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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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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看看这个。”施威顿在桌子上点了两下,输入了一长串口令后,一个全息投影悬在了桌子上。
    胖子跳下桌子,皱眉问道:“这个女人怎么了?”
    “三年前,生物仿生实验室发生了叛逃事件,追捕的‘龙牙’带回了叛逃者的遗体。可惜,不久前我们在清理标本的时候,才发现那具遗体竟然是完全的克隆产物。”
    “克隆?”
    “很明显,这位叛逃的女士还躲在某个角落里好好地活着呢。而且,她继承的那位死去老师所主持的那项所谓失败项目,很可能是已经成功了,我们所有人都被她狡猾地欺骗了。”
    “你们这些人竟然还没死心?还在进行那项研究?”胖子面色难看,咒骂道。
    “这难道不是你我的希望吗?不是全人类的希望吗?”
    胖子冷哼一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变色龙’先生,找到这位聪明的女士,找到她窃取的我们全人类的希望,然后不要吓跑了她,我会让‘龙牙’和‘独眼’前去拜会这位女士的。”
    “遵命,尊贵的‘不死鸟’大人。”胖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嘲讽道。
    “啊,还有。一件小事儿,麻烦你顺手解决一下。”
    胖子站在门前,转头不耐烦地说道:“快说。”
    不过,无奈着的林永平只是习惯地微微一笑,答道:“现在地球上的十五区、第七区不正是冬天吗?”
    “钱啊,钱啊,林大少,没钱啊。”陆安抬起头,恨铁不成钢地说完,又摇头问道:
    “对了,之前我还问过呢。你实习的时候准备去哪里啊?虽然说是分配,想必学校也不会违背林家少爷自己的意愿吧?”
    “我啊,我想去月球或者是木卫二上。”
    林永平说完,又解释道:“我从小在火星上上学,又在地球这里上了四年大学,很少有时间去月球或者木卫二上。要是实习分配,我倒是想去看看。要不然,毕业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呢。”
    陆安点点头,虽然有些时候他也羡慕林永平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用时常为生计奔波。
    但是,与林永平相处了四年,他也知道,林永平未必有表面上那么轻松自在。
    他比陆安还要勤奋刻苦地学习就不必说了,只要有空闲,就是不停地看书,陆安经常看见他在沙发前对着全息投影坐到深夜一点钟;或者经常就是一个通讯连接过后,就要匆匆离开,在外面忙碌到疲惫不堪再回来。
    或许,等到毕业以后,他真的就要同如今看上去还算清闲的学生生活告别,到时候即使再好的风景,再想去的地方,也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啊!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安娜·杰斯洛特,陆安的妹妹,据说是他父亲以前收养的养女。
    至于杰斯洛特家的女儿为什么会被陆安的父亲收养,林永平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每次安娜患病,陆安却拮据窘迫时,他总要出去一两日,然后就会带回来足够安娜治病的费用。
    林永平多少能猜测出来,陆安肯定是回家了。
    林永平是知道的,陆安的父母双亡,三年前的时候,哥哥也去世了。除了妹妹,基本上在未听过其他亲人了。
    至于陆安那个模糊的“家”,林永平也曾好奇过。
    再后来,高效率的深海养殖、太空养殖技术出现,地球水体的保护就更是严格到无以复加,地球的水面巡视队和太空中的缉私队一样,是齐名并称的疯狗般的存在。
    曾经,有人在大洋之上利用个人便携深潜仪偷捕偷渔,被水面巡视队发现后,从一区的太平洋逃到八区的大西洋,又逃到二十二区的印度洋,最后不得已躲到了南极的冰天雪地之中,然而五天四夜之中却始终没有摆脱水面巡视队的追捕。
    当然,那个据说背景很深的家伙最后的下场惨不忍睹。
    他被判了五百多年的有期徒刑,水面巡视队将其丢到南极去做喂企鹅的劳役,可是最后他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喂了企鹅。
    这就跟当年太空缉私队绕着小行星带跑了十五圈,抓捕一艘走私飞船的事迹一样,不过,缉私队不比温文尔雅的水面巡视队,那艘走私飞船最后在要投降前,于太空中直接就被击毁了。
    而大湖位于沪杭联合市市郊,濒临人口上亿的大型都市,水面巡视队那些狗鼻子长年驻守在此地,一有风吹草动,就蜂拥而来。
    然而,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一段话,大概意思就是只要有利可图,人们就会铤而走险,哪怕是践踏法律,哪怕是绞首处死,都不能阻止人们。
    这段话是陆安从哥哥那里听来的。
    当年,陆宁将一份地图传给弟弟时,曾经这样安慰弟弟。
    ======
    他靠着岩壁坐着,静静地放缓呼吸,等待着队长的到来。
    就在刘袁和陆安带着鹿乔离去的二十分钟后,这个山洞外忽然想起了飞船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越来越大了。
    随着一股风冲进了山洞中,山洞口被大片的阴影遮蔽,飞船停在了山洞上空。
    吹进洞中的风还未平息,灰尘飞舞之间,山洞外传了一声沉闷响声。
    咚——
    一个身影伴随着纷舞的尘屑走了进来。
    “队……”
    “狼獾”的声音尚未出口,便见来人一脚踹了过来,他强忍着一动不动,而想说的话却被堵在了喉咙里。
    “妈的,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要不是老子脱不开身,何必派你来?早知道现在这样,老子还不如亲自来呢!”
    这人正是如今“假面”的队长——前胖子——“变色龙”。
    说完,“变色龙”才将脚从“狼獾”的脸旁收了回来,而本来平整的岩壁此时已经深深凹陷下去,簌簌地往下掉着碎石和灰尘。
    “狼獾”本来干净的头发顿时就被蒙了一层灰色,他却不敢抖落,只是勉强将刚才的话说完。
    “队长,你来了。”
    “哼,要不是看你现在这副鸟样子,我见面就先打断你一条腿。说吧,怎么回事儿?”
    “队长,是这么一回事儿。”
    “狼獾”咳嗽着,将刚才的事情讲述了一番。
    “龙牙的队员?他说了什么?”
    “队长,他说这件事情不想让第七个人知道。如果有的话,他不介意让这件事情变成只有两个人知道。”
    此时,往常以脾气暴躁著称的假面队长“变色龙”,却令“狼獾”意外地平静,只是皱着眉头继续问道:“还有呢?他没说他的代号之类的?龙牙的队员出动时,可是很喜欢宣扬自己的代号的。”
    “说了,说了。”狼獾忙不迭地答道:“s67,他是这样说的。”
    “s67?”假面队长“变色龙”皱着眉头,怀疑地问道:“现在的龙牙代号都是l开头的,你确定你没有被骗?”
    狼獾苦笑一声,说道:“即使他要骗我,我也只能老实被骗。不过,刚才的情形如果他不想说,谁又敢问呢?是他自己主动说的。看他的模样,不像是骗人的。”
    “变色龙”看了他凄惨的模样,斜了一眼同样箕坐着的鹿无为,皱着眉头开始思索。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以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刚才你说他的代号是s67?”
