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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安从昏厥中清醒过来时,已经身处月球了。
从地球前往月球,不过四十分钟的路程而已。由于发了紧急情况,这艘搭乘着新兵的军舰更是将引擎功率开至最大,半个小时后,就将陆安拉进了训练基地的医院。
好在这种生理性休克并不是什么棘手的病症,五个小时后陆安就清醒了过来。
而当他透过医院的窗户看见了天空上那颗蓝色星球时,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身处另外一个星球了。
就在不久前,他还曾在夜间遥望月亮,幻想着上面是否有人正在仰望地球,与自己目光遥相交接。如今,他就成了其中一人。
此时月球正处于长达两个多星期的“黑夜”之中,所以反射太阳光的地球就成了月球上空的“月亮”,蓝色的“月亮”。
月球上也有日出日落,也有白天黑夜,只是月球上的一个昼夜非常漫长,“一天”就是地球上的一月。
若是从来没有进行过异星旅行的人,会被这种错乱的天文现象搞到时间观崩溃,不过,好在如今各种人造昼夜已经能够遮盖所有人类世界。
四百多年来,无论是月球人、火星人、木卫二人或者是金星人,都依然遵照着百万年来在地球上演化得来的二十四小时生物钟。
陆安清醒时,看了看智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深夜零点了。
不同于地球上还有各自的时区之分,在其他星球,因为人造昼夜的关系,所有标准时间都是以零区时间为准。
“算算时间,自己竟然昏迷了五个小时。”
陆安有些无力地自嘲道:“这次要跟夏胖子一样出名了。”
以前虽然大家是朋友,但是很难对于那种为难尴尬的情况感同身受,因为不是亲身体验,基本上很难称得上感同身受。
也不知道自己出院后,回到新兵训练基地中,会有什么样的目光等待着自己。
或许,趁着夜色先溜回去,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然而,等陆安说出了自己出院的请求后,医护人员的回答让他更加愁眉苦脸。
陆安必须在医院中等待全面身体检查,确定没有生理隐患后,才能让他返回新兵训练基地。
于是,第二天早上,陆安与那些“新兵战友”们迎头撞上。
这些新兵战友也是来体检的,陆安被安排在了同一批里,只是他有着比其他人更多的检查项目。
当陆安在肌肉强度的检测室前排队时,正好撞见了那位被钱清清拜托的圆脸“司机”。
陈斐然见到陆安,高兴地上来打了招呼,“你醒了啊,你晕过去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
“呃,……”陆安瞧了瞧低声私语的队伍前后,寒暄道:“你也来体检啊。”
“是啊,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陈斐然压低声音说道:“这次的教官很凶的样子,我们这次好像要倒霉了。”
陆安低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昨天抵达训练基地,列队的时候就因为有人多嘴问了一句,被那个教官一脚踹飞了。”
“一脚踹飞?”
陈斐然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说道:“还好我昨天没来得及说话,不然被踹飞的说不定就是我了。”
陆安瞧了瞧他的圆脸,再瞧了瞧他比自己大腿都粗的臂膀,猜想着这位教官该多么凶悍魁梧,才能让这位“司机”这么心有余悸。
“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陈斐然朝右边努了努嘴,说道:“旁边骨科病房里躺着呢,据说断了几根肋骨,要修养两个月。”
陆安眉头一挑。
这么说,这位仁兄好像替代自己成为了流言的靶子?昨夜自己呼唤了夏胖子,而夏胖子不能亲自过来,所以就派了个分身过来拯救自己了吗?
啊,感谢夏胖子。
如此一来,自己终于能高高兴兴地回到训练中去了。
陈斐然则继续说道:“你要是回去了,可要小心一些。”
陆安点点头,记下了别人用生命换来的忠告。
等陆安再次侧耳倾听时,果然发现原来大家都在议论着某位可怜的骨科病人。
“对了,那位可怜的家伙叫什么名字?”
陈斐然想了想,摇头道:“是第五军校来的人。你懂的,十七区的人名字太长太长,智脑都翻译不过来。好像是叫查姆拉什古特什么的吧,后面还有好长的音节,反正大家都叫他查姆。”
呃,好吧,可怜的查姆。
陆安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接下来那繁琐的体检,也不再那么讨厌了。
那些“新兵战友”们,上午就体检完毕列队回去了,而陆安则一直到傍晚,才总算是完成了所有的检查项目。他感觉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这么细致地被放到仪器下面研究。
到了晚上,便有体检报告发给了他,上面写明了检查结论。
该患者身体素质极好,未发现明显病理性隐患,可参加正常的军事训练。
附带着还有一张出院的通知书。
总之,大概意思就是,这人没事儿,明早可以滚蛋了。
拿到出院通知书的陆安心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也有点儿担心自己万一真的查出了什么隐患,毕竟晕厥休克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万一这以后成为病患,自己该怎么办?就像安娜那样。
不过,也不知道安娜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自己今天一样,进行着许许多多的身体检查。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开始治疗。
望了望窗外那颗明亮的“蓝月亮”,陆安带着纷繁的思绪久久难眠。
其实不眠的不只是陆安,就在医院一墙之隔的新兵训练基地内,也有人尚未入眠。
“是,已经排除了生理性隐患。明天正式接触目标。嗯,收到任务计划。”
“还有,基地中出现了与目标关系密切的教官。是,女性。已查明为目标的班级老师,随新兵被征调入基地。”
“好,计划不变,收到。”
而在陆安窗外那颗“蓝月亮”上,他的家中,冯婷婷也正在安慰难以入眠的安娜。
“明天就要开始检查了,你早些休息,你哥哥说不定正在外面那里看着你呢。”
冯婷婷说着,指了指透明幕窗上映照出的月亮。
好奇总是这样,很多时候能够害死人。
也并不只是年轻人如此,也并不是某种人如此,而是所有人都如此。
当陆安躺在医务室里,瞧着不远处那些沉睡着的高铁巨人。
或许四百多年前的人们,骄傲地把它们放在这里,夸耀他们的功绩,然而不过数百年后,就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早已被遗忘在时光长河里。
就连陈斐然刚开始也不能确定,还是仔细回忆后,才一一揪出了它们的过往。
当陆安从阴影之心中退了出来,转过头不再理会那堆钢铁垃圾。
等到第二天,陆安再次从昏厥中醒来后,又看到了那堆钢铁垃圾,已是无暇顾及。
第三天、第四天……
终于,陆安忍不住又回到了阴影之心中。
在大厅两侧的过道中,趁着四下无人,推开了梅花k的房门。
“高达——”
群星黯淡,独星闪烁。
别处都见不到这个名词,只有在战争装备司令部和后勤司令部的绝密存档中,才见到了这种曾经的“终极武器”。
然而资料绝密,武器本身却已被当作垃圾丢在了月球的荒原上,真是有些荒谬。
可惜,这些武器的绝密存档中,相关信息却少得可怜,甚至就连武器的设计图都残缺不全。
这是怎么回事儿?陆安心中疑惑。
不过,令他更加惊讶的是,这种武器竟然还可以接入当时稍显原始的星际量子同步网络。
陆安这才记了起来,在方块五那里,好像看到过,这种“终极武器”当初的设计目的之一,还有进行电子信息作战的任务。
它可以实施电子伪装,躲过星系间的各种侦查眼睛,进行突袭作战。甚至可以潜伏在敌方星球,进行网络攻击。
这是何等的贪婪啊!
