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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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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阴影之心”的系统中退出来后,来到漆黑的客厅中的陆安发现,对面房间林永平的房间房门大开,屋内也是一片漆黑。
    “咦,出去了?”陆安有些疑惑。
    “我在阳台。”林永平的声音传来。
    陆安过去一看,林永平正抱腿坐在躺椅上,抬头望天。
    “看什么呢?看你哥哥在头顶天空的哪里吗?”
    “没有啊,就是随便看看。”
    陆安也拽过一把躺椅,舒服地躺下。
    “你刚才心情不好吗?”
    等林永平去了,陆安将自己丢到了沙发上,直直躺着。
    在水中上下潜浮的疲惫、发觉惊人秘密的刺激与兴奋,如今回到房中后终于平静下来,让他的疲惫涌上心头。
    刚想着问问浴室中的林永平是否要叫些饭食,可是想到他以往在浴室中一语不发的习惯,复又作罢,等着他从浴室中出来。
    然而,等待着,等待着,陆安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林永平,不,林咏娉从浴室中出来时,就瞧见了沙发上的陆安。不知为何,在她的心目中,大约见到过自己室友最多的模样,就是这样疲倦而放松地躺在沙发上熟睡。
    总是有些孩子气的感觉呢!
    在沙发前蹲下,微微笑着,不用再担心露出异样而被发现秘密,她笑得很开心,轻轻伸手戳了戳陆安,见他沉睡不醒,又对着他的耳朵使劲吹气。
    “嗯?”
    “我说了你可别打我。你刚才那动作像极了我妹妹安娜,她不高兴心中难过的时候,就喜欢那样。”
    黑暗中林永平扭过头来,虽然看不见,但是陆安明显能感觉到他瞪过来的目光。
    “哈哈,开玩笑的,别介意。”
    林永平却依然将双腿伸直,大咧咧地抻开,学着陆安的模样舒舒服服地躺着。
    “你妹妹也有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吗?”
    “哈,我猜的果然没错。不过林大少什么时候变成少女心了?”陆安调笑了一句,才正经地说道:“谁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我每次瞧见安娜可都是快快乐乐的模样。”
    “那是在外人面前。”陆安叹息道:“每次她发病后清醒过来,都会疼得撕心裂肺,除非在我面前,不然都是像你看到的模样那样。她每次都疼得在我怀里哭,浑身出汗如同在水里面泡过一般。”
    “在你怀里?”
    “是啊,就跟小猫一样可怜。你养过猫吗?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幼崽那种感觉……”
    “可我每次见她都笑得那么开心。”
    “所以啊,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安娜只是在我面前才那么软弱而已。”陆安说完,又转头对着林大少说道:“就好像我们好歹同学了四年,可是我就从来没见林大少你哭过,没见你狂喜过,没见你发怒过,没见你骂人过,可是但凡人都该有这些情绪的吧。悲伤、欣喜、发怒、气愤……,要不是今天来这里游玩,我可能从来不知道林大少你兴奋起来是那种表情,而悲伤起来又是这种表现。你看,要是今天你不问,可能你很久以后才会知道我的家庭。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四年,我不全部了解你,你不全部了解我,就是这样。”
    “你也会这样吗?”
    “废话,我也是人,我有情绪的好不好。你以为我真跟那个胖子似的,整天只会嘻嘻哈哈吗?再说了,就是那个胖子,他也不是真的就是那样只会嘻嘻哈哈。只要仔细想想他这几年来跟钱清清的事情,想想他从那件事过后的表现,你该明白了。”
    “嗯。”
    “所以,有些时候,我也好奇,像你这种大少,我缺的你基本都不缺,甚至我都很难想象你能够缺乏什么,你们每天都该是笑着醒来,笑着入睡的吧。”
    “难道我每天是那样傻笑着的吗?”
    “哈哈,所以啊,后来我才明白,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喜怒哀乐、悲伤痛苦纠结焦虑,样样不缺,只是原因可能不一样罢了。都是人,那总该有些都是人的东西吧,大家的出身、地位、性格、命运各不相同,甚至很难有全部相同的,可为什么大家都是人呢?”
    “是啊,为什么呢?”
    黑暗之中,陆安瞧不见,林永平的目光炯炯。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我有些时候无聊了,会思考这些无聊的事情。我们每个人啊,都有生有死,一辈子或长或短,但都像我刚才说那样,这其中喜怒哀乐都有,或许多少也有不同,但要是没有了这些,我都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人存在的可能性。”
    “有生有死,喜怒哀乐吗?”
    “是啊,有段时间,我发疯般地想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死呢?若是总归要死,何必要生呢?生死之间,这么多痛苦,难道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受苦吗?”陆安说着,忽然觉得曾经的自己有些傻乎乎的,不由得苦笑两声。
    “后来呢?”
    “后来想不明白,就索性想着,谁他妈规定人生活着就必须有意义的?生就那么来了,死也就那么来了,鬼才知道它有什么意义,或者根本就不需要有意义,生死之间,就只是活着而已。至于怎么活,这就是别人的事情了,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因为我就是像现在这样活着的,活着还要问为什么活着,大概是那些能够想明白这个问题的聪明人该问的问题吧。”
    “活着而已吗?”
    “是啊,有些时候,痛苦的时候就问我为什么这么痛苦,高兴的时候就问我为什么这么高兴,要死的时候就问我为什么要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出生的时候,可没人问为什么要被生出来,后来再问之时,早已不再是那个问题了,这个问题或许永远没有答案吧。”
    “陆安,……”
    “嗯?”
    “我突然觉得,我以前的二十四年都白活了,还没有一个二十岁的小孩儿活得明白。”
    “是吗?你觉得我现在很明白吗?可惜啊,我倒觉得,看不清未来,我们都是活在当下装明白的傻瓜。”陆安说完,自嘲地苦笑一声。
    “那倒是。”林永平叹气道。
    “所以啊,看看过去我们不明白为什么,看看未来我们不明白会怎么样,只好盯着现在了事。”
    “为什么?”
    “不为什么啊。”黑暗之中,陆安一摊手,以无奈的口吻说道:“很多事情我们都无能为力啊。生无能为力,死无能为力,你还想怎么样?这中间尽力就好吧。”
    “你这话的口吻,……”林永平摇头道:“真像我爷爷说的,人啊,这辈子,尽人事,听天,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着像而已,老爷子好歹活了七八十年了,那是亲身体验,我这不过是无聊时瞎琢磨的而已。”
    “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更不开心了。”
    “啊?抱歉,抱歉,我顺嘴胡说得太多了。”陆安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口中说着抱歉,却毫无抱歉的意思。
    “所以说,你从来都是盯着当下,不考虑未来吗?”
    “考虑,怎么不考虑?人活着不想想未来,那是胡说八道。只不过,我就是想想而已,不会当真的。”
    “唉——”林永平一声悠长的叹息。
    “怎么?你经常考虑吗?”