    陆安抬头微微一笑,说道:“从来没见过这种古老的月球登陆车,有些好奇。”
    贝尔闻听,顿时哈哈大笑,过来使劲拍了拍陆安的肩膀,夸赞道:“你小子是个识货的,我这辆月球车可是顶得上一艘私人飞船。哈哈哈,能够瞧出这辆车的来历的,你是最年轻的。”
    说完,他还扭头冲刘袁说道:“老刘,你们家这小子有前途!”
    月球登陆车,是在星河历纪元前后出现的,距今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而有明确记载的最后一批生产出来的月球登陆车也已是在近四百年前了。
    这种登陆车,是在月球大气层还没有稳定建立前,人类在太空殖民中最常见的工具。它不仅仅是一辆运输工具,而且能够批量拼装成定居点,算是人类在月球最早的移动聚集区。
    不过,随着人类建立星际殖民地的技术成熟,这种缓慢的殖民方式就被淘汰了。而月球登陆车,也随之消失在人类的记忆中,如今更是几乎没有人知道这种月球登陆车的辉煌历史了。
    而对于贝尔来说,历史久远反倒是另外一个问题,更主要的是,这种月球登陆车就如同夏胖子在大湖上的那条画舫一样,是很值钱的东西。
    那艘赝品的漆墨木画舫且不去说它,这辆货真价实的月球登陆车,确实如同贝尔所说的那样,顶得上一艘百万公里时速的私人飞船的价钱了。
    所以,贝尔听见陆安一语道破时,那种如同被搔到痒处的痛快自然可想而知。
    陆安反应过来以后,也是有些啧舌。
    这是混日子吗?这是混饭吃吗?呸!差点儿被这个看似豪爽的老头子骗了。果然有些人是越活越狡猾,越令人无语。
    就连旁边的刘袁也低声笑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海盗头子!”
    将鹿乔扶上月球登陆车的舱梯后,刘袁笑着向陆安解释道:“你可别小看这个家伙,以前是那群太空祸害中的佼佼者,祸害中的祸害,那些海盗在他面前也是闻风丧胆。而且他还是‘贝尔’这个称号的继承者,当初说不定存了多少私房钱呢!”
    “喂,坐我的车,还要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你这可不厚道啊!老刘。”
    “开你的车去吧!”
    刘袁回了一句后,见陆安也进入了月球登陆车后面拖挂的生活舱后,轻轻跳了上去,关上了舱门。
    “当然,这些走私贩子干的事情,说起来与那些史前海盗也差不多。只不过太空航行很多时候根本不像海洋上那样,需要足够的勇气与惊涛骇浪搏斗,太空中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这些人又见不得光,时间久了各个都像是疯子一般。”
    “一群疯子?那个贝尔看上去很好呀,虽然有些狂放粗野。”
    刘袁摇摇头,目光深沉地望着山脚下,说道:“这个贝尔本名是什么,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刚才你应该也知道了,‘贝尔’只是个称号,但这个称号只有那些经历过太空漂流的人才能获得。而且,他能够让一群疯子俯首帖耳地听命于他,怎么会很好呢?安安,你知道他当初是怎么获得这个称号的呢?”
    陆安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好奇地盯着刘袁。
    “当初,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乘坐飞船时在小行星带遭遇了事故,独自一人漂流在太空之中,七年之后他却活着从小行星带中走了出来。”
    刘袁面色严肃,摇头道:“即使是我,想起来那种情况,也是毛骨悚然。”
    七年?太空漂流?独自一人?
    陆安所想到的网络,就是星河历早期人类所建立的星际“紧急”联络通讯网络,当然那个时候还没有半分紧急的意思,它就是人类通用的星际联络通讯网络。
    虽然由于宇宙的广阔,那个时候的网络时延在今天的人类看来简直可怕。
    比如,地球到火星的最短网络时延在十分钟左右,地球到木卫二的最短时延在两个小时以上,如果火星和木卫二在公转轨道上分居太阳两侧,那么这两个星球间的时延更是现在的人无法想象的,或许他们打个招呼就需要半天时间。
    所以,后来才有了星际量子联合同步通讯网络,人类世界在太阳系内才基本实现了实时联络。而那个最初的通讯网路,则退化成为紧急联络用的网络。
    所谓紧急,其实就是备用的意思,没事儿不要轻易动用的意思。
    甚至陆安当时在课堂上听说这个的时候,就连第三军校的老师也只是一笔带过,陆安也只是一念而过。
    对于战场上的军舰来说,什么情况下才会动用这种紧急联络用的网络?那个时候,这种网络所起到的作用基本上聊胜于无而已。
    陆安如今在这颗荒凉的265号小行星上,在9786号基地的监测哨想起了这段记忆后,不由得庆幸自己的睡眠质量太差,在课堂上完全无法进入昏昏沉沉的犯困模式,否则像大多数同学那样浑浑噩噩,怎么能听到老师这样一笔带过的知识呢?
    当然,陆安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想起来,自己其实是穷得只能奔着奖学金而去的。
    使用了排除法过后,其实陆安心中已经基本肯定,这个二十多公里大小的小行星上,必然是有着网络设备的,而且能够接入星际紧急联络通讯网络,用以向飞抵这颗星球的飞船提供导航定位服务。
    这个设备既然不在监测哨中,那么必然就在主基地中。
    这辆月球登陆车很快便启动了起来,在原地潇洒地来个漂移之后,沿着来路返回,一路绝尘而去。
    而驾驶舱里的贝尔尖啸着,将这辆价值一艘私人飞船的月球登陆车,开得真的像一艘私人飞船似的。至于完全没有后面被甩得七荤八素的陆安和鹿乔,就不在这位“海盗头子”的考虑之中了。
    不过,陆安和鹿乔在后面颠簸得如同做过山车一般,头昏脑胀得几乎呕吐,刘袁却安之若素地坐着,甚至有闲情逸致打量车外的景象。
    冷海大平原南端,亚里士多德环形山投下了大片的阴影,这大片的阴影中是绵延不绝的低矮山丘。而在这高低起伏的地形中,贝尔驾驶的月球登陆车则是如同蛇行一般,飞速地穿梭在这阴影之中。
    那份地图如今就在陆安的智脑上。
    陆安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每个月都要溜进学校后面的水湾里去偷鱼,就是因为有着哥哥的地图。
    那份地图会实时告诉陆安,水面巡视队的飞船行动路线,以及大湖中不同季节不同时段的鱼群分布情况。
    而且,即使是后来陆宁去世后,这份地图的实时动态也从未出过错。
    陆安当时同哥哥说了许多话,哥哥陆宁也告诉了陆安许多话,这一句话他当时是没有多少印象的,直到第二年四月份那一天。
    四月十七日,是安娜的生日,十二岁的生日。
    对于华夏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生日,人生在世的第一个轮回。虽然安娜不是华夏人,但是陆安想让妹妹能够好好过一个生日。
    经过了三日的耐心等待,陆安终于在前一天的中午,抓到了一条一尺九寸,六斤多的大湖白鱼。
    然而它太大了,陆安没来得及带走它,被水面巡视队撞了个正着。
    比如,“独眼”、“假面”都有内勤和外勤之分。
    如果说“独眼”的外勤人员更像是一些异于常人的天才的话,那么那些“独眼”的内勤人员就是统统该关进精神病院的疯子。
    如果说“假面”的外勤人员不过是一些精神不正常的疯子,那么那些“假面”的内勤人员就更像是一些非人类的怪物了。
    所谓的内勤人员,对于“独眼”、“假面”的队员来说,就是内部清洗外勤人员的意思。
    至于“龙牙”,则纯然都是一些怪物了,所以根本没有内勤和外勤之分。
    本就已经是怪物了,无法再如何不正常了。而且,无论是“独眼”、“假面”都不过是“龙牙”的猎物而已。
    当然,问题来了,如果“龙牙”出了问题,该怎么办?