即使是对武器设计并不如何精通的陆安,也知道如今的作战装备都是各种精细划分,专司其职,各有用途。
像四百年前这种设计理念,若是放在现在,绝对是会被人嘲笑至死的。
而且,既然四百年来,各种太空设备发展至今,成为如今的模样。就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当初那样的设计理念,是何等的失败。
毕竟,那些所谓的“终极武器”可都蹲在医务室外面,冒充垃圾呢。
或许他们是成功设计出了这种高达,但是在绝密存档的最后,这种武器的试验结论,是“失败”二字。
虽然并未见到详细的试验资料,但是这样的结局其实毫不意外。
陈斐然不是也说了嘛,没人能驾驶。没人能驾驶的武器,要来何用?
不过,能接入星际网络?
陆安心中忽然有些好奇,这种“终极武器”到底长什么样?
要不要趁操场上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去看看?
于是,就在当天深夜,陆安又偷偷溜进了梅花k的房间。
在关上房门时,陆安不由得有些苦恼。
这样偷偷摸摸就好像做贼一般,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正大光明地进出这里,亏自己还是个王呢。林大小姐,你真是坑苦我了!
不过,自己今天进来倒真是来做贼的。
陆安再一次将有关高达这种“终极武器”的绝密资料翻了出来。
该怎么进入高达内部瞧一瞧呢?类似这种作战兵器,一般都不会有很严密的防盗措施,从外面进入很容易。
但是若是能够执行电子信息作战的武器,从网络直接进入,一般都很困难。
虽然阴影之心的成员们,早就十分骄傲地告诉过他,只要是在网络之上,就没有他们进不去的地方。
可这是四百年前的武器啊,万一太过原始落后,根本就与现在的网络世界不兼容,那又该如何是好?
第二天,陆安出现在了新兵训练基地的操场上。
新兵训练基地,位于月球第一区达芙妮市的市郊,静海大平原之上。
月球的月海,除了被人工改造的雨海以外,都是名不副实的大平原。
据说,人类首次登陆月球时的第一个脚印就在静海这里,星河历前,第一个人类月球定居点也建在这里。
不过等到星河历开始,人类大规模开发月球,在北部最低洼的雨海地区建立了唯一的人造海洋。人类开始环绕着雨海南部,在澄海、气海、暑湾、风暴洋、中央湾等月海平原地带,建立了七个居住区域。
而静海平原与雨海之间,还隔着大片的澄海平原,距离遥远,渐渐就被废弃了。
只是如今随着月球人口的不断增长,从雨海南部扩过来的人类区域,才重新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新兵训练基地显得十分开阔。甚至操场外,有些地方还有着裸露的原始月岩,显得十分粗粝野性。
操场上已经有人在列队了,陆安赶紧跑了过去。
等到陆安出现在队列面前时,他明显感觉到了大家诧异的目光。可能是因为那位查姆兄弟的遭遇,队列里静悄悄的,但是陆安已经读懂了他们的目光。
这个家伙怎么来了?
这是以前的同学们加诸于夏胖子的目光。
陆安这才反应了过来,他臆想中的靶子——可怜的查姆兄弟,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不过,作为在大学里顶着异类身份四年的人,他还是心中暗骂一声,面无表情地进入队列,在最后面站好。
也就是陆安刚刚站好的时候,从操场的入口处,跑过来了一套“军装”。
等“军装”跑到跟前,陆安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而是“军装”中还藏着一个瘦小干枯的人。
面带微笑,脸色发青。
这人是谁?这脸色到底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陆安正纳闷间,听见旁边有人在咽口水。
“我,就是你们接下来三个月内的教官。你们呢,不用知道我的姓名,因为我不需要你们向我请示,我只要你们张开耳朵听命令,然后闭上嘴执行命令。”
“像昨天那个,我念他是初犯,只是轻轻给他一脚,让他住院一个星期。”
陆安听到这里,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个瘦小干枯之人,难道是就是昨天那个教官,一脚踹飞可怜的查姆兄弟那个?怎么看都不像啊。
呃,陈斐然那么心有余悸,莫非查姆兄弟的块头比他还大?
而且,不是说住院两个月吗?
陆安心中转着念头,这个教官的话却并未停下。
虽然他笑眯眯地说着,但是说的话却不怎么让感到高兴。
“从现在开始,只要在训练场上,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他说着,伸手指向了陆安,说道:“你,听说晕船?”
“是。”
见陆安应答,这个瘦小干枯的教官依然笑眯眯地说道:“想不想治好?”
“想。”
“很好,现在开始绕着操场跑,我说停再停。”
陆安眉头一皱,这算是给自己的下马威吗?
“很为难吗?若是有意见可以提,念在你是陆总司令的孙子,我可以给你一些特权。”
陆安面色一沉。
他瞧了瞧那个笑眯眯的军官,默不作声地开始绕着操场跑圈。
这个教官是在故意恶心自己吗?不过,寻常人不知道自己跟老头子的关系,他如此说怕是故意来挤兑自己的吧。
本来陆安听完昨天的事情,以为这个教官就像学校保卫处以前那个脾气暴躁的胖子,是一个粗鲁暴烈之人,不然也不会一言不合就把人踹到住院。
没想到,今天一见,却是个心思阴险的小萝卜头啊。
怪不得脸色发青呢。
陆安在跑步的时候,稍微就有些明白了。
这个教官估计也是跟后勤司令部那个元帅有关系吧,不然为何特意来针对自己?
那个小心眼的亚瑟·维克多,他知道自己跟爷爷的关系,却偏偏故意在众人面前揭破自己的身份。
这个教官呢,专门为难自己不说,也用老头子来挤兑自己。
这同样的手法,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更何况,新兵训练基地跟后勤司令部就是直属的上下级关系吧,这个教官说不定就是老维克多元帅那个家伙亲自指派的。
毕竟如此瘦小干枯之人,偏偏能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脚踹飞,这样的实力在新兵训练基地中当教官怎么看都不正常。
在如今这个星际战争的年代,其实很多军人的身体素质并不比常人出众很多。
因为在战争中,核心主力都是一艘艘怪兽般的巨舰,上面大部分的军人都是技术人员,跟许多民用舰艇上的工程师没多大区别。
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部队,才以身体素质为基本条件。比如那些战斗装甲部队,还有陈斐然那样的通用驾驶的部队,以及后勤维修人员。
再联想到之前那张莫名其妙的后勤司令部征调令,想要征调自己去小行星带,陆安十分有理由怀疑,这个教官也是被派来特别针对自己的。
他们或许是不好明目张胆地下黑手,就用些阴险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不过,随着陆安一圈圈地在操场上跑,一直没有听到所谓的喊停,他的身体慢慢开始呼吸急促、汗如雨下。
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也从脑海中消失,毕竟身体的能量消耗已经无暇顾及大脑了。
心跳加速、手脚发麻……
这不是又要昏厥了吧?
