那些狼心狗肺之辈手里。”
父子两人接着便窃窃私语起来,客厅中的声音回荡着,久久不能散去。
月球李家,已经危在旦夕了。
“月球李家啊,可惜了。”
雨海的北岸,位于虹湾的联合司令部月球分部中,有人如此叹息。
虹湾向东五百公里,就是柏拉图环形山,环形山侧的阿尔卑斯山谷,在宪兵司令部中有人用娃娃音同样叹息道:“月球李家,可惜了。”
而此时的陆安已经跟着谢思兰,与陈斐然和查姆回到了月球的新兵训练基地中。
在操场上集合后,确认所有新兵都已经按时返回基地后,他们又被带到了礼堂之中。
“想必你们都在好奇紧急命令的原因,而有些在嫦娥市的人想必也已经知道原因了。下面就根据月球联合司令部的命令,向你们通报情况。”
陆安自然知道紧急命令的原因,他只是有些好奇,月球联合司令部的那些人如何解释这次事情的原因。
“大家应该也都知道,自从上次战争过后,总有一些极端分子对于我们的胜利心存不满,以为我们用鲜血和牺牲换来的胜利是侥幸得来。下个月三号,也就是下周二,我们正要庆祝联合司令部月球分部建立四百周年的纪念。有一撮名为‘紫色荣光’的人,想要破坏我们庆祝活动,我们已接到命令,所有人进入二级战备状态,随时等候月球联合司令部的命令。”
基地的总指挥神色严肃,在上面命令了一番后,宣布结束休假,全体教官和在训新兵都进入战备状态。
其实,这些新兵尚未正式分配到舰队之中,连正式服役都算不上,真正有任务的话也不会考虑他们。只是,毕竟月球联合司令部有了命令,新兵训练基地也只能正常执行。
而在二级战备状态下,原有的训练计划都暂时终止了,等待战备解除后才能重新开始新兵训练。甚至有些新兵都在小声抱怨,早点儿战备该多好,还能少两天体能训练。现在这样,正等到休假时进入战备,简直是开玩笑呢。
而陆安这时候才奇怪地发现,刚才基地全体教官和新兵集合时,好像那位干枯瘦小的费教官没有在场。
“哎,你们刚才瞧见那个‘衣架子’了吗?”
陈斐然皱眉想了想,“好像没有。”
“这家伙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被宪兵队带走调查了吧?”
旁边路过的新兵插了一句,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陆安摇摇头,他总觉得有点儿奇怪。
不过,他心中更多的是在牵挂妹妹的病情,只是随口一问便过去了。
现在整个基地进入二级战备,陆安想要对外联系,只能去找谢思兰想办法,她毕竟是教官。
“谢姐姐。”
在从大礼堂出来的路上,陆安拦下了谢思兰,笑着向她求助。
于是,谢思兰便带着陆安来到了教官的办公楼里,她身为后勤系统的教官,有着单独的办公室及宿舍。
“你在这里联系吧,我还有事儿,一会儿回来你再走,我有问题问你。”
谢思兰淡淡地交代了两句,便出门而去。
陆安独自在办公室内,稍微扫了一眼,便接通了星际同步网络。
地球上的十三区此时正是正午时分。
安娜此时的治疗已经进行了一个月,她本就因为患病而十分苗条的身材,如今更是消瘦不堪。
刚刚把午饭呕吐完毕,她的智脑上就开始跳动着哥哥的通讯连接请求。
急匆匆地将脸上的冷汗重新干净,用热水扑了扑脸,对着镜幕调出了微笑。
“哥哥,你这么久才联系我。”
陆安见妹妹撅着嘴,赶忙安慰道:“这段时间的训练哥哥都快累成死狗了,而且新兵训练基地对外联系受控制,我这不是一放假就赶紧联系你了吗?”
“哦。”安娜的身体颤抖着,但她极力忍耐着,不让哥哥看出分毫。
“你这段时间的治疗如何?”