    所以,不同于“独眼”、“假面”的队长职责是管理队员,“龙牙”的队长遴选,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能够以一己之力消灭所有其他的“龙牙”;而且,这个“龙牙”队长还要保证不是一个纯然的疯子、怪物,不是单纯的杀戮机器。
    从人类自造的杀戮工具军队中,脱胎出了宪兵队,宪兵队孕育了特勤队;再往上就是一些非人类的存在了,“独眼”、“假面”、“龙牙”,如此层层筛选,到了“龙牙”这里已经称得上是亿中无一。
    而“龙牙”队长的标准已经严苛到近乎绝迹了,所以“龙牙”的队长无法常设,甚至每隔五十年能出现一个便已经算是奇迹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龙牙”的队员很难轻易出动,他们就同一头没有缰绳鞍辔的野马,很难让人放心。就连“假面”的内勤队员也是如此,因为能够制约他们的“龙牙”难以动用,所以他们也不是特别让人放心。
    这便是战争逻辑演变到终极的可笑之处,那些终极武力最终的结果就是相互监视,然后各自尘封封藏。
    这句话如果几十年前让我们听见,呵呵,你们‘假面’就等着被清洗吧!
    我们、你们,假面、清洗——
    寥寥数语,让这个被陆安戏称为“衣架子”的“假面”,心中的戒备立即升到了最高点。
    龙牙、龙牙!这个人是龙牙!这个身穿黑色宪兵军服的人是龙牙!
    “衣架子”顾不得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剂止血恢复,刚刚喘息过来后,便悄悄转动手腕将最高等级的呼救信号发送了出去。
    当然说是呼救信号,其实本来是用于紧急情况处置时的标示信号,用来警告同伴迅速警戒的。然而对于骄傲到狂妄的“假面”队员来说,发出这种信号,除非是在生死攸关的关口,否则如何肯拉下面子去呼叫支援呢?就连“假面”队员他们自己,都戏称这是求救信号。
    然而,这个“假面”此时毫不顾忌地发送了呼救信号,而且对象还是他那位脾气暴躁的队长。他宁肯被队长打个半死,也不想面对一个随时有可能失控暴走的“龙牙”队员。
    哪怕以后被其他“假面”队员知道了,他们也不敢拿这个来嘲笑自己,不然让他们自己面对一个“龙牙”队员试试。
    这些疯子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当然,虽然心中如此紧张,这个矮小瘦弱的“衣架子”还是紧紧盯着面前的刘袁,一副毫不示弱的模样。
    “小子,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代号。”
    “我、我是,咳、咳,狼獾。”陆安的前任教官“衣架子”一边咳,一边回答,他心中挣扎了一下,还是勉力维持着“假面”的尊严,弱弱地反问了一句:“你们‘龙牙’现在被允许出来放风了吗?咳、咳——”
    “允许又如何?不允许又如何?我敢说,你敢管吗?”
    刘袁冷冷一笑。
    “衣架子”咳嗽着,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山洞中暂时沉默下来,只有吐血的咳嗽声回荡着。
    陆安则是被刘袁的寥寥数语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龙牙”?假面?是三大直属队那个“假面”吗?是三大直属队的那个“龙牙”吗?这个前任教官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假面”?
    还有刘叔,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他是“龙牙”的队员吗?这、这怎么可能?这还是我认识的刘叔吗?从小到大,他那么温和和蔼,哪里有半点像传说中的冷血杀戮机器呢?
    这个“衣架子”不是被砸到脑震荡而说胡话吧?刘叔,刘叔应该只是顺着他的话在吓唬他吧?
    陆安深切怀疑着,无话可说。
    而此时山洞尽头靠在岩壁前的那个“宪兵”,或者说是“紫色荣光”第三十二区区长鹿无为,则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假面?龙牙?
    自己莫非是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中走了岔路,所以今天才会干了一系列蠢事,不仅将儿子带进了死地,还连续遇见这些冷血的杀戮机器。
    咦?不对!
    假面!龙牙!假面、龙牙!
    当陆安带着哭腔接通哥哥的时候,陆宁皱着眉头只说了一句:“不要乱动,稍等一会儿。”
    随后,陆安被水面巡视队抓了起来。
    这个矮小瘦弱的“假面”见两人已被逼到了退无可退了,就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的这个宪兵。
    “我确实不知道,司令部下来的命令,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执行任务而已。而且,照你这么说,既然是月球李家的人,那么想必他们就是前些日子两位元帅遇袭的凶手了,我们宪兵司令部为何反而要护送这个李家的小子?”
    被面前的“假面”盯着,这个宪兵却皱着眉头反驳道。
    陆安在水面巡视队的飞船中浑浑噩噩不知坐了多久,等到飞船落地后,他正双腿发抖之时,哥哥陆宁穿着水面巡视队的制服出现在他眼前。
    眨眨眼,示意弟弟安静,陆宁出示了电子凭证,带走了陆安。
    而后面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无聊发呆的陆安,偶尔瞧着环抱双手站在窗前的田中百绘,心中恍然,明白了她在组织中与人交谈时,那种慵懒的气质从何而来。
    或许正是这种独处时的静寂,反而让她有种慵懒诱惑的意味。她在组织中虽然是刻意伪装,却反而在不自觉中将更加深藏的气质显露出来了。
    不同于恬静淡然,她这种优裕从容的姿态,透露的是另外一种美感。
    黑桃六,田中百绘……
    之前,陆安在她面前从容淡定,胸有成竹。即使偶尔心中不好意思,却自认为对她很是了解,毕竟在组织内外他和她都有种默契,这便是那份超长超详细清单带来的便利。甚至陆安也很肯定,有些清单上的信息,哪怕田中百绘自己都未必有他了解的清楚。
    然而,这又如何呢?