陆安心中悲鸣,难道自己在月球上,就要跟昏迷二字脱不开关系了吗?
事实上,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安心中的猜测变成了现实。他的那些新兵战友,看着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同情起来。
毕竟在别人进行正常的军事训练时,他就在旁边跑圈,不停地跑,一直跑。
即使再笨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个教官就是故意要让陆安一直跑到昏厥为止。
只是这样让陆总司令的孙子出丑,明显已经超出了所谓“严格训练”的范畴了,该不会是他跟陆安有仇吧?而这个教官一而再、再而三如此,明显是没有顾忌所谓的陆总司令。
大家看向教官的目光变得更加敬畏起来,这个看上去不傻的教官,明显是有所依仗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啊。
好在到了第二个星期,陆安终于不是别人训练,他一个人跑圈跑到昏厥为止。
因为,他开始有了同伴。
那位可怜的查姆兄弟,身体素质果然强悍,一个多星期就出院了,真的就好像那个教官说的,躺两个星期而已。
而这位可怜的查姆兄弟,也是如同陆安一样,被笑眯眯的教官明目张胆地针对着。
两个人如今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对方比自己先昏倒在地。
而这位查姆拉什古特什么来着的新兵,让陆安觉得,比起自己的无辜,他真的是罪有应得。这位至今不知名的十七区兄弟,让陆安见识了什么叫做死不悔改。
因为即使是在同陆安一起跑圈的时候,他的嘴中也一直说个不停,让陆安在佩服他的肺活量的同时,恨不得直接把他的嘴塞上。
若是能够听懂他在说什么,陆安或许也不会这么苦恼。可惜,他那极快的语速,就连智脑也反应不过来,毕竟智脑如今只能满足不同语言基本的交流,对于这种超高难度的翻译任务智脑也只能罢工了事。
甚至陆安每次都感觉快要昏厥时,总是会被这位查姆再次吵醒过来。
在上个星期时,陆安以为每天听到的那句“跑到我喊停为止”是最坏的消息,而如今,他才觉得那简直如同天籁一般。
因为现在,这句话的前面都会缀上一句,“你们两个,一起。”
有些时候,好消息和坏消息往往都是共生的,坏消息后面都跟着一个更坏的消息,让你觉得前面那个坏消息其实原来是好消息。
陆安用了两个星期明白了这个道理,而地球上的田中百绘用三句话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演唱会?”
“去月球?”
“还免费?”
她瞪着自己面前的经纪人,“我能不去吗?”
这位经纪人苦笑着答道:“你也知道,如果能够拒绝,我是不会过来跟你商量的。”
见田中百绘依然皱着眉头,经纪人解释道:“后勤司令部通过我们十一区的执政官发出的邀请。要知道现在那些军人的邀请,可不是客气的邀请,我们能拒绝吗?”
“只有我一个人吗?要是庆祝活动的话,为什么只有我一个?”
经纪人依然苦笑,“你认为这其中的原因,会有人跟我这么个小小的经济人解释吗?”
田中百绘皱眉道,“我知道了,我先跟我的朋友们打听一下吧。”
等经纪人退下后,田中百绘点开了自己的智脑。
而如今,陆安明白自己的状况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面对那群同来的新兵了。
五个小时前,自己的身份被那位心眼极小的后勤司令部亚瑟·维克多元帅揭破,他还故意给自己拉仇恨。
这就好像夏胖子身背着他老爹夏老板的名声一样,被某位蛮横的胖子冲进了教室暴打,简直是颜面扫地、尊严丧尽。
陆安甚至都能脑补出,自己的大名如今在月球的新兵训练基地的广为流传。
“嘿,知道吗?那个陆安,陆总司令的儿子,……”
“那个陆应邦的儿子陆安,竟然连太空都从未见识过,真亏了他父亲当年……”
……
这样的流言,在当初胖子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陆安曾无数次听到过。
没想到自己如今也要面临这样的局面啊,真是苦恼啊,我还是跑吧。
可是,又能跑到哪里呢?自己的妹妹还指望着那位老头子呢。自己要是跑了,那位老头子绝对能翻脸不认人,把安娜的死活抛到一边。
算了,是死是活总归要走一遭,大不了像胖子那样被嘲笑到死吧。
胖子啊,要是你现在能在这里,帮我分担一些火力该多好啊。
在地球上正在向钱清清大献殷勤的胖子,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损友陆安,如今正想着请他去月球担任分散火力的靶子。
而且即使他知道了,知道陆安清醒过来后,只会大肆嘲弄一番,然后躲到一边看笑话。
当然,地球上是有人知道的,知道陆安在奔赴月球的途中,晕船至昏迷休克。
比如,那位亲自给陆安送行的亚瑟·维克多元帅,就有些错愕,然后才非常遗憾地感叹,早知如此就不该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毕竟,人一旦昏厥休克,若是抢救不及时或者有其他身体隐患,是会致死的。
可惜了。
而得到刘叔通知的陆总司令,则是头也没有抬,只是淡淡吩咐道:“既然醒过来了,让他在月球好好训练。你安置好他妹妹的事情后,早些去月球吧。”
其实,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意外。
陆安并非以前从未进入过太空,在他早已淡忘的记忆深处,也曾有过小时候穿梭太空到月球、火星上游玩的经历。
为何这次突然出现晕船的症状,以至于昏厥休克?
无他,面色惨白、水晶冷冻舱这些模糊的片段,与飞船、太空联系起来,让陆安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心跳加速。再之后,就是纯粹的生理反应了。
陆安从病床上起身,倚着床头躺着,无奈地苦笑。
若是自己无法克服这种生理反应,一直这样晕船下去,是不是从此就可以告别军队了?
毕竟陆安的专业是太空信息搜集与对抗,若是连驰骋太空的军舰都登不上去,还谈什么太空信息搜集?与自己的身体对抗都顾不过来,何谈与敌人对抗?
只是这样的话,陆安十分怀疑,老头子是否会真的就此放过自己。
就是不知道他为何一定要自己来军队实习,给安娜治病难道就一定要让自己和安娜分开?
不过既然如今都已经都来到了月球,再考虑这些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既来之且安之,反正自己即使实习结束,也不会留在军队中。
只是,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
陆安苦笑着,点了点床边的屏幕上呼叫医护人员的按钮。
而在“阴影之心”组织的大厅中,等黑桃六带着莫名下线后,坐在座位上的黑桃q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还真是划算的交易啊。才到第七个,就一下子被我抓住了尾巴。果然这些年轻人呐,啧啧,太没有耐性了。”
“不过,还多亏了我们的王,才能这么轻易让我到了田中百绘小姐。嗯,要不要也这样试探一下我们的王呢?”
