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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冰皇终于忍不住厉喝出声,脸上挤满了惊骇与扭曲:
「你的炼铁手怎么可能练到如此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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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空缓缓地抬起了赤红的眸子——沸腾到极点的杀意,沉声开口:
「用不着惊讶。」
「这座岛上被你残杀的——每一个人——」
「都在借我的这双手,向你索命!」
「天罪——!」
双掌交叠之处——
一柄承载着无边戾气的绝世凶兵悍然显露于世!
机括转动的声音若一头野兽在磨牙——
天罪出鞘,一股凶煞的气焰瞬间将铸剑池的冰寒死寂生生撕裂!
怀空手握凶兵——满头的黑发无风狂舞!
十成炼铁手的真气在这一刻全部灌注进了天罪之中——
原本就赤红到极点的身躯,此刻更是如一颗即将爆炸的烈日!
冰皇察觉势头不对——当下双瞳瞬间化作惨白!
「雪血爪——十层——!!」
这是他仅剩的底牌!
积压数十载的全部劲力——两条手臂同时灌注!
方圆百丈之内——无数惨白的冰棱从虚空之中凭空生成,密不透风,寒气如潮汐过境!
欲将怀空连同这一柄天罪一起——彻底冻成冰雕!
「去——死——!!」
怀空一声暴喝——
他身形化作一道赤红的闪电,朝着冰棱森林直冲而入!
天罪的锋芒在他手中吐出了一道足有数十丈长的赤红刀芒——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当头横扫!
轰——!!!
方圆百丈的铸剑池废墟——在这一刀之下尽数化作火海!
惨白的冰棱尽数被蒸作漫天白汽!
焦土丶残兵丶岩浆残迹——尽数化作飞烟!
四周的石柱轰然崩塌丶坠入深渊——
整座铸剑池仿佛被一头远古火龙从中间劈了一刀,从天顶到地底,一切的冰寒气息都在这一瞬被彻底蒸发!
冰皇身在烈焰中心!
他的玄冰右臂在天罪的烈焰震荡之下——
咔嚓——!
终于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碎屑迸溅!
而他原本那只完好的左手——
也在这一股绝对的高温炙烤之下,皮肉瞬间焦黑,五指僵直,再也抬不起来!
冰皇面色惨变到了极点!
两只手都废了——他这一身雪血爪彻底报销!
再战下去——不仅赢不了,连命都要葬在这里!
死亡的危机感如坠深渊!
他虽狂傲,可最是惜命——
当下借着对冲的余劲猛然抽身疾退——
身形化作了一道暗蓝色的寒影,仓皇地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怀空想追——
可他一身十成炼铁手的消耗极大,再加上倾泄天罪的一刀——内力已经消耗大半。
他猛然一下拄刀于地——剧烈地喘息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那些还在与无二缠斗的天门好手惊见冰皇大人竟已弃众人而逃——
一个个惊骇莫名,斗志尽丧!
负伤之人皆知死局已定——
发出了一声声惊恐的呼喝,再无心恋战。
各自朝着四方的通道溃败逃命而去。
唯有骆仙所缠斗的几头神兽凶物——
由于灵智早失,全然不通这一种进退之道。
依旧低吼咆哮,对着骆仙疯狂扑击。·
「二弟,你这双手总算打出了铁门的骨气!」
怀灭走来,一把按住脱力的怀空,眼底带笑,
「能把冰皇打废,大哥很开心。」
怀空拄刀咳出一口血沫,满眼不甘:
「到底没能亲手宰了他。」
「无妨!」怀灭回头,视线死死锁住冰皇逃走的方向,
「你暂且留此协助神母清剿残兵。」
「这老狗的命,大哥去替你追回来!」
语毕。
怀灭身形一动,只在原地炸开一声闷雷。
他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循着血迹狂追而去。
岛屿另一隅的僻静码头。
冰皇步履踉跄地撞翻了一片礁石。
他嘴角因狂奔而溢出血迹,全身上下鲜血淋漓,以这一具残破的躯壳——
他一路疯奔到了这里。
视线尽头——岸边正停泊着几艘天门的黑蓬战船。
船头候命的数名天门高手惊见来人竟是冰皇——
睹其满身血污丶双臂全废,俱是心头一片骇然。
浑然不知岛内究竟生出了什么样的变数,忙发一声喊,欲上前搀扶。
「滚开——!」
冰皇飞起一脚踹翻了当先两人,身形狼狈地掠入舱内,疾声嘶吼,
「快——!速速开船——!」
船夫虽然不明这一番变故,可也深知此刻的处境危殆——立刻摇桨转帆。
顷刻之间——这几艘战船劈开波涛,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深海疾驰而去。
几息过后——
此船已在离岛二里开外的波涛之间起伏。
冰皇立在甲板的最末端,远远地回望着模糊的岛影。
他面上狰狞之色重现,咬牙发誓:
「怀空——!怀灭——!」
「你们这几个余孽——!今日这一番奇耻大辱——」
「本座日后定要教你们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
狠戾的念头还未完全涌起——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尽头——
岸际的一抹孤绝影迹,正在转瞬之间由远及近丶疯狂变大——继而清晰若镜!