    陆安心中慨然:或许,自己即使知道再多的信息,依然无法真正了解一个人。
    就像如今这样,这样的气质,这样的感觉,这种心中微妙的了悟,哪里是简单几句话、几个数字所能概括评述的。
    所以当田中百绘独自静静盯着窗外的夜景时,陆安也独自盯着房间客厅的天花板。
    这样静默而无所事事的夜里,无所等待,无所期待,没有目标,就这样安静地不出声,让陆安的思绪开始弥漫到无垠的虚无中去了。
    不说类似“黑桃六”田中百绘这样的,介乎陌生人与朋友之间的关系,即使是自己亲人、朋友,难道便可以真正被自己了解吗?自己又何曾真正了解过身边亲密之人呢?
    自己的妹妹安娜,尽管与自己亲密无间,相依为命,陆安甚至很清楚她的每一个生活习惯,然而这就叫做了解吗?不是的,这只是熟悉而已,熟悉到已经习惯了,习惯到已经轻易察觉不到那深藏的陌生了。
    自己的妹妹尚且如此,那么自己的父亲呢?哥哥呢?母亲呢?爷爷呢?奶奶呢?自己的朋友们呢?
    如此想来,自己甚至连父亲的面容都记得模糊,父亲的声音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只剩下了一种亲近怀念的温暖感觉了。
    自己熟悉父亲吗?
    哥哥呢?在自己的面前,哥哥永远是语重心长的口吻、温暖和煦的面容,然而真有这样一成不变的人吗?自己的哥哥难道就没有伤心落泪、忧愁痛苦的感情吗?不是的,只有身而为人,无论贫富贵贱、无论性格如何,都会有这样的情感的。然而,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说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也或者是见过却已忘记。
    自己心中最为崇敬和憧憬的父亲、哥哥,原来自己从来未曾真正了解过吗?难道活在自己心中的只是自己臆想的幻影吗?只是,这样的温暖总是让人舍不得承认如此,或者,每一个人都是其他人眼中的幻影。
    人,只有与自己相处的时候,才算是真正地活着。只是,想想那逝去的过往、模糊的记忆,大约即使是每一个人自己也并不曾真正了解过自己吧。
    “人啊,认识你自己。”
    这句话,好像是第九区某处早已被摧毁的建筑上话语,陆安曾在父亲留下的某本书上见过此语,而且被父亲在扉页上先后抄写了数遍。看字迹和顺序,大约父亲对这句话有着数次不同的感悟吧。
    对于陆安来说,他此时蓦然想起这句话,更加觉得原来父亲曾经活着的模样,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而且可能永远也不会再了解了。
    这些新兵其实现在都已经确定了分配方向,除了极个别的比如就像陆安这样的,大部分新兵其实都已经是别的部队名册中的人了,可是自己却要带着这些别人的新兵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毕竟,往年虽然也有多次见过这种一级战备令,可是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全基地转移的事情,今年这种情形真的是特别奇怪。
    所以,新兵训练基地的总教官也没有太多的心思管教约束这些新兵。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不算是自己名下的新兵了,而且这些新兵又都是提前征召的未来“军官种子”,甚至有几个人刚一进入舰队就已经快与自己的军衔相当了,这叫这位总教官如何能够毫无顾忌地约束这些新兵呢?
    如此一想,总教官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宪兵,反而觉得更加可疑了。
    如果是总司令的孙子,无论是去军队中的任何部们,甚至就是联合司令部本部参谋室,也完全不足为奇。
    那么为何去往宪兵司令部反而要如此遮掩,如此屏蔽唯恐为人所知呢?
    宪兵司令部在月球上作威作福,或许能够唬住很多人,可是对于联合峰上的人来说,宪兵司令部与后勤司令部、战备司令部等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总司令的孙子?
    总教官的心中忽然更加警惕起来,他点了点电子征调令中的名字“陆安”,连接到宪兵司令部中的权限库。
    他心中有些怀疑,这张电子征调令是不是被动了手脚,其他都是真的,唯独名字确实被篡改为他们准备下手的目标。可惜电子征调令是统一的电子模板,然后调用权限库中的资料直接填写的,所以即使是名字也可以直接使用权限库验证真伪。
    然而,名字在权限库中的校验结果依然准确无误。
    陆安的姓名、公民编号、军人编号、全息影像,乃至一些其他的资料都准确无误。
    这个时候,总教官面前的中校宪兵转了转手腕,淡淡地说道:“时间不早了,不知道您校验的结果如何?”
    “正确无误。”
    总教官收起了电子征调令,既然已经看不出破绽,那么也就不用纠缠于这张电子征调令了。
    “那您可以带我去见我的新兵了吗?”
    总教官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没有权限,不过这毕竟是从我的基地送出去的新兵,而且你也该知道这位新兵的身份不凡,我不能轻易地就将他交到陌生人手上。想想他的身份,想必你该理解我的慎重。”
    中校宪兵摊手道:“确实如此。不过,你信不过我我理解,但是我该怎么证明呢?总不能我将施威顿元帅拉过来作证明吧。虽然这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只是来执行命令的,总不好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惊动一位元帅吧。”
    这种小道消息,历来是所有新兵中传播最快的信息之一。
    至于直接正大光明地从大门处走出去的可能,就被总教官下意识忽略了。
    陆安虽然贵为总司令的孙子,但是这种电子权限却是按照级别和认证自动分配的,即使这个陆安在其他地方可能有着很高的权限,但是这种地方却偏偏不是他的特权能施展的地方。因为这种权限,不值得罢了。
    不过,刘袁却不这么认为。
    他是知道的,陆安哪里有什么特权?如果单单以新兵的身份来说,他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至于那处电子高压警戒线,刘袁看了一眼就否定了这种可能,那处电子围墙上完全没有新生出的摩擦痕迹,或者沾染陆安翻墙时身体活动所产生的气味。
    那么如此一来,陆安就是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处走出去了。
    可是刘袁更是知道,陆安并没有所谓的“特殊权限”,那么唯有一种解释才能说得通,虽然这种解释更加匪夷所思,那就是陆安生生地暴力破解了这个围墙大门。
    “暴力破解吗?”
    跟着谢思兰和新兵训练基地总教官出来,刘袁回头望了望那处大门。
    难道这种天赋竟然还能遗传吗?当初的应邦是如此,之前的陆宁也是如此,如今安安好像是如此状况。这种异于常人的精通电子信息技术,似乎是陆家每一个男人的标签一般。
    是父子相承的天赋,还是单纯因为怀念父亲而相继追随呢?父子三人在大学时期对于专业的选择,惊人的一致。
    以前陆安天真不懂事,对哥哥的依赖让他从来不会多想,后来了解的越多,陆安就越是对哥哥崇拜。这样的东西,除了说明哥哥的智脑技术高超绝妙外,还有别的解释吗?
    十四岁时的陆安离家出走,势单力薄,他要养活安娜几乎是不可能的。
    从月球首府——“二号堡垒”银白色的海岸堤坝下去,进入幸存的海岸丛立中,便是雨海边的沙滩了。
    踩着柔软的沙滩,便会响起沙沙的声音。伴着脚下沙沙的声音,刘袁跟着谢思兰和总教官穿过丛林,来到了海边。
    刚一出海岸丛林,三人便瞧见了远处灯塔似的查姆,他正站在岸边放风,不时向着海中眺望。
    谢思兰心中一松,终于找到了两个人了,看样子陆安应该是在海中游泳了,怪不得刚才两个人的通讯连接都接不通。
    应该是两个人轮流下海,所以智脑就关闭了。看样子在月球新兵训练基地近半年的训练没有白费,他们的安全意识还是挺强的,知道互相瞭望以免发生意外。
    当然,谢思兰如果知道查姆下海时的表现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夸赞了。
    不过现在谢思兰的脸色就好多了,盘问查姆的语气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陆安呢?”