考虑了一下,黑桃q摇头放弃了。
“没有耐性容易出错,我总感觉我们的王会自己来到我面前呢。”
“那么,还是跟田中百绘小姐玩一个游戏吧。”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第六十三章看,高达
又是一天忙碌的新兵训练结束,陆安和可怜的查姆毫无悬念地被拖到了医务室中。
而其他新兵也已经没有精力再关注这两个倒霉蛋了,因为他们与这两人的差别只在于睁着眼和闭着眼而已。
至于那位笑眯眯却脸色发青的教官,则是在结束了一天在操场边的静站之后,带着满面笑容回到了训练基地中。
然而,在回房间的路上,这位笑眯眯的教官被拦了下来。
“费教官,你这些天到底是想干什么?我的学生……”
被拦下来的费教官依然笑眯眯的。
“谢教官,这里只有新兵,没有学生。”
“陆安,就是我的学生。”谢思兰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费教官微微摇头,不与她争辩,转而笑着问道:“谢教官,你的学生,晕船吧?”
“是啊。”
“那你知道我们的长官怎么治这种病吗?”
谢思兰皱眉反问道:“难道就是让你们跑圈吗?”
“呵呵,怎么会。”笑眯眯地摇头,“从军舰上踹出去,在太空中适应适应就好了。”
谢思兰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在帮助陆安,可是这方式也太粗暴了吧。
“晕厥这种事情,适应适应就好了。而且,你的学生我看过了,真的,身体素质比其他人好多了。人啊,心理有毛病了,就得从心理上治疗。”
说着,费教官绕过了谢思兰,继续往前回房间去了。
当然这话如果让陆安听见了,绝对会反唇相讥,你才心理有毛病,分明就是个虐待狂。
若是自己倒也算了,旁边那位昏迷中的查姆兄弟算怎么回事儿呢?
说起来也是可怜,陆安如今在新兵训练基地中已经呆了快两个星期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宿舍在哪儿,里面长什么样子。
而当他把这个苦恼,说给来探望的陈斐然听时,立即遭到了反驳。
在医务室里过夜多好,又安静又干净。
不像现在的新兵宿舍里,那入睡后的呼噜声、那起床后的惨叫声,还有那每天都要经历的熏人味道。
等陆安怀疑的眼神扫过来后,他才又解释道:“基本上都累得一动也不想动,不是实在受不了大家连洗澡都免了。”
“军人不都该是内务整洁的吗?那个衣架子也不管?”
衣架子是陆安给这位虐待狂教官起的名字,因为他的第一眼印象,就是一套军装走了过来,而不是一个人走了过来。
“不管。他说了,后面自然会有别的教官管,他现在就是让大家亲身体验一下,战斗状态下的军人内务。”
陆安能够想象得出来,这位教官笑眯眯地说出这句话的模样。
战斗状态?战斗状态就是军人全都睡在猪窝里,把军舰当做养猪的猪圈吗?
陈斐然这才小声说道:“他应该没说谎,我们学院有过服役的军人教师,他跟我讲过亲身经历。在有些战舰上,要是维生系统出了故障,那些厕所浴室都属于不重要的维修目标,大家都是自行解决后,丢到太空中。”
“呃……”
陆安突然脑补出了一副恶心的画面,正在交战的两支舰队,忽然一支舰队发现迎面扑来大片不明物体,……
“那我该庆幸自己天天睡在医务室吗?”
陈斐然面色沉重,同情地拍了拍陆安的肩膀。
不过,医务室虽然又安静又干净,但是位置却不好。不像之前陆安住的医院那样,视野开阔,还有优美的月球风景可以欣赏。
医务室就在新兵训练基地的操场边缘,在一片裸露的月岩荒原之上,这样大概是为了方便把那些新兵从操场就近拖进来吧。
而医务室的后边,则是一片更大的空场,林立着一些黑黄二色的钢铁垃圾堆。
“钢铁垃圾堆?啊,也可以这么说吧。”当时陈斐然是这么说的。
陆安反问道:“难道是其他东西?”
“好像是叫什么,高,高达,对了,就叫这个名字吧。”陈斐然回忆半天,给了这么个答案。
“高达?”
陈斐然点点头,确定道:“嗯。好像是在星河历初期开发的一种试验武器,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庞大的军舰,这种武器就是为了海陆空天通用而设计的武器。”
“啊?海陆空天通用?就这种几十米高的玩意儿?”
在几十公里长的主神级战舰面前,这种东西能起什么作用?即使不用主炮,就是只出动那些天地两用型战斗装甲,就能解决它们吧。
陈斐然摇头道:“以前哪有现在这么强劲的核心引擎?那个时候从地球到月球都要两三天,从地球到火星据说还要一个月呢。所以啊,那个时候的武器基本上都是这种小型化的武器。”
陆安怀疑道:“那也不用造成这么夸张的形状吧?长得跟人似的,干嘛这么冗余设计?”
“好像不是故意这么设计的。据说,这些高达都是从太空工程机械改过来的,那四个机械臂和人的四肢没有关系,只是为了减少转向而设计的四向机械臂,本来是八臂的呢,后来发现冗余,就减少成四臂了。”
陆安想象了一下一只八臂的蜘蛛被砍了四条腿的模样,这才明白过来,随即又问道:“那塞得那个头颅装的是干嘛的?”
“驾驶舱,高达的中间都是传输驱动控制,所以只好把驾驶舱塞在机械臂的外面。”陈斐然说着,见陆安不以为然的模样,继续解释着。
“你别小瞧这个高达,其实我们后来很多武器和机械,包括战斗装甲、货运飞车等,都是从这种试验武器上来的。”
陆安怀疑地问道:“那现在怎么蹲在月球上当垃圾呢?”
陈斐然叹气道:“据说是当初负责设计的那帮人想法太疯狂,不仅仅想海陆空天四用,而且能够在四种环境下同时进行火力输出,可惜最后东西是造出来了,却没人能用得了。”
“为什么?”
陈斐然一摊手道:“你想啊,既然能深入水下几千米,又要能横越星际,这环境的剧烈变幻对维生系统就是很大的考验。再加上通用火力的设计,基本上就没人能一边驾驶高达,还一边完成战斗火力输出。”
“那多塞个人进去不就得了?”
