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视线交汇!
怀空冷厉若寒冰的眸子,在瞧清远处那抹娇小身影的瞬间——猛然间彻底凝固!
「伶……伶?」
下一瞬——
他猛地丢下了手中的天罪凶器!
全然不顾一身的重创,发疯般地朝着白伶奔了过去!
无二与骆仙也顺着声响望去。
骆仙满目惊骇!
她那张素来深不可测的面容,此刻显现出了一抹活见鬼般的错愕。
怎么可能——?!
那一日她亲自动手,以圣心真气绝杀了这个女子!
难道是……帝释天复生了她?
绝无可能!
师父怎会耗费真气,去救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死人?
骆仙的心头一片混乱,指尖之上的寒气明灭不定——
竟在这一刻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
她杀了怀空此生最心爱的女子。
她以为那份罪孽已经埋进了深海——永远不会有人知晓。
可白伶,竟然活着回来了。
怀空已经掠至了白伶的身前,猛地张开双臂——
力道之巨,仿佛是想要将眼前这个女子揉进自己一身满是裂痕的骨血之中。
这个铁打的男人——纵然是炼心也不曾掉一滴泪的男人——
此刻却伏在白伶的肩头,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压抑的呜咽。
「白伶……」
「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
滚烫的热泪打湿了白伶的衣襟——也化开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狐疑。
她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怀空不断颤抖的背脊。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怀空……」
「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
一抹暗蓝色的影迹呼啸而落——重重地坠落在了脚下的废土之上。
怀灭——去而复返。
他在崩塌的石梁上站定。
看着向来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二弟,此刻像个孩子般死死抱着白伶痛哭。
怀灭没有上前。
他沾满血污的脸上,缓缓扯开了一抹毫无掩饰的大笑。
今日,他亲手捏断了冰皇的脖子,替铁心岛平了血债。
而他的兄弟,也在这片焦土之上,找回了此生挚爱。
这就够了!
怀灭大笑一声,转身跃上高岩。
他没有去打扰二人,只是立在风中,解下腰间的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
任由这一阵酣畅淋漓的狂笑,彻底吹散了铁心岛上的死气。
夜色渐深,偌大的岛屿重新归于沉寂。
唯有惊涛拍岸的声音声声入耳——如天地间最古老的律动。
半山腰处,一间简素的居所依着山崖而立。
推窗便可见沧海横流丶星河垂野。
这里正是怀空昔日的寝居之处。
栈道悬空,如一条苍龙盘踞在崖壁之上。
骆仙与白伶静立在栈道之上,海风凛冽,卷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周遭的空气——似有些凝滞。
骆仙指尖轻颤,眉宇之间锁着几分难掩的惶恐。
她偷眼望向身侧的女子,心如悬旌——
当日痛下杀手的画面,如梦魇一般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若是白伶将这件事告诉怀空……
她不敢想。
煎熬了许久。
「白姑娘。」
骆仙终是咬牙打破了这一片沉默。
她转过身,向来高傲如天鹅般的颈项——此刻缓缓地低了下去。
「对不起。」
声如蚊呐——却字字沉重。
「当初是我鬼迷心窍……以为杀了你,便能独占他心中的位置。」
「如今方知——情之所锺,实非人力可夺。」
话语一出口——
骆仙只觉得掌心全是冷汗。
等待宣判的滋味,竟比她面对帝释天时——更为难熬。
风声似止,白伶侧首。
借着清冷的月色,她清晰地瞧见了骆仙眼中的悔意与惊惶。
历经生死离别,再度归来——
她心中所求,不过是怀空平安喜乐。
既然已经得偿所愿,那么往昔的恩怨——又何必再提?
「骆仙。」
白伶婉然一笑,语调轻快如一眼山间清泉,
「往事已经随海浪去了。」
「怀大哥心思单纯——如果让他知晓这些旧事,只会徒增烦恼。」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骆仙那对冰凉的指尖。
「这件事——仅止于你我。」
「可好?」
骆仙猛地抬头!