    其他十四岁的少年们都是小学刚毕业,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陆安稚嫩的肩膀如何撑得起两个人的重担?
    他需要钱,他需要养活安娜的钱。
    以林家的手段,若是他想知道,或许轻易便能得知陆安的来历。
    只是,习惯隐藏秘密的他极为讨厌这种行为,更何况,四年来的相安无事,让他有些留恋,不想打破这种关系。
    陆安是自己的室友,自己以他为朋友,这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至于,陆安的妹妹跟火星上那个杰斯洛特家族的关系,陆安家中的背景如何之类的,林永平相信,如果陆安想让自己知道,总会告诉自己的。
    若真的是朋友,四年的相处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何必急于一时呢?
    “那你打算去哪里呢?”
    “不知道,我说了大概也不算数。”陆安关掉了全息投影,向林永平耸耸肩,无奈地说道:“受制于人,身不由己。”
    “嗯,希望我们能分配到一起实习就好了。”
    “但愿吧。”
    林永平点点头,走开自去洗漱了,留下陆安一人独自埋头于网络上庞杂繁芜的信息中。
    陆安咒骂的话语尚未出口,便想起这是父亲和哥哥留下的信息,生生将后面的脏话收住。
    不过,这令他更加烦躁了。
    冷峻的宪兵司令部司令阿尔伯特·施威顿一言不发,阅读着“古娜”的报告,当看到了那句留言后,他眉头一挑。
    “命令‘独眼’撤回来吧,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可是,司令,……”
    “这是命令。”虽然口中吐着婉转的娃娃音,但是却透露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是。”这位忠心耿耿的参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万一‘古娜’抗命?她可是私自率队前往地球的。”
    “告诉她,我们的‘变色龙’先生已经回来了,她会乖乖回来的。”
    “是。”
    “还有事情吗?”
    “是,司令。这是刚刚获得的消息,火星的‘红色战神’组织已经准备动手,截击林家的林永修,这是他们的行动计划。”
    施威顿司令点开一看,微微一笑:“看来,林家要准备培养新的继承人了。你们密切关注一下此事。”
    “是。”
    十分钟后,已经深夜的地球十三区,大湖西山岛上的西山客栈。
    “什么?拒绝出动‘奥丁之眼’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我们撤回总部,什么叫任务已经完成了?”
    “古娜队长,我提醒你,这是司令亲自下的命令,这是命令。”
    古娜冷冷一笑,准备挥手关掉连接。
    “司令说了,‘变色龙’先生已经回到总部了,要求你立即返回总部。”
    不过刘袁提起雨海的潮汐,自然是在说陆安应该也是知道这种状况的,等到要涨潮的时候他自然会往回游的。
    他自然是毫不怀疑陆安的聪明。
    当初陆安学习游泳的时候,当然不是只有安娜和陆宁知道了。所有该注意的事项无论巨细,刘袁可是向陆宁传授了很多很多,当然包括在海洋中游泳需要注意的事情,潮汐可是影响最大的事项。
    “万一他不知道怎么办?”
    谢思兰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袁脸色淡然地答道:“即使他一时忘记了,也不要紧,我到时候自然会带他上来的。”
    这么说,果然还是溺爱过头嘛!这个“熊孩子”!
    谢思兰心中无奈地腹诽着。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么蠢笨,竟然搞了这么久还毫无头绪,而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能够留下这样的讯息,必然是有什么东西想急切地告诉自己。
    自己连生日祝福都拖拉延迟了一天才收到,难道这样的讯息还要再拖延许久不成。
    他烦躁地使劲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甚至升起了将手腕上的智脑狠狠砸碎的冲动,可惜他没钱再去买一个,只好再次忍下了这种冲动。
    陆安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在客厅里站了起来,绕着沙发转了两圈,心中烦躁得更是无以复加。
    正在这时,安娜的全息投影直接从陆安的智脑中弹了出来。
    “哥哥,哥哥,你现在在干嘛呢?”
    安娜调皮的声音传了出来。
    由于安娜的特殊情况,她的通讯连接直接被陆安设置成了可以直接接通并弹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安娜呼叫他,就能找得到他。
    正心中烦躁,狂躁得如同困兽一般的陆安,脸上的神情迅速平静下来,再看向安娜时已经眯着眼微笑起来。
    “安娜,哥哥刚才正无聊地转圈呢,想偷偷去大湖里游泳,可惜天太热了,我又不想顶着太阳跑过去。哥哥我,正在犹豫呢。”
    “哥哥,你不是又想去偷鱼了吧?”
    安娜撅着嘴,不满地说道:“太危险了,而且容易被抓到。不许去。”
    “没事儿,你看哥哥到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陆安笑嘻嘻地说着。
    “那也不许去。你之前几次,要不是刘叔,……,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别哭,别哭,哥哥真的只是去游泳,不是去偷鱼的。真的,真的,要是不信,你跟着一起去,监督着我,好不好?”
    安娜顿时破涕为笑,笑道:“好啊,我过去找你吧。”
    “你,你绝对是故意的吧。”陆安没好气地答道:“我去找你,外面太热,你不要乱跑了。”
    等关掉全息投影,陆安脸色顿时阴沉,站立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回房将其锁了起来,这才出门回家中接自己的妹妹。
    就在沪杭市的大湖水面巡视队大楼外面,陆宁舍不得责怪自己的弟弟,只是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了一句话。
    四百年前?这个组织原来这么古老,从星河历初期就产生了吗?无论如何,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啊。
    “王,这便是进入组织大厅的门扉。”
    陆安闻言,抬头看去,两扇巨大的橡木门扉半开半阖,在投射进来的阳光中洒下大片阴影。
    从门扉的缝隙中走出去,转头一瞧,两个熟悉的小丑让陆安吓了一跳。
    “那是ckjoker和redjoker吗?”
    “是。”
    再转身,往前瞧去,一条宽阔洁白的白玉长道通向城堡之外。
    长道两旁,白杨树高耸入云,周围碧草绿茵,旌旗招展,微风和煦,天空中不停飘落着绯红色的花瓣。
    固然美丽异常,但是却完美到不真实,让人虽然心底不忍却不得不明白,这是虚幻的数字所搭建的世界。
    “尊敬的王,请恕在下冒犯,在下有事需要向尊贵的王求教。”
    趁着陆安微微眯眼,沉浸在这美景之中,身心陶醉之时,吴仁理恭恭敬敬地说道。
    “嗯?什么事情,直说无妨。”
    陆安心中微微一怔,会是自己的那个疑问吗?