“挺好呢,我这两个月几乎都没怎么犯病了。”
虽然假死病几乎没有再犯病,但是治疗过程中的痛苦,让安娜时常独自默默承受时恨不得犯病才好。只是想到万一自己犯病后醒不过来了,再也见不到哥哥,就又觉得犯病也不好。即使是她最疼痛难熬时,心里也不曾放下这个念头。
“那就好。”
陆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最害怕治疗没有效果。只要妹妹的病情不再复发,比什么都好。
兄妹二人窃窃私语良久,一直到安娜依依不舍地说下午的治疗要开始了,陆安才挂断了连接。其实,主要是安娜的精神实在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她不想哥哥看到自己的病态,让哥哥白白担心。
等连接挂断后,陆安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他有接通了冯婷婷,从她口中才得知安娜在治疗过程中所忍受的痛苦,然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外,他却无能为力。
默默站在窗口向外盯了良久,陆安才回过神来,他犹豫了片刻,又点开了跟林咏娉的连接。
“好久不见啊。”
“嗯,没想到我们擦肩而过了。”
良久的沉默,陆安不知道再继续说什么,林咏娉也是如此。
“等我从月球回去,再找你啊,到时候再见面吧。”
“好。”
挂断连接,陆安忽然低声咒骂一句,自己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正在这时,智脑上弹出了一条消息,是林永平的。呃,智脑上的名字他不敢随便改,怕被别人发现林大小姐的真实身份。
“这段时间,你妹妹的治疗挺痛苦的,你要多多跟你妹妹联系。”
陆安这才微微一笑,好像她一直改不了这样发消息的习惯。
于是,当谢思兰从办公室外进来时,就瞧见陆安一边傻笑,一边在自己的智脑上不停地发着消息。
“这小子,傻了吗?”
与此同时,就在嫦娥市最大的酒店“广寒宫”内,刚刚抵达月球的田中百绘正在与助理商谈着。
“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儿?虽然我一直听说月球上不怎么安定,可是没想到却这么吓人。”
这位助理也是心有余悸,不过她还是劝慰道:“我刚才已经联系过了,说是一些极端分子趁着纪念活动闹事儿。不过你不用担心,月球联合司令部已经下达了二级战备命令,从晚上开始整个嫦娥市都开始宵禁了,会有大批军队进驻。而且,我已经向后勤司令部申请了保卫,你的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田中百绘点点头,面带忧色问道:“那我的演出计划有变化吗?还有,我刚才听说了,整个月球的进出都已经开始戒严,不会耽误我们的返程吧?”
“演出计划照常,只是到时候可能会全程有保卫,我们的自由活动会受限制。至于返程应该也用不担心,你要不放心的话,我再去跟后勤司令部的人协商一下。”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随便上街呢?限制就限制吧,反正演出完毕我们立即返回地球吧。你去协商一下,不要耽误我们的返程就是了。”
“好。”
望着窗外那高高耸立的爆炸头般的奇怪建筑——“月桂树”,田中百绘不由得叹息,这次突然的行程还真是诸事不顺啊。
希望赶紧过去吧,不要再出什么岔子吧。这种动乱之地,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第七十二章特别任务
特别任务?什么特别任务?
正处于二级战备的新兵训练基地,突然接到了月球联合司令部的命令,执行特别任务。
所谓的特别任务,就是三日后前往第三区嫦娥市,参加联合司令部月球分部成立四百周年纪念活动。
在通知教官时,谢思兰皱眉问道:“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任务?”
“呵呵,二级战备之下,原本参加活动的一队军人有了任务。司令部中的消息是,除了我们这些新兵和教官外,也没有其他清闲的人了。”
呃,好吧,原来如此。
不过,等到新兵得到通知时,大家的情绪倒是普遍听高兴的。
毕竟,在二级战备下,大家的正常训练都不能进行,每天都只能反复学习战备条例。即使明知道嫦娥市现在正在戒严,大家也希望能够出去执行任务。
“嫦娥市?两天后?”
陆安接到这个消息时,隐约想起了什么,便问这些天跟自己更加亲密的查姆,“查姆,前天我们在广场上看到的,两天后有什么庆祝活动来着?是那个田中百绘的演唱会吗?”
查姆回想了半天,摇头道:“没有印象了。”
旁边的陈斐然倒是好奇地问道:“田中百绘?是那个有名的歌姬吗?”
陆安奇怪道:“你知道?”
“你不知道吗?十大歌姬呀,地球上有名的十大歌姬之一。”陈斐然语带鄙视的意味。
“我倒是知道未来二十三代,其他的还真不知道。”陆安反驳道。
其实田中百绘他确实知道,但是这个知道是看了那份详细到令他脸红的“简历”的知道。这位田中百绘在现实中的地位如何,陆安还真的没有详细了解过。
陈斐然撇嘴道:“虚拟歌姬虽然受欢迎,但是怎么能跟现实中的歌姬相比?不过这次怎么邀请了田中百绘过来,她的形象跟联合司令部好像怎么都扯不上关系吧?”
“有什么区别吗?”
陈斐然以更加鄙弃的语气对陆安说道:“你连十大歌姬都没听说过,跟你说了也不懂。”
陆安一撇嘴,“嘁”。
“嫦娥市现在不是戒严了吗?”
查姆突然插了一嘴。
“就是戒严了,所以这次的纪念活动才要更隆重,那些政客你该懂的。”
同样的话,在戒严的嫦娥市中同样响起。
“戒严了,他们才更要把活动搞得隆重。”
“那我们还要动手吗?”
“呵,怎么不动手?我们之前没有动手,他们就已经把事情栽赃到我们头上了。如今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给他们玩个更大的。”
“更大的?”