    “不为未来打算的人,在我们林家就是废物。”林永平幽幽说道。
    “所以我觉得你们这些家族的子弟,个个都是怪物。”陆安耸肩道,“怪不得你上午说羡慕夏一鸣呢。你是觉得这小子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吧。”
    “是啊。”林永平又是一声叹息。
    “这胖子心机深着呢,他心里啊,不指定整天怎么纠结呢。”
    “他整天嘻嘻哈哈,你也整天嘻嘻哈哈,你们俩难道不一样吗?”
    “我以前是整天只考虑着安娜,不用为其他事烦心,跟他可不一样。”
    “那现在你不用为安娜的事情操心了,你会考虑这些烦恼吗?”
    “我不知道啊,所以现在也正迷茫呢。”陆安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林永平瞧了他一眼,说道:“累了就去睡吧,我现在已经被你开导得更加绝望了,不用你再费心了。”
    “那就好,晚安。”陆安起身,准备回房睡觉。
    “陆安,你以后会跟安娜结婚吗?”林永平忽然就在后面说道。
    陆安却差点被阳台的门绊得一跤跌倒,转头无奈地说道:“刚才我只是开玩笑,觉得你像安娜,现在你知道我的感受吗?”
    “啊?”
    “我觉得你现在是真的像极了女人,这么无聊的问题亏你能想的起来。”陆安摇摇头,转身抹黑回房而去。
    林永平注视着身影,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又是微微叹息,独自一人躺在黑暗的阳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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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回答吗?”
    “是啊。”
    阴影之心的大厅之中,六张扑克牌——黑桃a、梅花二、红桃八、方块九、黑桃q、红桃k,又聚在了一起。
    “红桃八,你确定吗?”
    “确定,他准确地说出了我的名字,而且还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们的身份全都被知道了吗?”
    “没有,他说了,他并不是故意的,之前他只是因为好奇才查看的。目前他知道真实身份的,只有我、黑桃六、黑桃a、黑桃q四个,其他人因为没有接触过,所以也没有刻意去查看。”
    “我呢?”红桃k问道。
    “没有你,他若是知道,又何必故意隐瞒。”
    “然而,若这就是redjoker的权限,那么即使他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
    黑桃a这句话出口,六人都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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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大湖湖面上朝阳映照,鲜艳赤红的太阳带来了无限光明,却并不燥热。
    此时已是夏末初秋,虽然中午时分燥热依旧,但是清晨和夜间已经褪去了暑热,被凉爽的秋风占领,站在阳台上呼吸着新鲜空气,让一夜懒睡的陆安精神振奋。
    昨天,短短的一天之内,他经历了许多纷乱复杂的事情。
    与“独眼”猝不及防之下迎头撞上,与林永平两番突然的奇怪相谈,与阴影之心的组织成员小心翼翼地接触,这些都让陆安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紧张。
    若是以往,陆安心中永远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再多的紧张、焦虑、担忧都越不过心中的那座高山。
    然而,如今安娜的死亡阴影散去,他心中的的紧张、焦虑、担忧都好似没了阻隔,开始不停地流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正如他昨夜跟林永平所说,他有着淡淡的迷茫。
    为了排遣这种自己以前从未遇到过的状况,他甚至开始改变一些在以往看来不可逾越的准则。
    比如他昨天对林永平透露自己的身份,其实或许是因为安娜的病患即将尽去,他突然对老头子与自己的关系不再那么忌讳,不再讨厌被别人知道,尽管他依然对于老头子心存厌恶。也或许,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排斥,本就模糊的印象已经淡到让他有点儿漠视了。恨的理由渐渐消融,恨的对象也开始慢慢隐去。
    否则,以往四年,陆安有无数次这样说的机会,然而他没有说,但是昨天他却说了。
    再比如,在以前的他看来,是绝对不能和别人共享的有关哥哥的秘密,与那份地图一切的都是这样的秘密。而自从有了父亲和哥哥的生日祝福后,他也不再那么介意了。所以,他才敢当着林永平、夏一鸣、钱清清三位好友的面纵身入水。
    不然,以前的他再宠爱妹妹,也从来不会当着她的面去抓鱼。尽管安娜是知道这件事的,然而陆安不想让她心中不高兴,不想让她为自己而担忧,所以在安娜面前从来都是回避这件事的。可是,前天,他当着安娜的面,那么自然地就做了。
    人的改变如此简单吗?
    陆安昨夜也曾如此反问自己,但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答案。或许吧,或许如此简单,或许不是如此简单。
    不过,与自己的改变相比,陆安觉得自己的室友倒是更加奇怪。
    难道是因为以前的自己,眼中只有妹妹安娜,只有安娜的病情和与之相关的钱,所以才会觉察不到吗?陆安甚至都开始怀疑,以往的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迟钝了。
    “早上好。”
    身后是林永平的招呼。
    “早上好。”
    “你精神很不错的样子啊。”
    “昨天睡了个好觉呀。”
    “哦。”林永平说着,突然扭头问道:“昨天那个女人在场,我一直没有机会问,后来又忘了。现在突然就想问问你。”
    “什么啊?”
    “你怎么会这么熟练?那条鱼,那么长……”林永平比划着昨天那条可怜的违法经营特产。
    陆安挑了挑眉毛,说道:“有个词叫,熟能生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别惊讶,世上有些事情还真就这么巧。你前天吃的那条鱼,还真就是我抓的。”
    两个人相视苦笑。
    “其实我昨天听你跟胖子说,稳定可靠,一月一条,就猜到了这点儿。”
    “你之前隐瞒了那么久,昨天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还被那个女人撞上了。”
    “没什么,安娜的病要是好了,我就准备洗手不干了。你前天那条,其实本来是我准备的最后一次。不过胖子既然说的那么可怜,我只好大发慈悲,为他破个例,不然万一以后他一直走霉运,我可就真的过意不去了。”
    “他要是真想,怎么会那样?”林永平微微一笑。
    “可他毕竟是我的朋友,他虽然不知道,我却是心里过意不去的。”
    “是吗?”
    “是啊。”
    林永平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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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星昆仑海旁,第七区,昆吾园内。
    虽然外面的昆仑海还在冰封飘雪,但昆吾园内却还是春意盎然。
    “李枫,物是人非,这个词我今儿才算是真的体会到了。以往还以为老头子我早就经历过这世上的一切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老者斜倚着水边轩阁的阑干,看着池子游来游去悠然自得的鱼龙。
    “你看看,这些鱼昨天还见过永修,结果今天永修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他昨天是不是还喂过这些鱼啊?哈,不过这些蠢货无知无觉,没心没肺倒也挺好,起码不会像老头子我这么难受。”
    老者一拍阑干,骂道:“什么狗屁鱼龙,离不开水,算什么龙。”
    李枫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知道虽然老者叫着他的名字,或许,他是在对着昨天的林大少说话。
    老者骂完,复又摩挲着手中的一个晶莹如玉的紫砂茶壶。
    “李枫,你看,这还是以前永修辛苦寻觅来的,说是陪着我到老,将来好给他留个念想,看见壶就好像看见我一样。”
    “你看,还是永修这孩子明白啊。人,谁又能不死呢?也就永修敢跟我这么说。明白孩子啊,一千多年了,壶还在,人却死了都不知道几茬儿了,我当时还说物是人非呢。”
    老者说着,忽然老泪纵横,语调却丝毫未变。
    “永修不在了,壶却还在,好歹给我留了个念想,看见壶就好像看见这孩子一样。哈哈。”
    说着,老者将壶往地下一摔,历经千年而幸存的紫砂壶顿时粉身碎骨。
    “好,好,好。永修啊,下去等着爷爷吧,爷爷过些日子也就下去了。”
    说完,老者又是一拍阑干,猛然立起身来,冲李枫喝道:“既然这些人不想过安生日子,我就如他们所愿。去去去,把那群败家子都给我找来,我林三震就让他们瞧瞧,火星这地方是怎么震三震的。”
    星河历416年8月30日,林永修遇袭,死于火星外的茫茫太空之中。
    第四十一章噩耗传来
    “哐咚——”
    阳台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正斜躺在沙发上瞧着全息投影上的一些新闻,陆安听见阳台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林大少,怎么了?”