    安娜从病痛中平静下来后,便沉沉睡去,陆安则是直奔零区。尽管再不情愿,他还是站在刘叔面前说了一句,我要见他。
    刘叔明白,陆安口中的他,就是他的爷爷陆勇,只是心底隔阂依然未消而已。
    “好的,我这就去请示司令。不过,那你这么突然跑过来……”
    陆安叹了一口气,说道:“安娜又发病了。”
    “这才刚过去不到一个月,难道又提前了?”刘叔十分惊讶。
    以前陆安带着安娜去作全面检查,那位医生还是刘叔偷偷提前安排的,安娜的检查结果他也得到了一份。
    诊断结论是,最乐观的估计是,到二十岁时发病频率就会接近一天一次,基本上属于抢救不回来的情况。
    想知道安娜的发病情况很简单,只要看看陆安何时回家就知道了。
    所以刘叔才十分惊讶。
    “嗯。若是没有后患的话,我想问问能不能提前给安娜进行治疗。”
    “好,我立即过去。”
    刘叔是陆勇的卫队长,出入陆勇的总司令室畅通无阻,只不过他知道总司令平日里事情繁忙,一般不会轻易地进去打扰他。
    “什么事儿?”
    “总司令,安安回家来了。他想见见您。”
    陆勇皱眉问道:“他出什么事儿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是安娜。安娜又发病了,这次好像又提前了。”
    陆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问道:“让夫人去见他吧。”
    刘叔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安安想问,安娜的治疗能不能提前开始,他有些担心。”
    陆勇瞥了他一眼,在桌子上的一处轻轻点了点,弹出了一个通讯连接,全息投影里出现了元帅马丁·恩达。
    “总司令。”
    “你的人跟火星的克鲁格曼谈得如何?”
    “他们基本答应了总司令的条件,具体的情况还要等我的人回来当面跟我谈过后,我再汇报给总司令。”
    “好,我知道了。”
    “超出自己需要之外的一切东西,都叫做贪婪,而贪婪会害死人的。”
    那条被当做赃物的大湖白鱼,最后还是在黑市上换回了五千点。
    安娜过了个开开心心的生日,陆安则险死还生。
    这一次,陆宁并未跟弟弟多说什么,也没有重复刚开始告诫弟弟的话,那是在第二次,是在陆安十六岁的时候。
    “上个星期,有人动了缉私队的奶酪,从他们的监狱中放跑了人,这让我们的这群小朋友很不高兴。虽然他是元帅,可是这样不请自来的行为,非常没有礼貌,我希望你去把这个道理告诉他。”
    “杀鸡儆猴的事儿,不要来烦我,让‘龙牙’去不就得了。”
    “我可不想缉私队被消灭干净,毕竟小朋友们虽然任性,可是很听话。”
    “好吧,我知道了。”
    胖子故意摇头晃脑地出门而去。
    在陆安的小时候,陆应邦是地球小有名气的电子信息技术专家。
    星河历398年,依照联合政府本部之前颁布的《人类宇宙开发紧急动员法》,陆应邦被一道紧急动员命令征召参军入伍。
    本来,作为法例规定享有豁免权的技术专家,陆应邦是可以拒绝的。然而身为联合司令部三大将的儿子,陆应邦拒绝应征的权利被父亲陆勇严厉剥夺了。
    星河历400年,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星际间的太空战争爆发。陆应邦此时已经升任了侦查舰的舰长。
    星河历402年,联合太空舰队与外行星联合保卫舰队在地月拉格朗日点,开展了人类史上第一次太空舰队大决战。陆应邦也参与了那次规模空前、异常惨烈的太空舰队决战。
    星河历403年,联合太空舰队与外行星联合保卫舰队展开了第二次舰队大决战,就在那次决战中,陆应邦严重负伤,陆安记得那次自己的父亲卧病休养半年之久。
    星河历405年,陆应邦率领舰队执行太空刺杀计划,突袭小行星带的太空堡垒——泰坦,绕过外行星联合保卫舰队,直奔木卫二,迫使防卫力量空虚的木卫二联合政府投降。
    如此一想,陆安才有点儿醒悟,怪不得就启动这么个破玩意儿,还要两位元帅授权。别的不说,光是这种历经四百年还能正常工作的因素就足够了。
    看来陈斐然果然没有吹牛啊,说不定这真的是目前大部分太空设备的“祖宗”啊。
    不过,这玩意儿该怎么开?
    要是陈斐然在这儿说不定还能带着我出去兜兜风。
    月球雨海的北岸靠近月球北极,由于纬度较高,在很长的时间内都属于荒无人烟的地区。
    后来,联合司令部月球分部在雨海的西北角的虹湾建立,但是那个时候月球还是月球人的月球,月球司令部自然也还是月球人的司令部,所以那个时候的月球中心依然在雨海南岸。
    在亚平宁山脉的山麓,在喀尔巴阡山脉的山麓,在澄海平原、在暑湾平原、在气海平原,那里分布着月球的七个人类聚集区,有七八亿的人口。
    而雨海北岸则是不毛之地,荒芜得如同月阴面一样。
    月球司令部之所以选在北岸的虹湾,也是因为这里远离人类聚集区,不会对月球人的正常生活产生很大影响。
    但是,如今耸立在月球北岸的宪兵司令部却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月球司令部还不是地球人说了算,月球也不是地球人的月球。
    位于雨海东北角上,柏拉图环形山与阿尔卑斯山谷交汇处的宪兵司令部,建立之初就是为了监视与防备整个月球,正因为如此,才选址在这里,与月球人隔海相望,虎视眈眈盯着雨海南岸的同时,还可以压制近在咫尺的月球司令部。
    所以,在上一次战争过后,地球人大获全胜,月球变成了地球人的月球,宪兵司令部成为了月球的“太上皇”,而整个月球的中心也就从雨海南岸转移到了北岸。
    而如果说柏拉图环形山脚下的“二号堡垒”宪兵城是月球的心脏,那么柏拉图环形山与阿尔卑斯山谷交汇处的宪兵司令部就是月球的大脑。
    从雨海的海浪中爬出来的陆安,跟着刘袁,就朝着阿尔卑斯山谷行去。
    望着悬崖峭壁之间的那座铁黑色堡垒,陆安心中有些默然,这里就是自己接下来在月球上要待着的地方了吗?
    自己之前偷偷溜进月球新兵训练基地的系统时,之所以一直没有看到自己的分配去向,恐怕就是因为在等着今天这样的状况吧。
    上次刘叔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因为在几天前的袭击事件中自己差点遭了毒手。所以,如今就连自己的分配去向都要如此低调保密吗?甚至刘叔这一次比上次还要谨慎,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不过仔细想一想,月球如今的形势真可谓是风雨欲来,即使陆安接触不多,仅有的两次外出却都碰上了爆炸,这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的状况。
    所以,就连自己也因为老头子的关系,也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吗?
