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唐清书的侧脸贴着粗糙的棉衣布料。
机油味混着尘土味往鼻子里钻。
她没答话。
左手抵住宋余淮的胸膛,硬生生把自己从那股逼仄的力道里撑了出来。
右手还在抖。
异能核心透支带来的裂纹,扯着经脉一抽一抽地疼。
她把那只手揣进棉袄口袋,死死捏住那半截朱砂笔。
笔杆上的木刺扎在掌心,借着这点疼,脑子里的眩晕才勉强压下去一点。
“看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她声音很平,听不出起伏。
宋余淮的手空在半空,手指蜷了一下,慢慢收回身侧。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
没等他再开口,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嚷声。
是李娟的声音。
夹在几个男人的粗嗓门里,听着气急败坏。
唐清书皱了下眉。
她转过身,踩着满地碎砖,朝堂屋走去。
宋余淮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穿过阴暗的堂屋,空气里的霉味被外头吹进来的风冲散了些。
唐清书跨出门槛。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砸下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地上的影子缩成短短的一团。
老宅正门口,围了七八个人。
打头的是赵卫国。
唐清书脚步一顿。
昨天傍晚,这人明明已经被公社的人带走了。
这会儿却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
手里还拎着把生锈的铁锹。
书里的剧情,果然已经烂得连废纸都不如了。
赵卫国身后跟着几个赵家的本家亲戚。
一个个手里拿着扁担和锄头,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李娟站在台阶上,气得胸口直喘。
“你们赵家还要不要脸!”
李娟指着赵卫国的鼻子。
“这房子姓唐!大队长都盖了章的,你们凭什么堵门?”
赵卫国满脸横肉绷着。
他没看李娟,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死死盯着那块青石门槛。
眼底透着股遮掩不住的慌。
“少拿大队长压我!”
赵卫国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飞在泥地上。
“这老宅子的风水,关系着咱们全村的运道!”
他握着铁锹的手腕在微微发抖。
“唐清书那个克亲克邻的丧门星,今天非要动地基!”
他拔高了嗓门,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她这是要绝了咱们村的活路!”
外围看热闹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
指指点点的声音嗡嗡作响。
唐清书站在堂屋阴影里,冷眼看着。
赵卫国在怕。
不是怕大队部,不是怕宋余淮。
他是在怕这块地基底下埋着的东西重见天日。
书里写赵卫国只是个贪财的无赖。
可无赖不会有这种敬畏到骨子里的恐惧。
这种恐惧,只能来自某种能让他掉脑袋的罪证。
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只咽了半个干瘪红薯,这会儿饿得舌根发苦。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股苦味压下去。
余光瞥向斜对面。
隔着一条土路,是大队部的后院。
禁闭室那扇满是灰尘的破窗户后面,趴着个人。
宋艳艳。
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盯着老宅门口。
她的手指正疯狂抠挖着木窗框。
指甲缝里全是血,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撕扯着右边的袖口。
隔得这么远,听不见声音,但能看见她的嘴唇在快速开合。
疯得彻头彻尾。
陈彦这会儿应该就在大队部前头的办公室里。
只要这边闹大,他随时会出来。
唐清书收回视线。
不能拖。
必须在公权力介入前,把这块地基撬开。
她把颤抖的右手留在口袋里,迈步走下台阶。
“赵卫国。”
唐清书开口,声音不大,却硬生生切断了外头的嘈杂。
赵卫国猛地抬头。
看见唐清书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他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门槛底下,埋的是你自己的催命符吧?”
唐清书走到李娟身侧,目光直直钉在赵卫国脸上。
赵卫国脸色瞬间煞白。
那层强撑出来的凶横,像是被针扎破的皮球,一下子瘪了。
“你……你放屁!”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铁锹举了起来。
“我今天非砸了你这破门面,看你还怎么招晦气!”
他抡起铁锹。
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那块青石门槛。
“砰”的一声闷响。
震得地皮发麻。
青石门槛应声崩裂,断成三截。
飞溅的石屑擦过唐清书的裤脚,留下一道白印。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脑子里像生锈的齿轮卡住了一样疼。
唐清书咬紧牙。
没有退。
在赵卫国还没来得及收回铁锹的瞬间,她迎着那股扬起的尘土,跨出一步。
左手如铁钳般探出。
宋余淮的身影同时动了。
他从堂屋里大步跨出,直接挡在唐清书侧前方。
左手撑住门框,右手半垂。
千层底布鞋冷冷地碾在断裂的青石上。
眼神透着股死寂的压迫感,生生逼停了后面那几个想往上冲的赵家亲戚。
唐清书的左手精准地扣住了赵卫国握着锹柄的手腕。
口袋里的右手猛地抽出来,虚搭在锹柄中段辅助发力。
强行调动肌肉的瞬间,撕裂般的剧痛从虎口炸开。
拉伤了。
温热的血丝渗了出来,顺着掌心纹路往下淌。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着向后拽的寸劲和身体的重量,硬生生把铁锹从赵卫国手里卸了下来。
赵卫国腕骨剧痛,惨叫半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踉跄。
唐清书单手扣住赵卫国的手腕,脚尖却在飞扬的尘土中精准地拨开了那堆浮土,一抹暗红色的锈迹露了出来。