    ……
    无人应答。
    陆安皱眉,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起身冲向了阳台。
    阳台的两把躺椅一个侧翻,一个后翻,就好像有人跟它们激烈搏斗过一样。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搏斗之人如今就躺在两把狼藉的躺椅之间。
    陆安一个箭步上前,赶紧去扶林永平。
    “怎么摔倒了?摔到哪里了吗?喂,喂,林永平,林永平……”
    陆安连呼几声,都见林永平好无反应,他伸手去扶,却只见林永平就好像浑身瘫痪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安心中更是吓了一跳,难道是摔倒脊柱或是大脑了?他打开智脑的全息投影,调成强光模式,去检查林永平的瞳孔。
    呼,还好,还好,不是真的神志不清。
    “林永平,你怎么了?回答我,知道我是谁吗?”
    陆安反而不敢再动摔在地上的林永平,作为有丰富护理经验的他,深知在这种突发情况下,盲目行动反而会有增大患者风险的可能。
    “哥,哥……”
    听见林永平嘴唇中喏喏地吐出的声音,陆安眉头一皱,脑震荡?虽然神志清晰,但是辨识能力出现了障碍吗?
    这明显是大脑受到了剧烈撞击后,出现了混乱,所以才把陆安错认成为他哥哥了。
    有可能是因为从昨天到现在,林永平都在念叨他哥哥林永修,所以才会在思维混乱时,第一念头就是他哥哥。
    “林永平,你不要乱动,我这就呼叫紧急医疗支援。”
    陆安点开智脑,正要发出紧急通讯连接,左手却被林永平一把抓住。
    “哥——”
    以前的ckjoker只是那样的权限,就已经让大家战战兢兢了,唯恐惹怒这位王;如今,这位神秘的redjoker,竟然说他不用大家主动暴露,就能掌握每个人的真实身份,这已经不是掌握了生杀大权那么简单了。
    众人可以俯首帖耳,却不想当提线木偶,当奴隶,当走狗,然而又能如何?
    “我们能知道他是谁吗?红桃八,你能排查你周围的人吗?”黑桃q眼神闪烁。
    “难,若是排查下来,我们自己也就暴露得差不多了。你们也不用怀疑我,实情就是这样。”
    黑桃a叹道:“更何况,那位王说是只知道四个,但其实他已经知道我们所有人的身份了。我们要去查他,很难保证不被他发现,只要一动手,敌暗我明,先死的绝对是我们。”
    “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黑桃q有些不甘心。
    “谈不上。那位王不是个张狂之人,从他让红桃八带的话就知道,他要根据我们的态度来决定他的态度,不然也不会找时间单独商谈了。”
    黑桃a淡淡说道:“等待吧,我从来都是这种态度。这个组织中,我见过太多聪明的人了,可惜耐心有限,所以最后能在这里坐到现在的,就只有我了。”
    “好。”五人心情沉重,却唯有如此答道。
    第四十章转机与改变
    地球零区,联合峰东侧,联合司令部本部。
    “总司令。”
    “阿尔伯特,你来了?先去小会议室那里吧,我跟马丁交接完就过去。”
    今天又是总司令陆勇战备值班,宪兵司令部的施威顿司令从月球赶过来时,正好是零区的清晨,赶上了两位元帅的交接。
    施威顿点点头,去那间简陋到只有凳子的小会议室里坐着等待。
    十五分钟后,陆勇才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刚刚跟他战备交接完毕的另一位元帅马丁·恩达,这位元帅就是上次会议时坐于陆勇左侧的老者,而实际上他也确实是陆勇的左右手。
    作为十位元帅之一,他和宪兵司令部司令阿尔伯特·施威顿,是陆勇的支持者,三人是目前联合司令部中最有威势的势力。
    马丁·恩达是太空信息整备局的局长,是第三舰队的备位元帅,算是第三舰队的二号巨头;而阿尔伯特·施威顿是宪兵司令部的司令,是第一舰队的正位元帅,整个月球都在他的威权笼罩之下;陆勇身为总司令,则是第五舰队的唯一一位元帅,是地球上所有武装力量的掌控者。
    自从上次战争过后,太空联合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威慑各大联合政府分部,其五大主力舰队则分别掌握在各位元帅手中。
    针对月球战备的第一舰队,针对火星战备的第二舰队,针对木卫二战备的第三舰队,针对金星战备的第四舰队,还有便是作为总战略预备队、防卫地球本部的第五舰队。
    这五支舰队因为战备的轻重不同,其实力分布也并不平均,比如作为战略针对目标的火星,负责火星战备的第二舰队便是太空联合舰队中实力最雄厚的主舰队,其战力几乎集中了太空联合舰队的一半战力左右。
    而其实,第二舰队的正位元帅弗兰克·杜兰,也是联合司令部最大的“反对派”。
    除了实际负责每支舰队的正位元帅之外,还有一些分管军中其它事务的元帅作为备位元帅预防突发情况,比如叛变、被刺、病逝等情况。
    比如,负责军中战略情报的元帅马丁·恩达,就是第三舰队的备位元帅。
    当然,作为整个联合司令部的权威所在,总司令是掌握第五舰队唯一的元帅,这是当初在战后为了保证军中势力平衡而做的特意规定。
    现在,联合司令部战备指挥室的小会议室内,三位聚首的元帅,正是整个联合司令部本部最强力的意志团体。
    “阿尔伯特,今天有什么特殊的消息吗?”
    “那群亡灵的头目已经现身了,跟我们的‘独眼’行动队发生了接触,我已经下令将‘独眼’撤回月球了。”
    “嗯,我收到报告了。他们既然已经跳出来了,再查下去也是无用,此事也不急于一时。”
    “只是,总司令,这次阴影亡灵的王,好像有些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以前历任的王代号都是ckjoker,可是我得到的消息时,这次继任的王代号竟然是redjoker,这……”
    “是吗?”陆勇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摇头道:“无论如何,那代号是他们对内使用的,代号不同,顶多是权限不同。对于我们来说,这群亡灵的危害还是一样的。不必太在意,注意保持关注就是了。”
    “是。”
    “好了,说说这次的主要事情吧。马丁,怎么样?”