    其实上次的事情,陆安一直心有余悸。
    只不过,他没有其他人可以诉说,就只好深深埋藏在心底。以往可以倾诉的妹妹安娜远在地球,又正处于痛苦的治疗之中,这些事情他甚至都不敢让安娜知道。
    陆安心中一直怀疑,要么是阴影之心中有人对自己下手,要么是老头子的敌人趁机对自己下手,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可是上一次是因为田中百绘的手疾眼快,自己躲过了那些宪兵的袭击,现在自己反而要跑到全是宪兵的宪兵司令部中,难道是因为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吗?还是说,那位施威顿元帅对于特勤队的清洗特别放心,觉得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状况呢?
    心中明明对于茫茫太空怀有着深切的恐惧,恐惧到就像恐惧死亡一样,却依然默默踏上了飞船,以至于当场昏厥过去;
    无论心中是如何厌恶军装,渴望远离军队、逃离这种杀戮机器,却不得不心甘情愿地穿上新兵军服,忍受寂寞枯燥难捱的训练;
    即使是本来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却因为自己那一点儿也不想有的姓氏和身份,就能在瞬间在生死之中来回一遭。
    陆安如此想着,尝试着点了点那老旧的操作界面,查找一下是否有操作说明。
    现在很多的太空作战装备都是自带操作手册的,在战场上,万一驾驶员壮烈牺牲了,就可以临时找人根据操作说明来继续使用,完成烈士未竟的任务。
    这个什么高达,作为“祖宗”,应该会像现在这些子子孙孙一样吧?
    然而,并没有。
    陆安有些泄气,干脆就胡乱点了一通。
    而陆安看不到的是,就在医务室外的月岩荒原上,有一个位高达,正在表演着超高难度的体操动作。
    它一会儿金鸡独立,一会儿四肢着地化身转盘,一会儿又如同钻头一样倒立着,用驾驶舱不停地砸地。
    星河历406年,火星联合政府独木难支,宣布退出战争,同联合政府本部签订停战协议。三个月后,陆应邦返回地球的途中,于小行星带失去踪迹,二十天后被发现已经牺牲,死亡之间就在发现他的前一天,地球零区标准时间八月二十五日零点十七分。
    陆安忆及往昔,混乱的思绪中一直在冒出一个问题: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时候给哥哥和自己留下了这份生日祝福的呢?
    是战争爆发之后吗?
    由于目前的星际联合同步网络管理法令,接入网络时都要实名验证申请,而有些重要的网络站点比如银行之类的,都需要再次验证实名验证。
    所以陆安并未多想,老老实实报上了自己的公民编号。
    在他看来,父亲和哥哥可能将东西保存在私密性较好的网络存储站点了,这些流程都是题中应有之意。
    之后有一些实名身份验证的预留信息核实,不过三分钟后,那个小丑又弯腰鞠躬道:“欢迎您的来到,新人。”
    “请输入你获得的四位身份代码。”
    小丑的手一挥,面前出现口朝上倒放的四顶魔术礼帽。
    陆安微微一笑,真是有意思的虚拟效果。
    不过……
    “身份代码?”
    是那次拉格朗日舰队大决战之前吗?
    是他负伤最严重的第二次舰队大决战之前吗?
    四位身份代码是哥哥划掉又重新写的那四位数字吗?他或许拿到了父亲的遗物后,又调整了身份代码吧。
    只是从“0000”变成“1111”,倒也挺巧合的。
    陆安轻轻输入了四个“1”。
    “输入有误,请重新输入。”
    陆安重新输入了一遍。
    “输入有误,请重新输入。”
    还是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踏上完成太空刺杀计划的征程之前呢?
    然而,这份穿越时空与生死的生日祝福,无论是何时写就,都让此时收到这份生日祝福的陆安泪如雨下。
    当时的陆安本就是精神与体力超支后,才误打误撞进入了系统之中,在碰到那种类似惊吓的陌生情况后,小心谨慎的他立即退了回去,耐心地等待观察。
    虽然冒险可能往往伴随着收益,但是对于陆安来说,超出所需的贪婪带来的风险他一辈子都记得。
    不管这个组织多么神秘,多么诡异,陆安的第一反应都是退后,再退后,直到安全为止。
    他不是一个人活着,有些时候活着比什么重要。
    然而,陆安本以为会直接找上他的吴仁理,如今却发了一条莫名的示警消息。出乎陆安的意料之余,他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人类的好奇心是一切冒险行为的源动力之一。
    尤其是陆安如今在觉得安全的情况下,心中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上来一探究竟,毕竟此时还事关父亲和哥哥,这是一直萦绕陆安心头的未解之谜。
    难道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是这个神秘组织的成员?
    黑桃a皱眉说道:“也就是说,那群狗爪子确实没有找错地方,新来的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就在沪杭市。”
    “对,我本来以为是自己的声音泄露了,可是他话中的肯定与疑惑,不像是光凭猜测就能说出口的。很可能是在外面认识我的人,又在这里突然发现了我,就是那种意味。”
    “还有吗?如果光是这样,我很难认同你的判断。”旁边的方块九问道。
    “还有,刚才他问我们组织内的信息是否保密的时候,有些恍然大悟的意味。虽然我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但是我总觉得有些怪异。”
    “这么说,他后来对我的奇怪眼神,是认出我了?”黑桃a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块九想了想,说道:“虽然我很不认同红桃八你的判断,但若是作为比ckjoker更高的权限,这也是一种可能。”
    将藏鱼的箱子拖出来打开,里面那条鱼正在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其实,为了紧急弄来藏鱼所准备的这个箱子,胖子所花费的都已经远远超过了这条鱼的价值了,当然这是陆安认为的“鱼的价值”。
    好在不同于上午的偷偷摸摸,早有准备的夏胖子早已在出发前准备好了一切,也就不用陆安再展示他那“安娜都满意”的厨艺了。
    不过,在鱼被带下去面对它的杀生仇人之前,也要先满足一下众人的好奇心。
    “我还以为是通体银白呢,没想到原来只是腹部这样啊。”钱清清戳了戳青灰色的鱼背,引起了一番剧烈的挣扎。
    在被品头论足一番后,这条可怜的水生生物,终于被端下去面对命运的审判了。
    黑桃q也是接着说道:“他若是足够聪明,即使知道了我们现实中的身份,也轻易不会和我们接触的。否则,他在现实中也无处藏身。沪杭市就那么些人,‘独眼’不知道如何查,我们却可以。”
    “黑桃q,你最好收起这样的念头。这个组织是我们的组织,却更是他的组织,王若想清洗组织,轻易便能血流成河。”黑桃a严厉地说道:“当年的事情,我可是历历在目,你不要自寻死路。”
    黑桃q耸耸肩,悻悻闭嘴。
    “那我们该怎么办?”梅花二问道。
    “他们闭上一只眼,是因为倘若他们睁开双眼,就会变成瞎的二次方。”
    “他们闭上眼确实能看清整个世界,因为闭上的那只眼睛,好歹能看清闭上眼的世界长什么样。”
    “什么独眼,就是瞎眼。”
    “他们确实是独眼,就是闭上了视力正常的那个眼睛。”
    ……
    在告别前,陆安向方块五询问更详细的资料时,听到旁边那群无聊的扑克牌们,如此调侃那个骄傲宣称“我们闭上一只眼,都能看清整个世界”的宪兵司令部直属行动队——“独眼”。
    陆安虽然也是忍俊不禁,但是调侃归调侃,他还是要认真以对。
    那两个宪兵司令部十三区支部后勤人员的全息投影,已经被陆安深深记下了。若是依据方块五所提供的消息,他们所预定的房间便是“独眼”所要进驻的房间。
    只要根据这两个人的行踪,便能抓住“独眼”的尾巴。
    然而,要如何查这两个人呢?