“联合政府跟我们有什么仇?谁不知道月球上就是那两个司令部说了算?他们把活动搞得这么隆重,还特意从地球请来了什么狗屁歌姬助演,我们要是不出现,他们岂不是很失望?”
“那我们怎么动手?”
“等,等到……”
密谋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
第二天一早,就有军舰来到新兵训练基地,将被临时拉去“凑数”的教官和新兵载到了第三区嫦娥市。
此时的第三区嫦娥市已经开始戒严,街头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军人,天空上盘旋着大批的飞行装甲,严密监视着来往的人流。
尽管人流来来往往依旧,但是繁华之中不自然地透露着一股萧瑟的意味,来往的行人脚步匆匆,很少有在公众场合中交头接耳之人。一旦有人长时间停留在某处,必然会招来巡逻军人的严密盘查。
而一路上往临时驻地进发的新兵们,都是好奇地观察着这座戒严的城市。毕竟这座奇形怪状的建筑物密布的城市,颇具异星风韵,而且历时弥久有着独特的沧桑感。
新兵们这次任务的地点,纪念活动的首演是在一座大的文化中心场馆之中,以田中百绘的演唱会为开幕活动。
而他们的驻地就在文化中心场馆的旁边,是一座普通的旅馆,被月球联合司令部临时征用了。本来是那支安保部队兼首演参与军队的驻地,可惜因为临时战备,他们的任务取消,被这些新兵训练基地的新兵们代替。
“谢姐姐,怎么不见费教官了?”
在到达旅馆后,陆安他们就被分配房间,勒令未接到命令不准离开房间自由活动。而陆安则是趁机问了之前令他十分好奇的问题。
“你问他做什么?”
“呃,问问,问问而已。”陆安讪讪笑道。
无论怎么说,自己好几次都请求过方块k的帮助,这让陆安不好意思探查他的身份。只是,对于为何方块k如此清闲继续存疑便是了。
低声向方块k请求协助查询月球第三区嫦娥市的爆炸案,很快,陆安便得到了相关信息。
“不是月球上的‘紫色荣光’干的?”
陆安有些惊异,果然这后面好像黑幕重重啊。
就好像那次自己不小心引起的停电事故,最后不就被联合峰上的某些人拿出来大做文章,还因此否决了木卫二升格为欧罗巴的议案。
这次到底会是谁做的呢?
然而现在网上的各种信息混杂,即使是各种情报来源丰富而可靠的军方,也没有确切的定论。只是在秘密报告中见到了结论,排除为月球上的极端组织“紫色荣光”所为的可能性。
不过,从军方发布的戒严命令和二级战备的准备来看,这个黑锅被戴到了月球上这群人头上了。
还真是不简单呢!
陆安摇摇头,他虽然好奇,但却不至于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非要一探究竟不可。
而就在陆安准备下线时,正好在大厅门口的房门过道中碰见了“黑桃六”田中百绘,她好像刚刚从房间中出来。
陆安以前为了避嫌经常躺在庭院中数花瓣,后来就养成了在庭院中下线的习惯,如今这样的习惯也更方便他偷偷溜进过道中打开别人的门。
“咦?对了,你明天不是要开演唱会吗?”
“呃,是啊。无聊上线而已,王。”
“哦。”
转身进入大厅的瞬间,田中百绘皱眉。
王在月球吗?
第七十三章即将开幕
王在月球吗?
若是陆安听到这句话,必然会惊疑不定。
其实,以田中百绘来看,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自己来月球属于临时得到通知,地球上的歌迷很少有人知道,甚至即使知道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来月球的墓地。而月球联合司令部的纪念活动安排在地球上更是少有人知了,除非是月球上的人,不然有哪个地球人会无聊地关注这些事情。
而且即使是在月球上,好像也只有嫦娥市才有这样的信息发布。
也有可能,这位年轻的王者是特意去查了自己的行程,只是田中百绘觉得这种可能性有点儿小。
她的第一反应,还是那个念头,“王在月球吗?”不过随即她也是摇头失笑,自己也太敏感了,怎么会如此胡思乱想呢?
而陆安下线后,也是有些感慨,自己明天大概就能跟这位“黑桃六”女士近距离接触了。这算是自己正式接触的第一位组织成员吗?