    这位面目和善的老者,开口道:“总司令,这是火星那伙人的动手计划,想必阿尔伯特那边也已经得到这份计划了。”
    “嗯。”施威顿点头说道:“这次林家肯定要重新培养继承人了。”
    “林三震那老头子可能真的要让火星震三震了。”马丁·恩达笑着应道,然后又拿出了一份纸质文件,递给了陆勇。
    “总司令,这是火星第三区那群人的计划,我瞧了瞧,他们要真敢这么动手,火星上一时半会儿就平静不下来了。”
    陆勇接过来一扫,就皱眉道:“还不够,只靠他们,哼——”
    “总司令,这是火星第一区收到的消息。”马丁又递上了一张纸,说道:“我们只要推一把杰斯洛特的人,就差不多了。”
    陆勇接过看完,又将两张纸都递给了施威顿,继而闭目思索。
    施威顿看完,倒是眉毛一挑,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说道:“这份消息,我的人可是一直在打听。没想到,老马丁你下手却快。”
    “手下的人,就是靠着这个吃饭的嘛。不然,要他们何用?”马丁呵呵一笑。
    “总司令,那我们要动手吗?”施威顿问道。
    陆勇缓缓睁开眼,说道:“马丁,让你的人接触一下克鲁格曼,如你所说,推他一把。”
    “好。”
    伴随着这个词的是一声痛彻心扉的嚎哭,甚至陆安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直响。
    或许,几天前那位哭泣的女孩儿也是如此撕心裂肺吧,陆安莫名想起了那位冯大小姐。而他顿时也明白了林永平此时的处境。
    他分明不是因为摔倒了才意识混乱,而是伤心欲绝,完全有些承受不了打击的表现。
    尽管他的左手被攥得有些疼,但陆安别扭地点开了智脑上的新闻搜索,开始查找林永修的消息。
    然而,身为生活在地球本部之人,陆安平日里很少关注火星上的新闻消息,智能搜索提供的内容十分有限,基本上跟火星林家的继承人、林永平的哥哥林永修没什么关联。
    他想了想,又加上了“火星”、“死亡”等字样。
    如此,在一条新闻快讯中,他才瞧见了“火星七区林氏家族子孙林永修,旅行途中遭遇事故疑似身亡”的标题,没有内容,没有图片,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在火星上呼风唤雨的林氏家族继承人,在地球人眼中不过是毫不相干之人,他的死亡没人关心没人在意,所以陆安刚才看了那么久的新闻,也没发现此事。
    原来,林永修死了?
    陆安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有些明白了刚才林永平的反应。
    他叹息一声,也不再多说话,蹲下来扑通坐在地上,就坐在林永平的旁边。
    自己的哥哥去世时,自己是什么反应呢?好像没什么印象了,是不是如同林永平这样呢?当时好像安娜就在身边吧,自己是不是也把他吓坏了?
    “想哭,就哭吧。”
    陆安轻轻说了一句,就不再多劝什么,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等待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直到正午的太阳直射在阳台之上,晒得地面发烫,晒得人火辣辣的,大约是感到了疼痛,有了知觉,陆安开始明显感到身旁的室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手一直抓着陆安的智脑没有松开,陆安也没有行动,就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直到现在林永平的胳膊开始颤抖起来,他才又轻声说道:
    “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可能会好受一些。”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火星一般,身旁的林永平眼角不由自主地就流出了泪水,渐渐满溢开始在面颊上流淌。
    “坐起来哭吧,小心呛到。”
    陆安双手轻轻拉了拉林永平攥住自己的手,可是没想到林永平顺势就被拉了起来,他双手攀住了陆安的肩膀,终于开始放声痛哭。
    陆安身体一僵。
    呃,自己当时也是这么抱着安娜哭的吗?这情形,怎么有些怪异呢。
    然而,终究是自己的好友刚刚失去了至亲的哥哥,这样的悲痛心情陆安完全能感同身受,只好不再在意这些细节,任由自己的好友哭个痛快。
    此时的自己,大概与那些安慰抱枕没有太大区别吧。
    于是,当某个胖子满头大汗地冲进西山客栈的顶层时,瞧见的就是这副诡异的情形,若是往常,他必然以免闪烁着诡异的目光,一边用猥琐的模样和语言来调侃。
    不过,夏一鸣只是隔着客厅和阳台的透明幕布,冲着陆安使了使眼神,并未惊动正在痛哭中的林永平。
    见陆安微微点头,又微微摆手,他又轻轻退了出去,对在门外等候的钱清清小声说道:“没事儿,正在哭呢,还知道哭就好。我们先等等吧,陆安正在安慰他呢。”
    两人又坐电梯去往楼下,知会那些酒店的服务人员不要过来打扰。
    临进电梯前,夏胖子还微皱眉头,瞧了瞧隔壁那间套房。
    ======
    ======
    一直到夕阳西下时分,阳台上与人激烈搏斗的躺椅才重新回归正常,林永平此时也已恢复了“正常”。
    “林永平,你没事儿吧?”
    林永平微笑着说道:“没事儿,我哭过了,就好多了。”
    “好吧。”
    ……
    “你没事儿吧?”
    微笑,摇头,“没事儿”。
    ……
    陆安皱着眉头,回到客厅中,悄悄冲着智脑说道:“胖子,你们先不要上来,他现在虽然已经恢复平静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平静的也太过分了,真的,看着就跟他哥哥的死完全没发生一样,就跟以前的林永平一模一样。”
    “嘶——,那可真是太不正常,林永平平素虽然是个矜持的人,可也不是没有情绪的人啊。陆安,你可要看好他,可别让他想不开。”
    “啊?不会吧?”
    “不会什么?”胖子压低了声音,怒骂道:“你哥去世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点儿想不开的想法?你想想清楚再说。”
    “可,我那个时候还有安娜呢……”
    “他没有啊。我跟你说,你可要看好他,别让他想不开。他们这些大族子弟,平常装矜持都习惯了,有什么想法都憋在心里,而且脑筋都不正常。他真要万一想不开,你可要赶紧拦住。”
    “好,我知道了。”
    陆安在沙发上坐下,直勾勾地盯着阳台,心中犯嘀咕。
    “他不会直接跳下去吧?不行,我得看着他,不能离他太远。”
    想起自己三年前的时候,陆安放不下心来。
    那个时候,他有过说一直往下潜,一直往下潜,直到潜到在大湖里再也上不来的深度。可是当空气耗尽之时,心中又放不下安娜,只好再浮出水面;然而心中的痛苦悲伤还是不能缓解,再往下潜,再浮上来……
    当时万一稍一偏差,可能自己是不是真的就上不来了?如今是不是就看不到安娜病患治愈的希望了?