陈斐然摇头道:“不是说了嘛,维生系统很难支撑,只能塞一个人进去。后来这玩意儿列装后,据说还死了很多驾驶员,都是身体承受不了这种武器。”
“我若是没记错,这玩意儿在史料上被评价为千年后的武器,大概只有以后人们的身体进化到能承受这种武器了,才会有这种武器的用武之地吧。现在嘛,要么是真正的人工智能,要么是没有身体的人类幽灵,不然这些高达只能蹲在这里当垃圾。”
陆安听陈斐然讲完前因后果后,也是跟着摇头叹息,说道:“以前那群人还真疯狂,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不过,恐怕一千年以后的人也玩不了这种武器,我们人都进化了几百万年了,可是进入太空才几百年,太短太短。要我说,一万年后都悬。”
“谁知道呢?”陈斐然耸耸肩道:“六百多年前,我们才刚刚登陆月球,据说那个脚印的纪念碑就在那堆高达里面,只不过星河历后被废弃了。谁知道再过六百年会发展出来什么样的科技,说不定那个时候我们全变成机械人了。”
陆安倒是笑着说道:“我倒是希望那个时候能活到一千岁,这样跨越星系就不难了。不过,按照现在一百岁的平均年龄,那个时候能活到两百岁就算好的了。”
其实,这的胡思乱想,或者说是畅想未来,也是人在无聊时候排遣寂寞的方法。
毕竟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新兵训练基地里,面对着一个面带微笑却脸色发青的变态教官,在让人昏厥的训练之余,这样的扯淡能让人不那么痛苦。
当然,对陆安来说,无聊之下还是有去处的。
虽然在新兵训练基地,所有新兵的智脑连接都被局限在军队的网络之中,被隔绝于外部世界之外,但唯独陆安例外。
因为只要能连接上同步网络,就能登录到组织大厅之中,而在组织大厅之中,网络世界就是自由出入的后花园。
高达?还真是有趣的东西。
类似这样的东西,就该去问问那些数字五的扑克牌。而对于陆安来说,一事不烦二主,他依然直奔方块五。
等他从方块五的房间出来后,真是有些目瞪口呆。
“我以前以为四百年前那群人只是疯狂,原来他们不止疯狂,而且无聊。”
这些工程人员,难道就不能考虑一些别的吗?那些所谓的动漫难道就让他们这么痴迷,还造出了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花费了数百亿点的巨资,结果搞了三十六堆钢铁垃圾,蹲在月球上,等待他们慢慢风化。
数百亿点啊,足够在黑市上买下一个元帅的性命了。不过,也确实如此,那个主持这个项目的人,真该拉出去枪毙数百亿回啊。
还有他们主持研究的那个什么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炮,是什么鬼东西?不就是把旧有的运载火箭改装成新型太空飞船吗?就为了迎合什么鬼漫画,就起了这么长的鬼名字?
那个满头白发的死鱼眼,一看就不想什么好人,简直就跟黑市上的大老黑那些不良分子一模一样啊。
数百亿点的资金啊,这些人都该拖出去丢到太阳上,浪费金钱是最可耻的了。
当陆安从方块五的房间中忿忿不平地离开后,有人却笑得更加开心了。
“这果然是年轻人吗?比我想的还要耐不住性子啊,这次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可是没有主动去试探呀,我们的王。”
到时候,可就不要怪我了,呵呵——
高达,高达吗?
好像真是越来越接近那个谜底了。
陆安可不想为了一探究竟,跑到外面那堆垃圾之中,爬高几十米,钻到那个头颅模样的驾驶舱内。打开舱门或许很容易,爬到舱门前可是会要人命的。
而且,每天跑到昏迷晕厥,陆安有闲心去探险,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爬高。
反正只是好奇,若是进不去也就算了。自己只是因为夜间清醒过来,又睡不着,才如此无聊地想进去看看。
不过,在月岩荒原上放了将近四百年,这些武器不会已经真的变成废旧钢铁了吧。
陆安一边如此嘀咕着,一边在那份绝密存档中搜索着那些高达的入口。
嘿,有了,就是这个。
不过,为什么还需要战备司令部和后勤司令部的同时授权,才能进入这些武器的网络?
四百年前的“失败”武器,在月球上慢慢风化,却需要两位元帅的同意才能进入其中。
呃,这是联合司令部那些文官们偷懒省事,在武器研发失败后,就将这些权限弃之脑后,再也不进行清理吗?
唉,要是哥哥还在就好了,即使自己偶尔任性,也总有哥哥替自己撑腰。就好像安娜那样,什么事情都有他在背后支持着。
她现在那么安静地治疗,就那么默默地忍受着,承受着所有的疼痛折磨,一声不吭。是在想着她的哥哥吗?
记得他曾经说过,安娜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在他面前却可怜得像个小猫咪崽儿一样。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自己就能去找他了吧?
唉——
或许吧。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林咏娉念叨着自己的哥哥,念叨着陆安。
而黑桃q此时也念叨着陆安,念叨着她的哥哥。
“林永修、林永平……”
“哈,陆安。”
是你吗?我们的王?你的名字就是叫陆安吗?
假期的停电、十三区、第三军校学生、室友的哥哥林永修、月球新兵训练基地、高达……
尽管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是这位陆安小朋友若是死了,就能知道我们的王是不是名字叫陆安了。
尊敬的王,我这就来拜会您了。
真是已经迫不及待了啊,已经兴奋到双手都开始颤抖了呢。
“该怎么拜见我们的王呢?嗯……,啊,有了。不如用月球李家给我们的王送上一份大礼吧。”
月球李家。
联合峰上,这个名字已经无数次地出现了,出现在了许多人的窃窃私语中,出现在无数次的隐秘会谈上。
“这次他们会动手吗?”
“这次他们必然会动手。”
“他们这次形势太好了,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们若是不动手,我们就请他们动手。”
“可是宪兵司令部不好惹呀。”
“宪兵司令部不好惹,我们才更要动手。”
“宪兵司令部多好啊,那位元帅说不定自己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敢打赌,这次说不定就是那位娃娃音自己搞的鬼。”
“我敢打赌,这次说不定就是那位低调的月球司令搞的鬼。”
怪不得就蹲在月球上,那么显眼,也无人理会。
没有谁会为了一些钢铁垃圾,去请求两位元帅的授权,难道那些日夜繁忙的元帅还要关如何清理垃圾吗?
两位元帅的授权啊。
陆安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这么做呢?虽然通过系统潜入两个司令部中,然后获得进入网络的授权,轻而易举。
但是,翻阅一些绝密资料,同主动窃取授权,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只是,想起了后勤司令部那位心眼比针眼儿还小的亚瑟·维克多元帅,陆安索性心中一横,偏偏要去他那里瞧一瞧。你能奈我何?
于是,陆安先溜进了战争装备司令部,从战备司令部的元帅室找到了电子标签,轻松就复制了一份。
倒是在进入之前,陆安一斜眼,就瞧见了旁边的光点中,“总司令室”。
而就在陆安在两个光点犹豫之时,联合峰上的联合司令部内,陆勇正在忙碌的双手忽然停了下来。
他猛然抬头,在办公桌上快速点击了数下。
“没有进来?去了隔壁?这些阴影亡灵,到底在干什么?”
陆安不知道自己爷爷的举动,他只是下意识地反感,不想接近与老头子有关的一切,所以才转身进了后勤司令部。
亚瑟·维克多的元帅室内,无数机密的数据来来往往,陆安甚至感觉自己置身于繁忙的数据航道上,那些数据光点就好像太空中穿梭的货运飞船一般。
这景象,就好像外面真实的星空中,无数人类活动穿梭于星际之间。
陆安先是直奔自己的目标,在那些密密麻麻悬浮着的星点中,筛选到了自己想要的电子标签。
两位元帅的授权同时到手。
陆安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元帅室里如此忙碌的景象,说不定那个小心眼的元帅本人正在联合峰上的办公室内。
如今正是深夜,看来今天是他跟老头子两人在战备值班吗?