“红桃八”吴仁理应该不算吧。
毕竟,自己最后一次跟他当面接触时,还没有进入阴影之心的组织。等后来知道吴仁理便是“红桃八”时,自己也再没有跟吴仁理有过接触了。
所以,这位田中百绘应该算是第一个吧。
不过,陆安也是随即苦笑,自己这纯属自作多情。即使两人当面,自己知道自己认识她,可惜她所认识的那个“王”却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对于自己,“黑桃六”和田中百绘是一个人;而对于她,“redjoker”和陆安是两个人。或许在她眼中,自己看她也只是田中百绘而已。
有些时候,“阴影之心”组织中的这些成员之间的关系如此微妙,让陆安也是迷惑不已。
甚至,就连陆安偶尔也有些错觉。
就在他躺在组织庭院中数花瓣时,就曾经恍惚过,好像躺在“阴影之心”城堡庭院中的这个“redjoker”与外面的那个陆安完全是两个人。
在网络上有一个令人俯首拜服的“王”,在现实中有一个被生活推着走的迷茫少年。
里面有着一个陆安,外面有着一个陆安。
对陆安自己来说,这两个陆安不是同一个人。大概那个放佛能够呼风唤雨的“王”,只是自己新鲜陌生下的错觉?陆安如是以为着。
虽然,这个“redjoker”好似无所不能,但在陆安看来,这与幻觉无异。
若是真的能够在里面呼风唤雨,但是在外面的真实世界中,他却是烦恼依旧、苦闷依旧、哀愁依旧。
再加上在“阴影之心”的组织中,所有的成员都如同蒙面一般隐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这让陆安觉得他们真的就好像活在“阴影”之中。
他并不喜欢这样。
所以,陆安对于这个所谓的“王”的身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小心翼翼地与自己的组织成员接触,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所谓的平衡,小心翼翼地不让人发现自己真正的秘密。
如果不是这个组织所有的信息都来自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与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有关,陆安甚至都会对这样的组织弃之如敝履。
毕竟,不是每一个都会为了所谓的“权势”而放弃自由,那种心灵中无拘无束的自由。
人心中一旦有了秘密,就好像背上了一个沉重的负担,埋下了羁绊的种子。无论选择保守秘密还是泄露秘密,都是一个在生命中永无终结的选择循环,关乎道德与自我。
毕竟在外面这个世界中,若是陆安愿意,他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活着,毫不费力活得很滋润。但是他没有,他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且一直坚持至今。
对陆安而言,这便是自由。
而且,在这个组织中隐藏于过往长河中的迷雾中,站着的是陆安所不了解的父亲与哥哥,是有待于陆安去发掘的好像从来未曾“活过”的父亲与哥哥。
陆安想让他们活过来,在自己的生命中再次复活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父亲和哥哥曾经作为他们自己而真切的活过,但是如今有尘封着的父亲和哥哥曾经不一样地活过的证据,陆安如同发现了宝藏一般。
他要让这些证据光明正大地出现,证明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曾经如何活过,而不是像这样永远被埋没,永远被遗忘。
所以,陆安才在这个组织中虚与委蛇,跟各色的成员打交道,为了维持这个组织的平衡不至于使其毁灭,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儿委曲求全。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利用这个组织那所谓呼风唤雨的“权限”去恶作剧,去作弄,去吓唬,去嘲笑。
这样才使这个组织所有神圣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很荒谬而且可笑,能够让他轻松以对。
比如他对田中百绘开的那个关于樱花的玩笑,只是好像完全冷场,变成了冷笑话,让他有些无趣罢了。
因此陆安才能够对这些组织成员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即使是相对比较熟识的“黑桃六”田中百绘,刚刚擦身而过时的话语也只是带着戏谑意味的问候而已。
不过正如他所说的,“黑桃六”的演唱会明天便开始了。
第二天很快便到来了。
新兵们很快便知道他们的特别任务是什么了。
本来确定参加演唱会的那队军人因为突然的爆炸,而被召回参见战备,现在就在嫦娥市头顶的某片天空上巡逻警戒。
或许,这次的爆炸正好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吧。
月球新兵训练基地的这些新兵们,被紧急征调过来,顶替那队军人,维持现场的秩序。
其实,这只是形式上的任务。
因为,这次演唱会的所有观众,都是早已选定的军人代表,根本没有普通市民进入。对于这些精英军人来说,守秩序守纪律简直是家常便饭,更何况是在如此重大的场合。
即使是真的有需要警戒保卫的人物到场,恐怕军队中相关的保卫部门也会有专人进行警戒保卫,用不着这些维持现场秩序的军人越俎代庖。
所谓的维持秩序,聊胜于无而已。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陆安他们进入文化中心的场馆后,也只是分组被指定到了相应的位置后,连多余的任务都没有布置。他们或许也只需要站在该站的地方,在需要有人的地方出现着就好了。
陆安因为和查姆一组,正好被分配到了离舞台最近的地方,虽然是在角落里。
陆安觉得,可能是因为查姆那魁梧的身形出现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会有些吸引眼球。为了不喧宾夺主,他们两人只好被分配在最不显眼的地方,就在舞台下的最侧边。
“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查姆有些不放心,向陆安确认道。
“不需要,我们只要站在这里就好了。”
陆安瞧了瞧他的头顶,几乎与舞台齐平了。
好在查姆不是光头,不然的话,或许舞台的艺术设计人员很快就会发现,怎么设计得好好的灯光效果不对?舞台下为什么突然多了一只锃光瓦亮的灯泡?