    不行,自己得离得近一些。
    陆安轻轻来到阳台,就如同昨夜一般,在另外一张躺椅上坐下来,眼角的余光微微注视着林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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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月挂中天之际,陆安眼瞧着今天就要过去了,大概是夏一鸣实在放心不下,就悄悄又溜进来了,见陆安默默在阳台上陪着林永平,两人又是一番无声的交流,胖子才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等到胖子出去了一会儿,林永平突然开口:“刚才是夏一鸣吧。”
    “呃,你瞧见了。”
    “嗯。”
    “他也是担心,估计钱清清方才也在外面等着呢。”
    林永平叹气道:“谢谢。”
    “应该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今天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们,我可能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
    林永平却不回答,只是沉默,良久,他才开口道:“放心,我没那么脆弱,不会轻生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我知道。可是,心里是不是还是很难受?我们不是担心你想不开,而是怕你难受得受不了。”
    “再难受忍忍就好了,我都已经习惯了,没事儿的。”
    “难受为什么要忍着?”陆安皱眉道。
    “我都已经哭过了,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哭个不停吧。或许那样的话,你们比现在还要担心,……”
    “这与我们不相干。”陆安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们是在关心你的感受,不是在关心你是不是在意我们的感受。”
    林永平幽幽叹气道:“那我除了哭泣外,还能怎么办?哭过了,就好了。这不是你说的吗?”
    陆安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反问道:“难道除了哭,你就不知道其他的发泄情绪的手段吗?”
    “我都已经很少哭了。”
    陆安也是无奈叹息,说道:“所以我就奇怪了,怎么你就这么不坦率,难道这就是你们林家的家教吗?矜持过分得久了,人果然会变得很奇怪。你难道就没有尝试过在无人的地方大喊大叫,破口大骂,或者说发疯耍泼,狂颠乱悖,做些让自己不同于自己的事情吗?”
    “我已经在做了。”
    “什么?”
    “算了,不说了,你不懂。”林永平失落地说道。
    陆安忽然长叹一口气,下了决心。
    “想知道当初我哥哥死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吗?走吧,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四十二章湖边夜色
    在酒店的大厅里,背后挥手阻止了跟上来的夏一鸣,陆安带着林永平出了酒店。
    夜色茫茫,月光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映成一片银光,大湖就好像突然生出了明眸巧盼的意蕴。
    穿过酒店前的飞船停靠坪,来到了阴森森的岸边。
    “好了,就是这里吧。”
    “你要干嘛?”林永平疑惑道。
    陆安不再言语,开始脱衣服,他将身上的衣服干净利落地抛到了一旁,纵身一跃,扑通跳出湖中,就好像昨天下午那样。
    林永平有些茫然,看着陆安从水中冒出头来,使劲朝自己挥了挥手。
    “我?”
    陆安只是不停地朝他挥手,让他下水。
    林永平见陆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咬牙,轻轻将身上碍事的衣服脱下,一身轻便地跃入水中。他从小就在昆仑海边长大,虽然下海的机会不多,但是水性却是很好。
    陆安用糟糕的泳姿游到林永平的身边,一语不发,指了指前方,示意林永平跟着自己往前游。
    两人就这样,在月光之下,追逐着湖面的银光,往湖中心游去。
    虽然湖中那片银光总是可望而不可即,但游了大概十分钟,身后西山客栈的灯光已经变成了黑暗中的萤火虫时,陆安停了下来。
    “你到底要干嘛?”
    “既然来了,不要多问了,跟着我就是了。”这么长时间的沉默后,陆安首次开口。
    说完,陆安低头往下一扎,潜进了水里。
    而林永平茫然地看着黑黢黢的水面,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莫名的恐惧。旁边忽然一个水花溅出,林永平心中微微一跳,却是陆安又浮了上来。
    他伸手过来牵林永平,林永平却下意识地往后一仰,错开了他的手。可是,陆安又恢复了静默,坚定地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又是往下一扎。
    林永平这才明白了过来,陆安这是让他跟着一起往下潜。
    黑夜中的湖水虽然有些清凉,但乍一潜入,却感觉到分外温暖,好似比空气中舒服许多。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林永平茫然的心中这才稍定,跟着陆安往下潜,而这次陆安大概是怕林永平在水下再不知所措,一直牢牢牵着他的手。
    往水下潜了不过几十秒,林永平忽然就开始升起奇妙的错觉。
    周围一片漆黑,目光所见放佛虚无一般。而轻轻闭上眼,又能感觉到周围水流的浮动,重力在牵扯着人往下,然后却又轻飘飘,茫茫不定。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水中?为什么就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在另外一个时空?这么静谧,这么轻盈,这么柔软。
    那只牵着自己的手继续往下潜,终于林永平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好像开始消失了。重力不见了,浮力不见了,水流好像静止了,人的身体好像也消融不见了。
    世间空无一物,飘渺无着,就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自己的灵魂。
    山水大地、天空日月、太空宇宙,林永平感觉自己瞬间好像飞升了一般,这是天人合一吗?这是灵魂出窍吗?这就是自然吗?
    这种错觉仅仅维持了短短数秒钟,然而在林永平感觉中就好像几天几夜那么漫长,可是,下一秒,胸膛中放佛有什么炸裂开来一般,心脏那强有力的跳动,将林永平瞬间拉回了地面。
    星河退去、星系消失,天空陆地瞬间沉降,林永平忽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水中,就在大湖之中。
    然而,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强力,越来越强烈,就好像飞出来一般,林永平此时的脑海中忽然再无了其他念头。
    空气,新鲜的空气,往上浮,向上浮,林永平的手脚开始挣扎着向上,就好像身体回味刚才飞升一般。
    他并未多用力,就感觉身体忽然开始猛然向上,未等他反应过来,“哗”的一声,出水的声音在耳边炸裂。
    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自己争先恐后地涌入身体,林永平这才感觉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陆安,……”
    他的手正要挣扎,才发现牵着自己的手原来一直未放开。
    “你到底要干吗?”
    无声沉默,等到他的脉搏渐渐平息,这只手又拉着他开始往下潜。
    一次、两次、三次……
    ……
    “啪——”
    在林永平自己都不知道第几次时,他终于忍受不住,挣脱了牵着自己的手,顺手挥了过去。
    “呼——,呼——”
    对面的陆安也是剧烈地呼吸着,等呼吸声稍微平息后,他才开口说道:“你终于好了吗?”
    “什么?”
    “哈哈哈,……”
    陆安开口无力地大笑,然而不过两三声,就被水呛到,转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笑什么?你不要紧吧?”
    “没事儿,走吧,我们休息一下。”
    怪不得她这几天行为怪异,……,呃,这个好像不是因为保守秘密。
    “你知道吗?每次你摇着头,说我不坦率,说我不矜持,说我这种大少爷就是怪异,我都想像这样一巴掌甩在你脸上,然后给你看看为什么。”
    陆安尴尬地干笑两声。
    “所以刚才实在是不想忍了,就这样让你瞧瞧为什么。”
    陆安却叹息地问道:“既然你都保密了那么久了,为何突然现在要告诉我?你知道吗,我现在压力很大,就好像跟人分享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而我还不知道该如何保守这个秘密,生怕有一天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来,那样会对不起跟我分享这个秘密的人。”
    “我就是羡慕极了,嫉妒得狠了,就是想让你吓一跳。”
    羡慕嫉妒什么?羡慕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吗?嫉妒自己宠爱着自己的妹妹吗?