他现在在干什么?
陆安轻轻搜索了一下,便瞧见那悬浮的星点中,有一个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表示正在有人查看着这份数据。
陆安凑上前去,好奇地瞧了瞧。
“月球李家?第三区嫦娥市?”
这个老维克多在干吗?他不是木卫二的第3舰队正位元帅吗?怎么关心起月球的事情了?
唔,要不要偷偷坑他一下呢?
陆安想起自己来月球前,在飞船停靠坪前,恨不得一拳捣到他眼眶上的时候。
于是,他在转身离去前,顺手牵羊,就将这份数据复制了一份。
路过陆勇的总司令室前,陆安随手点了点这个光点,将这份“月球李家”的数据塞了进去。
等从联合司令部出来时,陆安还在感叹。
可惜自己没有进黑桃k的房间,若是进了黑桃k的房间,顺手把那个可恶的亚瑟·维克多正在看的数据,篡改一些部分。
到时候让这个老家伙,莫名其妙就吃一个哑巴亏。
陆安拿着顺手牵羊得来的两份元帅授权,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而联合峰上的总司令室,陆勇对着忽然被塞进来的“月球李家”资料,皱眉深思着。
刚才对方分明是进了楼下“后勤司令部”的网络中,老维克多今晚同自己一起战备值班。
那个亡灵突然塞进来这份数据,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恶作剧,还是故意的?
老维克多,月球李家,呵呵——
陆勇随手将资料删除,嘴角微微一动,不再理会这件事情。
陆安当然是恶作剧了,他只是瞧着那个老维克多不爽,反正能给老头子添点儿堵,他也十分乐意。
更何况,陆安心里也清楚,这位老维克多跟老头子估计也是面和心不合。
让两个八十多岁的老年人活动活动也好,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多不健康啊。
心里喜滋滋的陆安拿着两份元帅授权,根据那份绝密存档的资料,按图索骥找到了“终极武器”高达的入口。
这么老旧?那黯淡幽冷的星点,就好像一颗恒星末期的白矮星一样。不过,倒是跟它老旧的程序界面很匹配。
陆安瞧了瞧那老旧的界面,撇撇嘴,将两位元帅的授权输入进去。
星点猛然迅速炸开,发出刺眼的光。
甚至陆安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智脑,免得耀眼的光芒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如今的智脑已经不同于四百前,那种声光效果极差、私密性极差的原始光脑,智脑有着定向声波和定向光入眼成像的全息投影。除了绑定人员外,别人即使靠得再近也很难获得智脑上的信息。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网络上经常有些恶作剧程序,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或者弹出恐怖吓人的投影。据说,早期甚至有人利用声音程序和投影程序,将信号非法调高到致人死亡的功率。
虽然这种耀眼被联合监察协会一再驳斥,但是联合检查对于所有智脑程序的严格审查,却是不争的事实。
陆安就是在猝不及防下,被智脑投射在眼球上的光芒,瞬间晃得失明。
他在黑夜中的医务室四处扫视,仿佛瞧见了两个太阳在眼前如影随形。
过了好一会儿,陆安的眼睛视力才恢复正常。
他松开了捂着智脑的手,这才瞧见,那颗黯淡幽冷的星点已经不见了,充斥在眼前的是无数耀眼新星般的光点。
咦?外面不是只有三十六台“终极武器”高达吗?这密密麻麻的成百上千的入口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高达为了使功能强大,所以预留了如此多的网络接口?可是,这样去跟敌方搞电子信息战,岂不是漏成筛子一般,被人随意进出。
还真是失败的设计啊!
自然,陆安不知道的是,此时月球的宪兵司令部中,已然警铃声大作。
月球宪兵司令部司令室,阿尔伯特·施威顿元帅冷峻的脸上毫无表情,见到冲进来的副官,已然不慌不忙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令,三大直属行动队的权限被全部打开。三位队长正在紧急询问,为什么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授权通知。”
施威顿元帅用娃娃音冷声道:“告诉他们,立即关闭所有权限。”
副官又问道:“那该如何答复三位队长。”
“临时战备演习。”
“这……”
副官正欲开口再问,瞧见司令已经低头,只好敬礼后快步出门传达命令去了。
等到副官出去,阿尔伯特·施威顿才抬起了紧皱着眉头的脸,转身将身后的幕墙转成透明,瞧着司令部脚下那片雨海。
“阴影亡灵吗?”
除了自己和总司令授权外,三大直属行动队的权限还有谁能打开?
对方能丝毫不被察觉,除了阴影亡灵外,施威顿实在想不出任何可能。可是自己并没察觉到对方进来的痕迹,莫非是总司令那边?
刚刚接通总司令陆勇,施威顿眼前的老人就点头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就是他们。”
“总司令的授权被他们拿走了?”
“没有。他去了楼下的后勤司令部,估计是拿走了老维克多的授权。”
施威顿皱眉道:“后勤司令部?”
“肯定还有战备司令部的授权。”陆勇解释道:“五十多年前,宪兵司令部还没组建的时候,三大行动队还是联合司令部直属,战备司令部和后勤司令部的同时授权也能打开全部权限。”
施威顿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自己并不清楚。
“那要收回这样的权限吗?”
那个应该是纪念物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抹成了平地。
于是,这个肇事凶手的高达,猛然原地一蹲,关闭了系统。
嗯,就当是之前他们停放高达的时候,已经不小心毁了这个纪念碑了吧。反正已经过去了三四百年了,谁还关心这个。
接着,陆安又不辞辛苦地将所有高达统统向后挪了一点儿,这样那个孤零零地蹲在肇事现场的高达,就不再那么显眼了。
不过,既然这些高达的破坏力这么强,呵呵。
陆安忽然想起了一个好主意。
第二天,当陆安头脑昏昏沉沉地来到操场时,突然发现操场边聚满了军人,一些宪兵模样的人正在警戒。
陆安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心中纳闷发生了什么事情,思维停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昨晚的事情被发现了。
这个时候,那位“衣架子”费教官面色铁青地出现了操场上,他是被宪兵司令部的人通知过来的。
“费教官,请你协助调查!”
那位宪兵司令部的少校军官,面色冷峻地冲“衣架子”冷冷说道。
瘦小干枯的费教官不耐烦地答道:“这事儿与我无关,我也是刚刚得到通知。”
“我对此表示怀疑,目前所有在新兵训练基地的人员都有嫌疑,我们宪兵司令部会一一进行排查。”
“你他……”
“这位教官,请注意你的军纪。”宪兵司令部的少校军官低声一喝,打断了费教官的脏话。
“你们宪兵队都是猪脑子吗?我是他妈精神不正常了,才会自己在操场上写着骂自己的话吗?”