    宪兵司令部自在月球上建立后,迄今不过历时半个多世纪,现在却已经成为联合司令部中举足轻重的势力,上次战争过后更是摇身一变成为联合政府月球分部事实上的监护人,牢牢将月球这颗卫星拴在地球周围。
    而现在,联合司令部本部元帅、宪兵司令部总部司令——阿尔伯特·施威顿,月球事实上的“太上皇”,正笔直立在窗前,静静眺望远处的雨海。
    他的司令室位于阿尔卑斯月谷南端风景上佳之处,靠海一面的幕墙可一览无余地眺望雨海、柏拉图环山、阿尔卑斯月谷等处。
    然而作为宪兵司令部这个庞大机构的司令,这种忙里偷闲的空暇时光少之又少,眨眼即逝。
    只是,既然身处月球,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地方可以隐藏自己了吧。以那位娃娃音面瘫脸元帅与老头子的关系,大约也是想将自己放在他的眼皮底下吧。
    陆安有些无奈,自从来到月球后,自己就一直身不由己地被推着走,放佛一直身处漩涡之中,却无力挣脱。
    十年间从来没有离开安娜而如今却远赴异星,原来自己的妹妹,在她最为痛苦的时候而不能给她以依靠;
    “我们的王,明显是个年轻人。而且我听得出来,这个年轻人谨慎聪明,毕竟能解开王的谜题想必都不会太蠢,更何况这次的redjoker。”
    陆安站在岸边瞧了瞧,如此赞叹道。
    “别瞎说,这是古朴,懂吗?这船在老早老早以前,叫画舫,可是游湖专用的。”
    “问题是我瞧着这玩意儿像是古董文物,就不像是该飘在水面上的东西,该摆在博物馆里才合适。班长从哪儿租来的?”
    “嘿,你小子还真有眼光,这条画舫确实是古董,我前天才买的。”
    “呃,班长不知道?”
    “清清不知道,你小子也别多嘴。”
    “幸好班长考虑周全,否则要是现在发现没人划船,我绝对会把这事儿捅出去。”
    “你小子等会儿在船上可别说这事儿啊。”
    “好了,知道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嘴宽得跟腰似的。赶紧走了,班长在叫我们俩了。”
    两人斗着嘴,先后上了这艘古董画舫。
    黑桃a转向红桃八,说道:“想必你心中的疑惑不能释去,你也是寝食难安吧。”
    “下次王若上线,你私下里亲自去跟他谈。开诚布公,态度要诚恳,言辞不妨谦卑一些,年轻人一般都吃这一套的。你要问清楚,若此事为真,他又是什么态度?若是此事是虚惊一场,那能否请王透露一二他的权限,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够安心一些。”
    “红桃八,你也不用犹豫,这对你是好事。若是他真的认出你了,你就能早些做好准备;现实中你们真是有仇怨嫌隙的话,你也好提前准备棺材。”
    吴仁理撇撇嘴,说道:“你这个老头子总是乌鸦嘴,也不嫌不吉利。”
    “我都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我忌讳什么?”
    “好吧,反正我现在确实惊疑不定,就先去给你们这些混蛋探探风声吧。”
    钱清清却一拍凳子,横眉冷哼:“什么叫小情人?你个不学好的小毛孩儿!过来,老实坐这儿。”
    胖子却腆着脸,傻笑着赶紧坐了过去,还没坐下就被钱清清一把推开。
    “去,坐对面。”
    陆安来到桌子前,好奇地敲了敲桌凳,冲胖子问道:“这桌椅凳子看上去这么黑,呃,好好好,古朴,古朴,是不是也是古董?”
    “是啊,我当时可是一整套买过来的。据说这是一千年前就在大湖上游荡过的画舫,……”
    然后,正在滔滔不绝的夏胖子,忽然住嘴,蓦地发出一声嚎叫。
    “你个混蛋,陆安,你敢给我下套。”
    后面的咒骂声还没有发出,就被一只秀气的素手拎着耳朵掐断在了喉咙里。
    “好你个夏一鸣,背着我搞出这么多花样?是不是见我傻乎乎地上当受骗,心里很开心是不是?”
    胖子不顾被揪住的耳朵,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地摇动,矢口否认。
    “没有,没有,清清,你听我说,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故意骗你,我只是怕你不高兴,就没跟你说。”
    陆安在旁边幸灾乐祸,笑得十分开心。
    等钱清清看胖子真的开始叫疼以后,就松开了他的耳朵,转而一瞪陆安。
    “你还有脸笑?你们俩就是这样才在学校里,把我们班的脸都丢尽了。”
    陆安赶紧双手投降作无辜状,口中分辨道:“班长,把我们班脸丢尽可是你旁边这个胖子,跟我可没啥关系啊。我可是勤奋学习,求知上进的典型代表,学校里的奖学金哪次没有我们班的份儿?”
    “你个贪财的小屁孩儿,还有脸说。”钱清清啐了他一口,才转头问夏一鸣道:“说,你花了多少钱买这条破船?”
    “怎么是破船呢?这可是古董好不好?”
    “到底是多少?”
    钱清清一瞪这个胖子,他赶紧点头赔不是,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胖子摇头如同陀螺一般。
    “两百万?”
    依旧如同陀螺一般。
    “两千万?”
    两人就这样静静抬头仰望,等夏胖子心中犹豫要不要上来帮两人把脖子掰回来时,陆安却低下了头,冲胖子喊道:“好了,你们俩赶紧去准备吧。”
    宪兵一边退一边随口应道。
    “月球李家前不久得罪了人,得罪了他们得罪不起的人,所以联合峰上的大人物要消灭他们。他们倒是不甘心,好歹反抗了一下,不过没什么用。”
    这个向着山洞中步步紧逼的“假面”说着,嗤笑了一声,放佛那个月球李家显得很可笑。
    “于是,他们就开始考虑后路了,想将某个叫李毅的人送走,据说那是月球李家的少爷,呵,你不知道吗?”
    黑色军装的宪兵推倒山洞深处的山壁前,停了下来,他斜眼用余光看了看身后的少年,口中问道:“照你这么说,我身后这个小子就是月球李家的人了?”
    “哼,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到底准备什么啊?你倒是告诉我啊。”
    “一会儿就知道了。走,我们先下去。”
    然后,林永平就瞧见陆安开始脱衣服。
    他一皱眉头,问道:“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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