    “你还是很伤心吗?想着你哥哥。”
    “是啊。你不是说,伤心了,就要发泄,就要做一些不同于自己的事情吗?”
    “呃,我就是那么一说……”
    “其实谈不上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是说了吗?这世上很多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或许是因为我伪装的久了,总会累的;或许是因为我哥哥死了,我不能释怀,总想着发泄一下;或许是因为昨天我的身份被说破,我干脆破罐子破摔;也或许是因为刚才在水下的时候,我突然有些想明白了,不再那么害怕了吧。当然,或许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而已,想跟你分享一下这个秘密,让你也尝尝保守秘密的痛苦。”
    月光之下,她抬着头,颈部的曲线很美。
    陆安瞧了瞧,心中一荡,顿时又觉得有些诡异,赶紧收回目光,低头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林大姐?林姐姐?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再叫林大少,我可叫不出口。”
    “我倒是想让你叫妹妹……”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安,见他目光犹疑,才又笑道:“开玩笑了,安娜要是知道了,会跟我拼命的。你叫我林永平就行了,林姐姐我听着自己都不适应。”
    “啊?”
    陆安伸手指了指,她倒是不在意地提了提衣服,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小孩子不都是很好奇的吗?你平时跟着胖子什么话都敢说,怎么现在反倒害羞了?”
    以往她总是被两人调侃道无言以对,只好沉默以对,如今却小小报复回来,心中有些得意。
    而陆安这才借着月光往地上瞧去,她洁白的脚趾前写着“咏娉”二字。
    “读音一样,我叫着可是真不习惯。我倒愿意认为那是林永平。”陆安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茧蜕”。
    “随便你了。”
    “也是,就你我两人。对了,我能看看那个吗?有些好奇。”
    她把那个“茧蜕”扯过来,抛给了陆安,动作幅度有些大,大片曲线被月光占领,让陆安心中一热,差点儿没接住,被蒙到了脸上。
    “嗤——”
    陆安不理她的嗤笑,接过来一摸,呃,感觉自己像在摸着自己的室友一样。
    不过,林大少,大约从此以后都不存在了吧。
    “这是什么材料?”
    陆安牵着林永平的手,在水中游了几分钟后,陆安忽然直起身来,说道:“好了,就着这里吧。”
    林永平抬头一瞧,原来是一个几十米宽的小岛,黑黢黢的一片,毫无人烟的样子。
    陆安带着“哗哗”的水声走上岸,不过十几米后,便踉跄着转身,狼狈地躺在了岸边。
    而林永平则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挣扎着躺到了陆安的身边。
    “谢谢。”
    两人剧烈的喘息声中,林永平忽然开口道。
    陆安只是将手半举着,无力地拜了拜,示意不客气,他带着林永平上下潜浮,大半的力气都使他出的,现在已经累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一直到剧烈的喘息声渐渐平息成呼吸声后,陆安才又开口问道:“现在还难受吗?”
    “嗯,虽然一想起哥哥还是那么想哭,可是心中那把不停搅动着的刀好像已经不见了。”
    “呼,那就好。”
    林永平忽然抬头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说道:“大概就在月亮背后那个方向,我哥哥可能现在就在那儿呢。”
    陆安顺着他的手指瞧去,此时的火星在夜空中瞧不见,大概正好被月球遮住了视线。
    “我今天就一直在想,哥哥临死前到底在想什么呢?若是他活着的话,是不是再过五天我就能见到他了?他要是一直活着,我跟他会不会再见很多很多次?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些都没了呢?”
    “那现在呢?”
    “他已经死了,我们大概今生再也不能相见了。”林永平忽然哭出了声。
    “是啊,要是有来世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我哥哥的遗体找到了吗?早上李枫跟我说,哥哥的飞船被袭击,残骸散落一片,正在找寻哥哥的遗体。或许,现在哥哥还在这个月亮背后,跟大家玩捉迷藏呢。”
    “那他们后面没跟你再联系吗?”
    确实,陆安以前就开过这样的玩笑,明白她是在讽刺自己,干笑两声不反驳。
    果然,就在稍往下一些,陆安就瞧见了那肌肉模样的塑形,曾经偶尔瞥到的陆安还羡慕不已,如今看着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了。
    再往下……
    刚才自己只顾着惊慌失措了,好像也没瞧仔细,如今要是再往下摊开,好像有些猥琐啊,还是算了吧。
    他将这“茧蜕”递还回去,问道:“这穿上能舒服吗?”
    “你说呢?要不你现在穿上试试?”
    陆安赶紧摇头。
    “怎么不继续看呢?我看你刚才好像挺犹豫的吧。”她说着伸手将“茧蜕”举起,让其大半立了起来,浑然不顾外泄的月光。
    陆安忍不住瞧去,反正刚才不是挺后悔吗?两个上面都没有的,陆安放心确认了自己心中最后的怀疑。
    咦?不对?
    陆安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你不怕被发现吗?”
    “那你发现了吗?”她笑吟吟地反问。
    第四十四章倾诉
    陆安突然沉默下来。
    他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混蛋,当自己的室友在极力保守着自己的秘密,拼命维持着自己的身份时,他却在嘲讽,在责怪,在阴阳怪气地讽刺。
    “好了,别一副自责的表情,这又不怪你。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毕竟有你这么个奇怪室友,我自己受的瞩目就少了许多了。即使我再不正常,有了你跟那个胖子在前面挡箭,我就好受多了。而且,……”
    她说着,忽然仰起头,“有了你们这三个朋友,我才不用真的那么难受。即使保守秘密时也觉得有意义了,不再像更早时那样怀疑,那样迷茫。”
    “你看,我这不是挺成功的吗?就好像与你们开了个玩笑,而且你们都上当了。”
    “你这个玩笑还真是……”陆安呵呵一笑。
    “是啊,有些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的身份好像是个玩笑。我披着男人的皮,装作是一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下面什么都没有,我都不知道我在伪装着什么。我是个女人?是个男人?总觉得自己好像很不正常呢。”
    “是啊。”陆安赞同道。
    “嗯?”
    陆安微微摇头,解释道:“大约人都有这样觉得的时候,平时不觉得,但总在某个时候,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好像自己不是自己,自己在过着不知所谓的生活,简直就像是被强塞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体内,过着他的生活一般。”
    “是吗?”
    “是啊。”
    “没有,或许他们也不想打扰我,或许他们根本就顾不上我。现在我爷爷恐怕才是最伤心的那个吧。”
    陆安听着林永平如此说,不禁想起了三年前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大概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还记得哥哥吧。毕竟哥哥如同自己的天一般,天塌了,谁还能比自己更伤心呢?
    至于老头子,自己那半个月中好像从未与他说过半句话,只在哥哥安葬那一天见过他一面。
    他轻轻叹气,果然自己那个时候太年少吗?
    “怎么了?”
    “我也想起了我哥哥,那个时候我固执地以为,哥哥只是我的哥哥,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关系。我从来都不会像你这般,还去关心别人比我更伤心。算了,不说这个了。”陆安摇头,问道:“你这几天要走了吗?”