少校军官冷冷说道:“有些时候,为了掩盖另外的目的以逃脱嫌疑,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费教官眼睛一瞪,不耐烦地在智脑上点了点,向那位少校宪兵军官亮了亮后,才又问道:“你们还要问吗?我要是真做了这样的事情,我他妈会自己承认的,不用你们来查,我也不怕你们这些混蛋来查。”
这位宪兵司令部的少校军官看了他出示的东西,愣了一愣,才敬礼道:“抱歉,长官。”
“去吧,你们也别指望查了,能够悄无声息这样做的人,你们要能抓住就奇了怪了。赶紧他妈上报,让‘独眼’派人过来查。要是让我抓住这个兔崽子,妈的……”
少校军官见这位干枯瘦小的教官骂骂咧咧地离去,面色无奈地转身,继续搜集线索了。
而“衣架子”费教官则是脸色铁青,来到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新兵们面前,吼道:“全体解散,回去自由活动,不准给我在操场上逗留。”
这满含怒气的一声断喝,让大家都噤若寒蝉,赶紧一哄而散。
陆安看着他之前一直笑眯眯的脸,如今却是被怒气扭曲得极为难看,心中窃喜。
正好现在可以回去补觉,这算是意外之喜吗?
操场边上,宪兵队的少校军官则是将该处的情况上报,很快这异常的情况就传到了宪兵司令部总部。
“这就是对方留下的信息吗?”
“是,司令。而且下面的人报告,昨夜所有进出基地的防御警报都正常,没有异常警告,初步怀疑是基地内部人员所为。”
“那太空监测图像呢?”
这位副官尴尬地说道:“呃,司令,近期所有的监控重点都集中在第三区。新兵训练基地地处偏僻,又是军事目标……”
宪兵司令阿尔伯特·施威顿皱眉道:“好了,我知道了。我要亲自去视察现场。”
“啊?”副官惊讶地说道:“司令,你下午还要……”
阿尔伯特·施威顿一挥手,命令道:“更改行程。”
“是。”
刚过中午,偏僻的静海平原上,荒凉的新兵训练基地内涌进了大批宪兵。
突然接到通知来迎接长官的训练基地人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又增加了这么多宪兵?是哪位将军来了吗?
结果,等到在新兵训练基地门口迎接的基地总指挥,见到宪兵司令部司令阿尔伯特·施威顿从飞船上下来时,吓了一跳。
本来以为是宪兵司令部的某个将军突发奇想,没想到是这位元帅大人亲自过来,难道昨晚发生的事故有什么重大隐情在其中吗?
阿尔伯特·施威顿下了飞船,却是看也不看他,挥挥手示意进基地查看。
于是,这位胆战心惊的总指挥,陪着元帅大人在操场上,溜达了一圈又一圈。宪兵司令一语不发,他也不敢吱声。
终于,当基地的总指挥走得脚都开始发麻了,施威顿元帅才停了下来。
他转身对副官说道:“最近的太空监测图像拿来。”
总指挥一听,心中暗忖,怪不得这位司令大人沉默寡言,原来传说中的娃娃音是真的啊。只是,身为煞气四溢的宪兵司令部司令,无论是谁也不敢把这种八卦心理表现在脸上。
而阿尔伯特·施威顿盯着太空监测图像看了几分钟后,又扭头瞧了瞧操场边的那些钢铁垃圾后,断言道:“不用排查基地内部人员了,是外人做的。”
“可是,司令……”
斯维顿元帅微微摇头道:“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你们继续查下去也无益,走吧,回去吧,正好继续下午的行程。”
而旁边的助理,见田中百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劝慰道:“只有三天时间,我们做完演出就可以立即返回地球。这次邀请很突然,所以正好不会被临时增加行程。只有三天,忍忍就过去了。”
田中百绘勉强笑道:“知道了。”
她望着舷窗外缓缓向后漂移的蓝色星球,再过十几分钟,飞船就将抵达前方那颗灰白色的星球。
就是不知道这样突然的行程是否真的会顺利,真的像自己的助理说的,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是直觉上感觉很不舒服,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生理期开始紊乱了?
其实,人类几百万年的进化过程中,已经将某种类似野兽直觉般的感官深深地藏在人体内。
那种对环境微妙变化的下意识反应,能觉察出细不可察的矛盾之处,有些时候便是人们所说的直觉、预感。它不是百试百验,只是一种生物本能反应。
众所周知,本能不一定都是“科学”的,但是本能都是有原因的。
田中百绘或许就是察觉出了这种不协调感,只是她理智地总结为身体健康问题。
而对于陆安来说,嗯,处于封闭的环境中,对于这些可谓一无所知。毕竟,他所身处的环境,基本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
更令大家高兴的事,由于这次的事故,费教官无心再折磨他们这些可怜人,大家的体能训练提早结束。
那位可怜的查姆兄弟,终于在两个月后,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宿舍在哪里,自己的宿舍环境如何。自然,他的名字会变成更加可怜的查姆兄弟。
不过,大家的体能训练提前结束,也并非是费教官大发善心。而是因为基地每周的体检报告显示,大家的身体素质早已达标,全体合格。
等陆安挣扎着酸痛的双腿,来到医务室的窗前,往外一瞧,顿时目瞪口呆。
那个不停磕头的傻瓜,莫非就是自己刚才操纵的“终极武器”高达?
呃,陆安赶紧又在界面上点了点,对方终于不再磕头了。
那位高达改做仰卧起坐了。
陆安半倚在窗前,皱眉思索了一下,调出了自己刚才胡乱点击时,所生成的操作指令。
一一拆解分析,一一在界面上尝试。
终于,陆安试着输入了一行指令,再往窗外瞧去,果然那位高达开始踢着正步走路了。
嘿,太好了。
陆安此时如同一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样,远程指挥着那个体操达人开始向自己靠近,就好像在玩遥控玩具一般。
不过片刻,月球新兵训练基地的操场边,溜过来一个轻手轻脚好似做贼一般的巨大阴影。
这个巨大的钢铁阴影,来到医务室前轻轻趴下,没有发出声响,然后将头凑近了陆安的窗户,让他得以近距离观察这个“终极武器”高达。
远远望去,就好像趴在鸡窝前正在向内窥视,准备偷鸡蛋的贼一般。
瞧了一会儿,陆安才又指挥着高达回到了原地,蹲了下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自然,刚拿到新奇玩具的孩子是不会那么轻易罢休的。
陆安放过了体操先生,又将生下的三十五台一一启动了一遍,令他有些吃惊的是,这些“终极武器”无一例外,全都状况良好。
等三十五台高达一一做过体操后,陆安又躺会了医务室的床上。
他开始有些兴奋地想着,要是这些高达能够让自己如臂使指一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该多好。可惜,现在自己还只能摆弄一些简单动作,真是太遗憾了。
等自己玩熟了以后,哪天趁着那个“衣架子”教官路过,高达们飞起一脚,是不是能把他踹飞到邻近的达芙妮市?