那样的话,可能负责场馆安保的人员又要头疼了,去哪里再找一个隐蔽的角落来安排这位健硕到异常显眼的查姆兄弟了。
而此时,就在舞台后的准备间里,田中百绘已经在做着紧张的准备了。
“希望这场莫名其妙的演出赶紧结束才好。”
陆安却幽幽一叹,说道:“只有死去的父亲,没有伟大的将军,甚至你比我好多了。”
“啊?”
陆安直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说道:“你爷爷待你挺好的吧。”
查姆咧开嘴,无声一笑。
陆安倒是耸耸肩,又说道:“我就说吧,我跟家里那个老头子,基本上就是形同陌路了。”
家里的老头子?
查姆摸了摸后脑勺,忽然恍然大悟,“是陆总司令啊。”
陆安接口道:“是啊,高高在上的总司令大人。”
查姆呵呵一笑,有点儿尴尬,转而问道:“对了,刚才谢教官说有高层要来,也不知道来的会是谁。会有将军要来吗?”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心中的问题从来不藏着掖着,就如同好奇宝宝一般。刚开始在操场上整日跑圈时,他与陆安相互还不熟悉,所以那问题自然就多得如同泉涌似的。如今,虽然不再那么令人感到聒噪了,但还是有什么就问什么的性格。
“将军?谁知道呢。不过,一个将军来看这样的演唱会,总感觉有点儿太不严肃了吧。”
陆安后来也曾去看过田中百绘的视频,见过她的演唱风格。怎么说呢,若是面对少男少女倒是还好;可是面对一群军中的大老爷们,无论如何都有一种十分违和的感觉。
真不知道负责活动策划的联合司令部月球分部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某个后勤人员假公济私,因为抵不过儿子或者女儿的哀求,所以就趁着军中纪念活动的机会,征调了这位地球上十一区的大明星来月球?
无论怎么想,都感觉很有可能呢。这月球联合司令部的军纪,啧啧,还真是成问题啊。
陆安如此腹诽着。
“哎,哎,陆安,你快看。”
查姆忽然一手使劲拍着陆安,一手朝着前方指去。
“嗯?怎么了?演出开始了吗?”
陆安循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也有些诧异。
看来,谢思兰果然没有骗自己,还真的是来了个高层啊。只不过,这个高层有点儿高得厉害。毕竟,堂堂一个元帅,竟然跑来参加一个明星的演唱会,真的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莫非,是这个月球联合司令部的司令假公济私?
不过,不应该啊。
虽然这个李济民元帅被公认为“万事可以”元帅,但是再软蛋的元帅也依然是元帅啊。他要是想听演唱会,还用得着这么假公济私?随时都可以直接开个小型的私人演唱会。
陆安正摸不着头脑之时,文化中心的场馆上空忽然开始出现大队盘旋的飞行装甲,在场馆的入口处涌入了一大堆黑色军服的军人。
宪兵队怎么来了?
即使是李济民是元帅,可是他的安全保卫也用不着出动宪兵队啊。
陆安远远瞧着,忽然见那位身为月球联合司令部司令的软蛋元帅,朝着入口处迎了上去。而随后,陆安便明白了原因。
因为在场馆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元帅服的人,这不同于寻常白色元帅服的显眼元帅装束,在联合司令部十位元帅中仅此一人。
来人正是宪兵司令部司令阿尔伯特·施威顿,那一头栗色短发,让陆安一眼便认出来了。十位元帅中,其他的大多都是满头白发,只有这位年富力强的元帅才如此。
怪不得刚才天空突然出现了那么多警戒的装甲,场馆中还涌入这么多人称“黑皮狗”的宪兵,原来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出行啊。
不过,陆安不知道的是,在那位“万事可以”元帅迎上前时,阿尔伯特·施威顿的第一句话就是,“天上这么大动静,李司令还真是热情啊。”
而在施威顿面前站定的李济民元帅,脸上带着有些谦卑的微笑,答道:“阿尔伯特你亲自前来,我总归还是要小心些才是,毕竟这两天嫦娥市这里不怎么安静。头顶上的小伙子们,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打扰你了,我让他们撤回去便是了。”
阿尔伯特的娃娃音中透着冷冽,轻轻回了一句,“既然是李司令的安排,就这样吧。”
说着,他又一指前方,说道:“前面有一位故友,我去打个招呼,李司令请便。”
李济民呵呵一笑,赶紧侧身让路,说道:“请便,请便。”
阿尔伯特举手向后示意后,冲李济民微微点头,然后独自一人上前,径直走向场馆之中。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谢思兰身后传来声音,她一转身,就瞧见施威顿站在自己身后。
“我?我有任务。倒是你,原来高层说的就是你啊。”
施威顿微微一笑,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
“嗯。”
谢思兰踌躇了一下,说道:“老师的儿子在那边。你上次不是还提起他了嘛,要去见见吗?”