    “是啊,等爷爷他缓过神后,肯定会叫我们林家的人都回去,风风光光地将哥哥送走,然后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你哥哥不是遭遇事故?”陆安惊讶道。
    “呵,……”林永平冷笑一声:“我哥哥来地球是身被任务的,有些人看不过眼,……”
    说着,林永平又有些哽咽了。
    “我能帮你些什么吗?”
    “算了,我不想你为难。”
    林永平以为,陆安想回去向那位陆总司令求助。可是,从陆安平日里的言行,他如何不知,不同于自己家中,陆安与自己的爷爷已经形同陌路了。甚至,他从未听过爷爷这个词,在陆安口中,只有老头子。
    “不是,……”
    陆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且不论那个组织的隐秘,即使能说,难道陆安要告诉自己的室友,自己现在是某个能量大到无穷大的神秘组织的头目,可以操纵整个网络世界,基本上他想知道什么信息,就可以知道什么信息。
    这样的实话,在此时的气氛中,简直如同故意开玩笑一般。
    “好了,你能有这个心意我已经很高兴了。而且,也谢谢你昨天的坦诚和今天的开导。”
    林永平说着,忽然侧身起来,盯着陆安说道:“你知道吗?我现在甚至都有些嫉妒你了。”
    “啊?嫉妒?”
    “是啊,嫉妒。以前的我,那么羡慕你。”
    “你聪明,那么聪明,跟我哥哥一样聪明,我时常就在想,要是我能像你那么聪明该多好啊。”
    “你还那么勇敢,你带着自己的妹妹独自生活,而且我昨天才知道,你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你敢同自己的爷爷决裂,虽然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家族不满,可是我羡慕你的勇气,羡慕极了。”
    呃,我是该转过头,提醒一下自己这位室友呢?还是再等等,验证一下自己心里的猜测,免得出现什么糟糕的结果呢?
    陆安犹豫不定中。
    “你是不是现在心中再转什么糟糕的念头呢?我可知道,你跟那个死胖子可没学什么好。”
    声音有些陌生,但确实是一个清脆的女声。
    陆安嗓子有些发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月光之下,蝴蝶终于完成了破茧,展开了自己美妙的身子,而鸣蝉也终于脱离了蝉蜕,有了嘹亮的鸣叫。
    “好了,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
    “啊?”
    陆安心中一紧,“什么为什么?”
    “你刚才的那一巴掌没白挨吧。”
    “呃,林大……,姐,你走光了。”陆安刚说完,就想给自己再来一巴掌。
    “唉,果然还是小孩子呢。”林永平的微笑突然变得有些陌生,或者说,有些妩媚。
    ======
    ======
    怪不得她总是独来独往,即使是自己这样的朋友,也都很少亲密相处,因为要保守秘密。
    怪不得她总是那么矜持,不是因为她本性如此,而是压抑得久了,所有的情绪都要收敛,习惯成自然,就成了所谓的矜持,还是为了保守秘密。
    怪不得她总是沉默寡言,与人言谈,总是少有长篇大论,让人觉得她高傲,只是因为她要保守秘密。
    “仿生植皮用的,很多烧伤不能治愈的都用这个,就是贵一些而已。”
    贵一些对她不是问题,只是告诉陆安,贵一些,所以不常见。
    “我听你的声音都变了,这里面有变声的装置吗?”
    “喏,就在喉咙处,是压迫式变声的,说得多了很不舒服呢。”
    怪不得平常她总是言简意赅,可是她昨天好像说了不少的样子,也难怪后来都有些沉默了。
    陆安往下瞧,他刚才就有些奇怪,那么挺翘的弧线是怎么被藏起来的。他抬起头瞧去,却正撞上她的目光,顿时有些尴尬。
    “前面有弹性支架,再加上平日穿衣注意一些,不引人注意就好了。毕竟先入为主的观念形成了,顶多认为你健壮,不会认为你挺拔的。”
    她忽然哈哈一笑,将手里的“茧蜕”抛得远远的,甚至将身上盖着的湿衣也揭到一旁,一伸腰躺在冰冷的地上,口中说道:“既然如此,我干脆就不要伪装了,彻底地不要做自己,让自己试试别人的生活。”
    陆安却扭开头,哀嚎道:“可是,大姐,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我到底是该看还是不该看呢?”
    “随便。你想看吗?小弟弟。”她咯咯直笑,使劲嘲笑着这个毛头小子。
    “算了。”陆安忽然爬了过来。
    她面色一紧,刚要扭头,就听见陆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还不如就这样,想看了就看,不想看了就看天吧。”
    再扭头一瞧,陆安在她旁边躺了下去,直直看向天空。
    “你知道吗?我现在忽然感觉自己的生活就像一个恶俗的三流小说一般。”
    “我身边突然就蹦出了一个美人,而且这人还是我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室友,而他就在这一刻之前还是男的,是一个让我有些羡慕的富家大少爷,可是现在我竟然躺在这里,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一个沐浴月光的美人。”
    “你嘴还真甜。”
    “是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生活,好像总是这样荒谬,它给人的意外和惊喜总是让人忍不住骂,这个王八蛋……”
    耳边却沉默无声。
    陆安扭头瞧去,却见她哀伤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抱歉,又想起了你哥哥吗?”
    “嗯。我问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悲伤呢?你现在好像就不像三年前那么悲伤了呢。”
    “不知道啊,虽然我觉得我现在还是很悲伤,不过确实没有三年前那么悲伤了。时间久了,悲伤就慢慢被遗忘了。甚至我现在都记不起十年前父亲去世时的悲伤了,就连父亲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
    “是吗?有一天,我也会忘了哥哥吗?”
    “不会。我们可能会遗忘悲伤,可是让我们悲伤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这是不同的。”陆安又扭头道。
    “哦。那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忘记我吗?”
    “什么?你可别吓我。”
    “你不是说了吗?人总有一天要死的,我觉得我说不定会比你死得更早呢。”
    “瞎说。我可听说,统计了上千年都发现,女人平均寿命可比男人高。而且,你也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头顶这片星空就要大打一场,到时候我说不定就死在里面了。那时候,你还会记得我吗?”
    “会啊。我会一辈子都记得,有人在我哥哥死的时候,把我带到水里想淹死我,气得我脱下伪装就往他脸上砸。”她说着,咯咯直笑。
    “我也很无辜,好不好。我以前还奇怪……”
    ……
    ======
    ======
    过往的场景,一一在月色下浮现,那些往昔的尴尬、气氛、怪异,如今都被两人说着,都是笑得开心。
    “原来,这样真的会让人很开心呢。”
    “是吧。”
    “虽然我对哥哥的死还是耿耿于怀,却真的不再是只有悲伤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吧。不然等天亮了,你这样就被人瞧光了。”
    “不是已经被你瞧光了吗?”
    “咳,你说让随便的啊,我不也说了,想看就看的。”陆安说着,正准备起身,却被她拽了回去。
    “你不问为什么吗?”
    “什么?”
