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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华国高等研究院后，徐辰先是把助理刘正伟叫进了办公室。
两人简单聊了聊近期研究院的情况，确认一切按部就班后，徐辰随口问了一句：
「孔采维奇教授这几天怎么样？情绪还好吧？没再去找陶教授那边闹腾了吧？」
刘正伟摆手道：「没有没有，孔采维奇教授最近特别安静，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办公室，晚上经常熬到十一二点才走。我听陶教授那边的助理说，老先生最近疯狂钻研数学问题，谁都不让打扰。陶教授现在看到他都躲着走，生怕打断了他的灵感。」
徐辰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新玩具的魅力果然是无穷的。这种老派的学术大佬就是好哄，只要给他指一个足够有挑战性的坑，他自己就能在里面刨土刨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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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顶级数学家和小孩子确实也没什么区别。小孩子拿到新玩具，会研究按钮为什么能发光；顶级数学家拿到新问题，会研究某个上同调群为什么在特定条件下突然不发光。
区别只在于，前者拆坏了玩具会挨骂，后者拆坏了一个理论，往往能发三篇论文。
「行了，你先去忙吧。另外帮我跟《数学之道》编辑部那边打个招呼。」徐辰叫住正要离开的刘正伟，「最近一段时间，凡是初审被毙掉的稿子，尤其是因为『证明过程存在逻辑缺陷』而被毙掉的，先压一压，退稿信先别发。把那些稿件统一打个包，全部发到我的主编邮箱里。」
刘正伟愣了一下。初审被毙的稿子，绝大多数都是明显的水文或者逻辑硬伤，也就是俗称的学术垃圾。主编平时连覆审的稿子都看不过来，怎么突然对垃圾感兴趣了？
不过他也没多问，毕竟徐院士行事一向异于常人，便答应下来：「好的，我马上通知编辑部。」
……
十分钟后。
《数学之道》的几位资深学术编辑收到了刘正伟传达的指令，整个办公室顿时肃然起敬。
「听听，什么叫顶级学者的责任感？」一位资深老教授感慨万千地端着保温杯，「徐院士自己科研任务那么重，刚拿了国家自然科学特等奖，还要亲自下来抽查咱们的初审质量，连被拒掉的残次品都要亲自过目。」
「是啊，这也太负责了。咱们以后初审的时候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漏掉任何一篇有潜力的好苗子，不然这老脸往哪搁。」另一位编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份包含了几十篇被拒稿件的压缩包，发送到了徐辰的邮箱。
徐辰点开压缩包，看着里面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PDF文件，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学术责任感」。
他是来找倒霉鬼的。
之前完成【点石成金】任务后，系统那个「三选二」的列表里，还剩下两个选项：
【选项二：以德服人】
【审稿时，发现该论文的证明存在致命的逻辑缺陷。请您在审稿意见中，提供一套足以弥补该缺陷的完美推导思路。原作者在论文发表时，出于真心实意地将您的名字加入作者列表（一作/通讯作者）。】
【选项三：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审稿时，发现该论文的证明存在致命的逻辑缺陷。请您立刻拒稿！并在24小时内，独立撰写一篇包含完美证明的论文，抢先发布在预印本网站（arXiv）上！】
相比于选项三那种直接砸人饭碗的操作，徐辰还是觉得选项二更温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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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徐辰决定采用最简单粗暴的策略——广撒网。
「只要我改得够多，总有一个懂事的会主动把我加上去吧？」
……
接下来的一个月，徐辰就和在洋柿子里找优质小说一样，进入了「屎里淘金」的模式。
说实话，这项工作远比评审一篇正确的顶级论文要让人心力交瘁。
评判一篇对的论文，你只需要顺着作者的思路走下去即可；但面对一篇存在逻辑谬误的稿件，你不仅要甄别这堆废墟中是否掩埋着潜在的理论价值，还要在大脑中重新研判原作者的研究思路，甚至得帮他凭空构建一条能够绕过错误的全新推进路径。
徐辰每天硬生生挤出三四个小时，在那些被初审无情枪毙的稿件里反覆翻找，一边看还要一边思考：这破地方到底该怎么改才能救得回来？
如果是真正完全瞎写的民科文章，连基本的数学语言都不通顺的那种，徐辰直接拒了。这类论文虽然很快就能审完，但非常消耗心力，因为很容易被对方的逻辑给气笑。
那些逻辑通顺但毫无新意的老调重弹，也直接拒了。
他要找的，是那些「选题有一定创新价值，整体框架还在，但在某个核心步骤上犯了致命错误而无法自圆其说「的半成品。
只有这种论文，徐辰才有可能通过补上关键的一环，彻底拯救整篇文章。也只有这种情况下，他才有机会成为名正言顺的一作或通讯作者。
如果要类比的话，就有点像当年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时遇到的情况——整体框架是对的，但中间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补上了，就是传世之作;补不上，就是一堆废纸。
不得不说，自从「开光事件「爆发后，《数学之道》的投稿质量呈现出了极端的两极分化。大量许愿派的学者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跑来投稿，这种半成品简直一抓一大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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