施威顿猛一皱眉,问道:“陆安也来了?你们有什么任务?”
谢思兰奇怪道:“你不知道?”
施威顿摇头,眉头皱得更紧。
“是之前负责维持秩序的那队人被临时调走,在嫦娥市执行警戒任务,可能月球联合司令部觉得我们新兵训练基地比较清闲,就把我们调过来顶替了。”
谢思兰说完,见施威顿眉头紧锁,又追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施威顿不置可否,反而嘱咐道:“你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过来找我吧。”
“哦。你不去看看陆安。”
施威顿摇头道:“演出要开始了,我过去舞台那边不太好。一会儿演出结束后,我们再一起用餐如何?”
谢思兰叹气道:“那孩子未必肯一起过来。”
施威顿见她误会,也不多做解释,又聊了两句后便返回场馆的贵宾包厢。
临进入包厢前,施威顿低声向自己的副官吩咐了两句,然后才面色冷峻地独自一人进入包厢之中。
施威顿刚迈步进入包厢,外面的舞台上灯光忽然就开始闪烁。
演出拉开了帷幕。
第七十五章突然的袭击
舞台上闪烁的灯光渐渐黯淡,田中百绘面带着亲切的微笑着站在舞台上,等待着灯光再次亮起。
贵宾室内两位元帅都浅笑着并肩而坐,场馆中的“观众们”也都整齐划一地望向了灯光黯淡的舞台。
陆安望着十几米外那位亭亭而立的歌姬,心下思量:原来这就是“黑桃六”啊。
灯光再次亮起,场馆内的众人耳边响起了音乐。
然而,第一个音符尚未落下,异变陡生。
剧烈的爆炸声划破了一切的宁静,场馆就好像被一只手推了一下,猛然一晃。接着,短暂的黑暗过后,爆炸的火光就在场馆之外腾空而起。
“爆炸?”
场馆中的观众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不约而同地浮现这个念头后,第一时间都警惕起来。
贵宾包厢内的大门被第一时间踹开,十数个精干的宪兵第一时间将两位元帅保护了起来。
天上的飞行装甲骤然分散,开始严密警戒场馆上空,盘旋巡视的频率陡然加快。
而作为负责维持秩序的新兵,陆安的智脑所连接的公共频道开始骤然热闹起来,询问声、命令声、呵斥声纷至沓来。
一个中校军官跳到了舞台上,将田中百绘“请”到了舞台的角落后,用场馆的广播系统大声说道:“我是这次的安保长官,大家不要慌张。演出立即停止,所有人以自己的部队为单位依次离开,退回驻地等待命令。”
说完,他开始站在舞台上,划分区域,指挥所有观众离场。
田中百绘怔怔地站在舞台的角落,不知所措。
这次的演出是就这样结束了呢?还是接下来还要继续,自己还要等待这些人不知道何时开始的命令?
此时舞台的后台已被第一时间封锁起来,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一一退场,唯独留在舞台上的田中百绘没有人命令,不知去处。
陆安与查姆此时也接到了立即赶往场馆出口,维持所有观众离场秩序的命令。
“这月球难道真的如此暴乱?怎么自己不过刚来第二次,就又碰上了爆炸?难道嫦娥市天天这么炸来炸去地放烟花玩儿?”
陆安腹诽着,开口正准备与查姆说一起跑步去往场馆出口。
就在田中百绘撞入陆安怀中,仰天向后飘去的陆安将天空中的情形一览无余。他脑海中只来得及闪现这个念头,接着便被吹到了舞台之下,抱着田中百绘在飞溅的碎石之中骨碌碌滚了好远。
咳咳咳——
一股温热在颅后涌出,陆安在撞击和翻滚中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然而田中百绘撞进来时将他的肋骨顶得生疼,那疼痛让他失去意识不过一两秒后便又生生醒了过来。
剧烈的咳嗽声中,陆安躺在地上,下意识地望向了场馆中。
大约是使用了燃烧弹剂的缘故,场馆中黑烟滚滚,崩裂飞溅的碎石遍地都是,而夹杂其间的是断臂残肢、惨叫哭号以及袅袅火光。
圆形的天空中飞行装甲的残影已经瞧不见了,大约是在更大的空域中展开了厮杀对决。
而圆形的露天场馆中,高出地面的舞台已经变成残垣一抔,对面的贵宾包厢也已是瓦砾一堆,坑坑洼洼的场馆中匍匐一片。
那位中校,唉——
陆安正兀自感叹间,忽然听到舞台前方不远处,有人高呼道:“陆安,陆安,你在哪儿?你没事儿吧?”