所见的唯有一双澄澈无尘的眼眸——盈满了善意。
悬着的那颗心终是落回了胸膛。
两人相视,尴尬与隔阂,便在这一笑之间——烟消云散。
次日,晨光熹微。
一轮红日破开了层云,将万顷波涛染作一片金红之色。
海风也不似昨夜那般凛冽——多了几分暖意。
庭院之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谧。
无二素来狂傲的面庞,此刻写满了焦急。
他闯入院门,手中死死攥着一封未封口的信笺——甚至来不及招呼便急吼出声:
「怀空——!你看——!骆仙——走了——!」
书信被递到了眼前。
怀空神色一凝。
接过信笺——指尖触及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属于骆仙的幽冷气息。
展开,字迹清瘦——
笔锋却透着一股决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恨不知所终——一笑而泯。」
「怀空,我走了。」
「既然你心有所属,我又何必徒留于此丶自讨没趣?」
「天涯路远,勿念。」
落款之处——仅余「骆仙」二字。
墨迹已干,显是离去多时。
怀空握着信纸,久久未语。
海风穿堂而过——吹得他的衣袂翻飞。
良久。
他缓缓地合上信笺,目光投向苍茫的海天之间。
云遮雾绕——早已寻不见一抹素色的身影。
「是我……」怀空的声音乾涩,
「负了她。」
眉宇之间满是萧瑟。
他并非木石——怎么会不知道骆仙的一份深情?
这一路走来骆仙几次舍命相护——这番情义,重如泰山。
然而——
感情的事,终究无法勉强。
心太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无二。」
怀空收回视线,眸光复归清明,唯余一丝淡淡的惆怅,
「在我心里——」
「她就像大哥一样,是我至亲之人——是需要我用命去护的妹妹。」
「除此之外——」
「再无其他。」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名分——让她离去,或许便是对她最大的慈悲。
怀空在心底默默地记下了这一份情谊。
他知道——无论哪一日她若是身陷险境,他怀空都会第一个冲过去替她挡下致命的刀。
这是他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脚步声起。
怀灭与白伶穿过庭院,行至了怀空的身侧。
三人并肩——共对这一片满目的疮痍。
海风卷着灰烬扑在脸面上,有些硌人。
怀空伸手,替白伶捻去发梢间的一抹尘埃——
目光却越过众人,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那里——
正是天门所在的方向。
「铁心岛上下数千口人命——」
怀空的声音极轻,却如一记千钧重锤,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不能白死。」
「这一笔血债——」
「须得用天门之血——方能偿还。」
「我要去找帝释天。」
一言既出——周遭的空气似骤然降了数度!
无二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大嗓门里满是忧色:
「怀空——你疯了?」
「那可是帝释天!」
「你如今虽然有些长进——可要对付他——」
「怕是以卵击石!」
并非无二长他人志气——实在是帝释天的积威太重。
宛如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压在众人的心头。
「怕个鸟——!」
一声冷哼,如一道惊雷炸响!
怀灭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炬——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态,
「无二——你太高看帝释天了。」
「也太小瞧了我们兄弟二人。」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怀空,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逆乾坤的药力——」
「早已融入了我们的骨血,这一味药又毒又神——予我们三次涅盘重生之机。」
「每死一次,功力便暴涨一截。」
怀灭伸出手,虚握成拳——仿佛将命运扼在了掌心之中,
「纵然被他轰杀——」
「只要一息尚存——我们便能从地狱里爬回来。」
「届时功力大涨,打他个措手不及——这便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无二闻言——瞳孔骤缩!
这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打法——确实骇人听闻。
怀灭踏前一步,眼中的杀意滚滚,声音转为阴冷——透着一种看透人心的睿智:
「更何况——」
「帝释天最大的弱点——便是他太强。」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戏弄众生。」
「在他的眼中——我们不过是随手可捏死的蝼蚁。」
「战意。」怀空接过了话头,眸光湛然,
「他没有战意。」
「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人——绝不会狮子搏兔用全力。」
「这便是我们唯一的胜机。」
「出其不意——!」
怀灭重重地点头,眼中闪动着一抹疯狂,
「趁他轻敌——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一刻——给他致命一击!」
「天?」
「老子——倒要看看——」
「天的血——是不是也是红的——!」
杀气冲霄,惊涛拍岸的声音——
竟似也被这一股决绝的战意所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