不过,看他那瘦小干枯的身板儿,恐怕直接会飞到太空中去了吧。
还有点儿遗憾的是,自己现在是偷偷呆在梅花k的房间中,算是鸠占鹊巢,偷偷摸摸地进来一趟有些不容易。
自己该怎么样才能正大光明地进出那些扑克牌的房间呢?
若是这样的权限直接让他们知道,可是有些惊悚呀。毕竟如此一来,自己不仅能拥有他们的权限,还知道他们在现实中的一切信息。
可是自己不是这个组织所谓的“王”吗?有这么做贼的王吗?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以前恐怕根本不会如此吧。
而且,为什么这个高达这么重要的信息,父亲那堆书里面竟然没有呢?自己明明看到过那么冷僻的什么樱花的速度。
真是令人不解啊。
如此一直想着,陆安的心思越来越重,加上又想起了妹妹,他更是心情有些烦躁。
得到新玩具的兴奋和新鲜感过去后,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一些情绪便猛然从心底浮了上来。
所以,一直到“早上”来临,陆安都是睁着两个黑眼眶,他一夜未合眼。
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操场上,甚至都不用那位“衣架子”再开口,陆安和查姆就已经开始自觉地绕着操场跑圈。
只是,令查姆不解的是,最近一般都比自己能够撑得更久一些的陆安,竟然在第二圈的时候,就华丽丽地瘫软下去。
那位衣架子教官上前翻了翻他的眼皮,试了试他的心跳,这才挥手让医务兵把陆安拖走。
“难道这就到极限了?这样我可不好交代啊。”
疑惑的“衣架子”教官,喃喃说了一句,冲着一边跑一边奇怪回头的查姆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想了想转身离开了操场。
“以上就是目标的新情况。”
“衣架子”沉默着,静静听着指示。
“明白,新任务确认。地点,第三区嫦娥市。”
关闭连接,“衣架子”才疑惑道:“演唱会?”
第六十六章泄愤
陆安终于解放了。
他再也不用每天被拖去医务室,然后在医务室中过夜,第二天重复如此的过程。
只是,当陈斐然听到那位“衣架子”教官如此说时,立即对陆安投来了同情的目光。至于原因,陆安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很不幸,他再一次的失眠了。
本来陆安就是一个在睡眠中时十分敏感的人,如今持续被噪音和异味侵袭,他无论多么困倦也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睛失眠到天亮。
既然失眠,不如趁此机会玩些游戏。
操场上那些“终极武器”们开始被陆安当做遥控玩具,在夜间摆成十八般姿势。
而且,随着对那些老旧的操作界面的熟悉,陆安也能根据高达们的实时扫描图像,在“第一视角”下跑来跑去。
这些高达动力强劲,陆安甚至能在十几分钟内,偷偷溜到近百公里外的第一区达芙妮市郊区,然后再溜回来。
在这个过程中,可以不惊动任何人。
不过,由于“第一视角”下的反应问题,他也闯了个不大不小的祸。
陈斐然之前说过,人类登陆月球的第一个脚印的纪念碑就在这堆高达的身边。
而等陆安从达芙妮市溜回来后,无聊地扫描附近的地面,才发现自己好像将“垃圾场”旁边某个东西踩碎了。
笨拙地用高达的机械臂捏起了那块四分五裂的“小石子”,凑到“眼前”仔细一看。
“谨纪念……开拓星际的第一步……,这……大步……”
呃,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刚才出发时,好像经过了这里,难道是那个时候不小心踩到了?
陆安赶紧将手中的“小石子”放下,再一看好像刚才捡起“小石子”的时候,将地上挖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或许,这真的跟“衣架子”费教官有关,只是没有人会感谢他就是了。
大家甚至还在津津乐道那位神秘的“泄愤者”,各种离奇的猜测开始流传起来。
比如,月球深处潜藏着的巨人。
主要是因为那么大的字,若是从外面偷偷弄进来一些工程机械,却能够不被基地察觉,实在说不过去。
而若是真的那样做了,并且能够让基地都为之保密的话,那么大的权势何必跟那位“衣架子”客气,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泄愤,一脚把他踢出基地就是了。
所以,有些人认定,肯定是从地下直接冒出来的巨大生物。毕竟一直有流言说,月球是一个巨大空心的人造星球,其内部结构神秘莫测,说不定就豢养着什么神秘外星生物。
自然有人对此嗤之以鼻,他们认为肯定是新兵基地在进行某些秘密实验,只是不小心泄露了痕迹,才用这种夸张的方式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在他们看来,那位面色发青的“衣架子”教官,怎么看都不正常。那么干枯瘦小,却能一脚把壮硕的查姆兄弟踹飞,肯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其中。
说不定,这位教官就是故意用这种自毁名誉的方式,来掩盖其在基地内所参与的秘密实验。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那些先后大批而来的宪兵,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再比如,还有人认定这属于某些超智慧文明,给人类留下的神秘线索。
也有人认为,新兵训练基地内潜藏着某些敌对分子,故意搞破坏。
总之,这些不靠谱的猜测,让陆安听得是大摇其头。
这些无聊的人,果然走到哪里都不少见。这些提前征召的军校学生,按说都该是精英分子,没想到还是一样无聊透顶。
长此以往,人类军队的前途,无论怎么瞧着,都好像十分黯淡的样子。
不过,终于要逃脱这炼狱一般的生活了啊,不知道下面的专业技能训练教官是不是谢姐姐,说起来已经两个月没见了。
“已经走了两个月了啊。”
林咏娉推开门,习惯性地瞧了瞧客厅的沙发上,空无一人。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已经离开两个月了,而自己跟他却分别了三个月了。
后面找个时间会延长到四个月、五个月、六个月,……,一年,两年,……
没想到自己竟然与他擦肩而过,在他奔赴月球的第二天,自己返回了地球。
要是,要是能够早到一天就好了,不,早到十七个小时就足够了。
自己最少能在学校门口跟他道别,能够见他一面再分开也好啊。
过去的四年间,或许是天天见面太平常,即使是放假,也总会有再开学的时候。然而,上次一别,再次相见却又不知道是何时。
林咏娉在沙发上坐下,蜷缩着双腿。
自己要不要把分配的志愿改成月球呢?现在改应该还来得及吧。
可是,自己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身后还站着整个林家,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一个家族的意志。
“我敢打赌,这次说不定就是那位陆总司令亲自下的令。”
“我敢打赌,这次肯定就是火星那位守护神亲自出手了。”
……
“月球李家啊——”
“月球李家啊——”
“月球李家啊——”
毫无例外,无数这样提及月球李家的谈话,总是以这样意味深长的感叹结尾。
月球李家。
其实不止月球,曾经还有地球李家、火星李家、木卫二李家。
甚至,曾经根本没有某个李家,只有一个名词。
李家啊。
然而,后来出现了很多个李家。
再后来,地球李家不见了,木卫二李家无足轻重了。然而,还有月球李家,还有火星李家。
“然而李家那位元帅会坐视不理吗?”
“李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