呃,危急关头,自己的名字他倒是喊得挺准确的。
“我没事儿,咳咳,查姆。”
片刻之中,弯着腰也依然身形庞然的查姆匆匆摸了过来,见到陆安正抱着田中百绘躺在地上,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我以为……,呸呸——”
陆安苦笑一声,“没事儿,我福大命大,死不了呢。”
说完,他低头瞅了瞅怀抱中的“黑桃六”,低声问道:“田中百绘女士,你没事儿吧?”
连问了数声,这位“黑桃六”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儿。”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陆安一边问着,一边看向自己的智脑,然后苦笑不已。腕上的智脑已经粉身碎骨,只留一条完整的腕带还戴在手腕上,支离破碎的残骸散落在陆安的身侧。
陆安瞧了瞧自己手腕处的鲜血,还好,并未伤到动脉,只是有些擦伤而已。又伸手在脑后摸了一把,轻轻咧了咧嘴,嘶——,幸好也只是擦伤而已。
不过好在查姆的智脑完好无损,他侧耳倾听了一下,才在嘈杂的噪声中听见有人在公共频道中发布着命令。
“陆安,好像场地中的观众里也混入了袭击者,现在有人在围攻着不知道什么人。听那急促的语气,应该是正在请求支援,让所有人都往出口处集中。”
有人围攻?
这场馆中如果说值得如此大动干戈,搞到如此不死不休的境地,那些袭击者的目标就很明显了。除了那两位元帅,别无他人。
外面的爆炸、天上的飞行装甲、还有疑似军队中的叛徒,这么大费周章,除了目标是那两位元帅还能有其他人吗?
而且,瞧着嫦娥市如此动荡不安的局面,最惹人恨、最能引来仇恨的肯定就是那些有能力镇压暴乱的机构。在月球上,除了宪兵司令部和月球联合司令部也没其他地方了,毕竟所有的武力都被这两个司令部掌握了。
如此说来,有人想干掉两个司令部的司令,瞄准这两位元帅实施袭击就不足为奇了。
陆安撇撇嘴,暗骂道:“真是倒霉,这些老头子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呸。”
“我们要过去吗?”
陆安摇头道:“我们先去汇合其他同学,我有点儿担心谢教官。”
查姆点点头,伸手轻轻一拉,将陆安拉了起来。
而陆安站起来后,无奈地说道:“田中女士,你能自己站稳吗?”
“啊?噢,呃,能,能。”
田中百绘慌乱中,推开了陆安,自己差点儿一个趔趄又坐倒在地上,倒是陆安眼疾手快轻轻拉住了她。
“你……”陆安扭头瞧了瞧坍塌成一片碎石堆的舞台,无奈说道:“你现在也回不去后台,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汇合了其他人后,再从出口出去?”
田中百绘这才醒了神,勉强扯出了笑容,冲陆安点头。
陆安转身正要出发,却听见田中百绘惊呼道:“你脑袋上正在流血。”
“擦伤而已,暂时无碍。”陆安摆摆手,说道:“我们三个赶紧早点儿过去,这地方停留久了,不好。”
持续燃烧着的弹药剂不停散发着浓烟黑雾,刺鼻的气味呛得周围的人咳嗽声连连,若是不赶紧离开这个半封闭的场馆,吸入过多的毒气人是受不了的。
要是万一晕眩昏厥,在这种混乱失控的局面下,性命堪忧。
说话间,查姆和陆安已经拔腿向前。
田中百绘咬了咬牙,赶紧追了上去,从裙摆上撕了一绺白纱下来,递给陆安。
“你好歹包扎一下吧。”
第七十六章骤生的怀疑
“你好歹包扎一下吧。”
陆安接过白纱,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位“黑桃六”田中百绘,微笑后轻轻道谢。
“现在场面比较混乱,而且不排除有后续袭击的可能,你等一下跟紧我。等我们出了场馆后,你再联系你的朋友吧。”
田中百绘听到陆安的交代,赶紧点头连连应是,犹豫了一下她还伸手轻轻挽住了陆安的胳膊。毕竟周围接连的爆炸、袭击,也让这位著名的歌姬心神巨震,现在依然有些惊吓过度,下意识地就拉紧了陆安。
陆安瞧着这位熟悉而又陌生之人,看着她神情紧张却又面色犹豫,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位倔强的妹妹。
她也总是喜欢这样拉着自己。
不过,要是安娜平日里的模样,现在应该是撅着嘴,一副怏怏不乐的表情。
这位“黑桃六”女士却是抿着嘴,一声不吭地轻轻挽着自己。
要是自己当初一扫而过时没有记错的话,她可是不是像自己的妹妹安娜那样,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姐姐。