渡口的青石之处,怀灭敛袂而立。
眸光利若鹰隼,死死锁住波涛之间的这一只逃鸿。
下一瞬——
怀灭的身形动处,平地生雷!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长虹,径直踏入了万顷波涛的大海!
双足触水不沉——若踏于坚实的平地之上。
脚尖点处,激起了丈许高的白炽水帘。
踏浪狂驰,其速快若奔雷掠影!
顷刻之间——他已越过了整整二里的海面,直坠甲板的近前!
冰皇目眦欲裂,心底的惊骇已至极点。
双臂虽废,他仍是逼出浑身残余的数十载内劲尽数灌注于双腿之上,试图扫出极为惨烈的一记极寒凶踢封死退路!
孰料——
他的右腿尚未抬起——
一股沛然难御的巨力已经如同一柄铁钩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体内本已紊乱的真气,在这一股重压之下旋即遭到了生生震散——竟再难调度分毫!
周遭数名天门好手惊怒交加,齐齐怒喝,诸般阴毒的拳路直往怀灭的周身要害疯狂倾泻!
怀灭眸中的寒芒暴涨!
周身积压的劲道若一道怒海狂飙——
猛然朝着四方的虚空震荡爆裂!
轰——!!
爆鸣声中——
满船的高手皆若断线的纸鹞一般,被他周身的气劲生生掀起数丈之高!
惨呼随风,纷纷坠入怒涛汹涌的深海——死生未辨。
唯余冰皇一人——
如同一条待宰的死狗,被他死死地提在掌间。
在这苍茫的天光之下,徒留绝望的呻吟。
「铁心岛的血债——」怀灭冷声开口,
「拿你命来填。」
他手指一紧——
咔嚓一声脆响——
冰皇的脖颈,生生被他掐断。
原本威风凛凛的魁梧躯壳,如一堆破布般从他手中垂落下去,砸进了脚下滚滚的波涛之中——再无声息。
铁心岛渡口。
白伶的一只素手轻按,稳稳地踏上了湿滑的暗礁——
她身形一掠,正式踏上了这一片故土。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却掩不住鼻息之间浓烈得化不开的死气。
她抬眼望去——
娇躯不由得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视野所及,往日里祥和的乡村此刻唯余一片断壁残垣。
横七竖八的尸骸铺满了青石小径。
鲜血渗入泥土,将这座岛屿的根基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
「怀空……」白伶的声音带着惊恸,
「你在哪里……?」
她顾不得湿透的裙摆——
疯狂地越过一具又一具支离破碎的骸骨,朝着岛屿的腹地急奔而去。
这一片血色——如一柄利刃般割裂着她的心房。
她满心满眼都是怀空的安危——
唯恐在这漫天的血债之中,也有怀空的一缕冤魂。
行至铸剑池附近——
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沉闷的轰鸣,伴随着某种野兽临死前的凄厉嘶嚎。
白伶急忙撤住身形——穿过几处坍塌的石廊,视野骤然开阔。
满地的废墟之中心——
一抹挺拔孤峻的身影正背对着她。
怀空手中提着一柄机括磨牙丶煞气滔天的绝世凶兵。
即便是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白伶也能感知到他周身散发的狂暴死志。
这不是她记忆里的怀空。
她记忆里的那个怀空,温润如玉,心怀苍生。
可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浴血,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正当她心头一阵发酸之时——
她的视线一转,落在了怀空的身侧。
那里静立着一名素衣胜雪的女子——骆仙。
瞧见这张面孔的瞬间——
白伶如遭雷击!
整个人怔在了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
正是这个女子——
当日以一记阴毒的寒功生生震断了自己的经脉,将自己杀死!
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杀身仇人——
谁能想到——
此刻,这个杀身仇人竟与她心爱之人并肩而立!
白伶的心乱如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进或是该退。
怀空猛然吐出了一口浊气,手腕翻转——
天罪带起一道血色的闪电。
由于劲力过于巨大——血色的闪电竟将最后一只扑上来的神兽傀儡的坚硬头颅生生劈碎!
余波震散了一地的尘埃。
这一个不知痛痒的男人——
此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拄着天罪,任由肋下的鲜血横流——缓缓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