    “我为什么这样?”
    “若是想说的话,我洗耳恭听。其实,我早就说了,有些问题,我觉得从来不会有答案,所以就只听不问。”陆安复又躺下。
    “可是,你不问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好。”陆安侧过身,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你自己该不会从小这样吧?”
    “嗯,从小这样。”
    “那我就更奇怪了,你父亲不止你一个儿子,呃,你父亲还有你哥哥这个儿子,你哥哥也是那么受你爷爷器重,你们家族也不是什么三代单传,为何你会这样?我思前想后,也不觉得有这样的必要。”
    “你想的还是挺明白的嘛。”她叹息道:“确实,跟我们林家没有关系,是我母亲。”
    “母亲?一个母亲何必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
    “你不知道。”她忽然翻身,将自己整个背部面对着侧身的陆安,上面沾着一些尘土,陆安甚至都想伸手帮她拍干净,想了想没敢伸手。
    “我父亲和母亲,是那种政治联姻,你该知道的,反正这种事情想必你也听说过。总之,家族有需要,就出现了。”
    是啊,有需要。冯家的事情,不就是如此吗?
    “可我听你之前说过,你说过,家人是哥哥和母亲,你母亲不像是故意报复的吧。”
    “你胡说什么!”她转过身来,一巴掌拍在了陆安的胳膊上,让他又躺了回去。
    “我父亲和母亲虽然不怎么有感情,但是还是生下了哥哥和我,亲生的孩子,你以为这是什么恶毒后母的三流桥段吗?”
    “咳,抱歉。”
    “我父亲在外面有喜欢的人,我母亲也有。可是,为了这场婚姻,两边就各自散了。”
    “然后呢?”陆安还真的有些感兴趣起来,这目前十分正常的桥段,莫非还有什么大反转吗?
    “后来,父亲那边又……,你懂的。母亲那边的,却已经嫁人了。”
    “等等,嫁人?”
    “是啊。我母亲大概挺伤心的,我和哥哥那时候还小,而父亲也不管不顾,唉——”
    “后来母亲跟我说,她最恨这辈子生为女人。而我最不幸,有她这样的母亲,有那样的父亲,而且我还是个女孩儿。”
    陆安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有些糊涂了呢?
    “那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其实还是一模一样的情况,联姻,我们林家拒绝不了。母亲不想让我从小被卖出去,她后来是跟我这样说的,她就是这样被卖到林家的,她不想她的女儿未满一个月,也这样被卖出去,可是拒绝不了,情急之下,我母亲就这样了。”
    “甚至,我母亲觉得这样更好,她说这个世界上男人最自由,他们能想爱就爱,想忘就忘,不像女人,爱上了就一辈子也忘不了。她宁可我变成男人,想爱就爱,想忘就忘。所以,那件事过后,我就一直被当做男孩儿养,再后来甚至都改不过来了。”
    陆安忽然有些叹息,这样荒唐的事情背后,真是让人有些悲哀呢。
    “你爷爷不知道吗?”
    “爷爷那个时候不是不想拒绝,是拒绝不了。后来爷爷也说,幸亏母亲拒绝了,也就放任母亲了。”
    “这些老头子们啊,还真是一模一样。我忽然有些害怕,自己老了会不会也变成这种冷血功利的老头子。”陆安却是想起了自家的那位,他自嘲地说道:“谁说他们只卖女儿?他们连儿子、孙子都照样卖。”
    “我爷爷也是没办法。”她轻轻辩解道:“我不知道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恨爷爷,他辛辛苦苦维持那个家,看着威风凛凛,其实哪有那么多伟大人物呢?我哥哥都说了,都是普通人,人老了都是糟老头子一个。”
    “你却是老太婆。”
    “是啊。老太婆有什么可怕的?像我母亲那样,才不好呢。”
    “你母亲也去世了?”
    “嗯。”
    “其实,我现在倒是有些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了。她那时候还说了,以后我要是喜欢女人,就能跟她在一起一辈子,要是喜欢男人,不过是隐姓埋名,跟他一起生活罢了,这林家的名声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甚至,就算还是林家的人又有什么呢?这个社会是男人们的社会,他们做什么都不会被指责的。”
    “我有时候也在想,要是我母亲不要生在现在就好了,她要是生在六百年前,生在五百年前,说不定就能幸福了。据说星河历前,男女平等自由,婚姻自由,比现在好多了。可惜,我也查不到更多的资料了,星河历元年时毁了好多资料呢。”
    “你之前那么异……,那么烦恼,是因为这次回家被逼婚了吗?”
    “差不多吧。不过,现在忽然这么一放开,我又觉得不是问题了。我要是喜欢哪个女人就跟她厮守一辈子,喜欢哪个男人就跟他一辈子,无论怎么样其实我都不吃亏,不是吗?”
    “是啊,有些事情一旦放下,就也没用那么多烦恼了。你这次主动放下,……”
    陆安蓦然住嘴,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怎么了?”
    “你之前告诉我,被发现,……”
    “是啊。昨天那个女人,你也知道,假面那些人跟野兽也没啥区别,她闻到了味道。”
    “味道?”
    她咬了咬嘴唇,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呃……,那我刚才不该带你下水的。你怎么不早说?”陆安有些不安。
    “早说什么?刚才没事儿的,有那个东西。”她指了指远方,说道:“帮我捡回来吧。”
    打开智脑的强光,有酮体惊鸿一现,虽然随即躲在了朦胧的月光之中,但是陆安依然有点儿目眩神迷。
    定了定神,他才迈步走向远方,身后一双神采流转的美眸定定瞧着他。
    第四十五章告别的礼物
    两人回到酒店时,夜已深。
    夏一鸣正在酒店的大厅中,沙发上躺着已经睡着的钱清清。
    见二人湿漉漉的回来,夏胖子才起身迎了上来,问道:“林大少,怎么样了?”
    陆安听着“林大少”的称呼,心中顿时有种荒谬感,但是扭头再看去,灯光下立着的就是那位微笑着的林大少。
    月下美人不见了。
    陆安心中有些遗憾,又有些窃喜,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
    “好了,他已经没事儿了。你和清清等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回去休息吧。”
    胖子见陆安点头,虽然不知道这漫长的两个小时中发生了什么,不过人感觉往往很微妙,即使外表一模一样,但是情绪状态还是真的能一眼瞧得出来。
    夏一鸣确实感觉到林永平已经恢复正常了。
    “好吧,正好我们一起上去,你们隔壁那间套房已经空出来了。一会儿你们两人要是饿了的话,我已经吩咐过后厨了,你们随意就是。”
    来到顶楼,夏胖子同陆安和林永平告别,带着睡眼惺忪的钱清清去了隔壁。
    “我去冲洗一下,刚刚身上可是沾了许多尘土,有些不舒服。”
    陆安瞬间想起,那洁白的背上沾着些许尘土的模样,抬头瞧去,与林永平的目光撞个正着,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等陆安困难地睁开眼时,被吓了一跳,随即才反应过来。
    “呃,你洗好了。不好意思,不小心就睡着了。”
    “怎么不回房间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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