田中百绘此时露出这样的女儿姿态,与组织那位声音慵懒、气质成熟诱惑的“黑桃六”,好像无论如何也对不上号呢。
陆安一边弯着腰,急促地小步前进,一边如此作想。
其实陆安不知道的是,田中百绘现在才是心乱如麻。
她突然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不说,竟然还遭遇连续的变故,天上的飞行装甲袭击,地上的人为突袭。
田中百绘也只是纯粹地下意识反应,不管陆安如何回答,她都机械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你稍微弯一下腰,碎步前进。这里现在起火,那些往上飘的浓烟还是少吸入一些为好。”
虽然陆安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甚至他在新兵训练期间都属于“后进”分子。但是对于这些简易的医学急救常识,却是他的强项。
正所谓,久病成良医。
当然,陆安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也是军中应急情况的标准要求。在有些紧急情况下,还需要面临紧急情况的军人,完全匍匐前进。
只不过,在目前的场馆中浓烟四起,能见度极差,加之地面碎石密布,自然是弯腰快读疾走了。
空气中起火点附近都是热浪滚滚,那些浓烟伴随着升腾的气浪,将大量的燃烧颗粒飘撒到上层,弯着腰能够稍微减少吸入的有毒气体。
“不过,场馆中的这种情况,更像是有人使用了烟雾弹药剂。”
其实这很好推测,舞台对面贵宾包厢前团团围住的激烈交火,天上不断缠斗的飞行装甲。从袭击到现在不过是几分钟而已,却已经在场馆中造成了如此大的破坏,要说“敌人”没有周密的计划,陆安是绝对不相信的。
既然这些“极端分子”想干掉两位元帅,那么在场馆中投掷了这么多烟雾燃烧剂,明显就是要制造混乱,好给那些直接袭击开火的人争取时间。
只是,明显那么激烈的围绕着两位元帅的交火,为何在查姆接通的公共频道中,还是有人要求所有负责维持秩序的新兵到场馆出口集合?
即使陆安不懂得什么行动指挥,但是只要不是脑袋有毛病的人,都该知道要控制这种半封闭场所的出入口。
天上已经有疑似混入军队的“极端分子”,而观众中的那些军人更是悍然袭击贵宾包厢,肆无忌惮攻击目前月球上最有权力的两位男人。
这么明显的协同组织,难道那些负责策划袭击的头目就不知道要控制场馆出入口,好方便完成任务的成员撤离?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成功,否则肯定要实现考虑并周密安排,在袭击成功后自己的大批人员如何撤离的事情。
如此一来,场馆出入口那里必然是有着“敌方”的人守候着,或许现在对方故意隐藏身份还没暴露,但是这样的问题稍微一想就该明白过来才是。
其实这倒也不是陆安吹毛求疵,对于过去七年中时刻准备应对着突发情况的他来说,这些冷静思考分析都是必须的,而且已经习惯成自然的。
而且军人不就是该直面这些深思考验,也要能冷静以对的职业吗?然而,常人不能理解非常人的感受与想法,大概反过来,非常人也很难理解常人的感受与想法。
在自认为非常平凡普通的陆安看来,这些情况分析出来应该不难,为何公共频道中还有人那么说呢?
陆安想到这里,忽然一顿脚步,眉头骤然紧锁。
“查姆,稍等……”
即使弯下腰也是身形健硕非常显眼的查姆,听到陆安的话,也是猛然刹车。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动作不过是小菜一碟。
而轻轻扯着陆安胳膊,正弯着腰小跑的田中百绘则是再次朝着陆安撞了过去,好在这次不是面对面相互撞入怀抱了,她只是猛然刹车收不住撞到了陆安的肩膀上了。
此时陆安已经顾不上身后狼狈的“黑桃六”了,他低声冲查姆喝道:“查姆,赶紧用你的智脑联络一下其他新兵,嗯,不,直接联系谢教官。”
现在这个时候,心中怀疑大起的陆安甚至连那些“亲密战友”都不相信了,他唯一选择相信的就是自己老师谢思兰了。
查姆干脆蹲了下来,一边点着智脑,一边问道:“怎么了?”
陆安抬头一看,果然前方几十米处,便是火光横飞的贵宾包厢了。
虽然交火的状况依然激烈,但是跟陆安之前谢思兰时的激烈程度对比弱了许多。就在陆安过来的这段时间内,那些袭击的人已近被压缩到角落一隅,贵宾包厢前目力所及都是黑衣的宪兵队。
“呼,终于到了。”
陆安扭头瞧了瞧田中百绘,微笑着说:“麻烦田中小姐再联络一下谢教官,看她能不能有办法过来接应我们。”
果然,谢思兰一口答应了下来。
唔,看来谢姐姐跟这位熟人的关系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